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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挑了挑衣服，随便弄了一下头发，就跟睡神一起去了颁奖礼的晚宴现场。
公会战颁奖礼晚宴一般都会持续一整夜的时间。
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
沈漠之在路上还在睡神那儿吃了个颁奖礼上的瓜。
由于一号被疯子打得太惨，今年的颁奖礼是由二号来主持的。
饶是二号比一号说话要正常得多，在颁奖礼现场上也还是差点没能下来台。
睡神一想到二号脸上的尴尬就觉得好笑。
沈漠之：“细说。”
“你也知道，一号二号这些主持人，都是替系统办事的，大家从根儿上就不可能有多喜欢他们，所以不少公会在领奖的时候领奖词都还挺阴阳的。”
“然后呢？”
“这一点吧，二号基本上全都装傻充愣给糊弄过去了，但是，有弯弯绕的，就有直来直去的……”睡神贱笑了一下：“后面，人家拿了话筒之后，直接反而二号：你问了这么多，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决赛副本出现了那么多异常情况，你们是一点解释都不打算给了是吗？把我们当大傻子，随便糊弄打发了事了是吗？”
睡神学的腔调可以说是惟妙惟肖，沈漠之听着这语气倒是颇为熟悉：“是谁问的？”
“朝夕公会的会长，红。”
如果是红的话，那确实在沈漠之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在不涉及到自家利益的前提下，红是个极具家长风格的女性。
这种家长风格并非贬义词，也不是说她喜好强权，而是她对任何人都很容易怀有一种……母爱。
哪怕对方不是自家公会的崽。
红的这种母爱，并没有让她变得过于柔软，反而给了她很坚硬的护盾。
饶是这样，沈漠之也没想到红会在公开场合下对主持人和系统发出这样的提问。
“二号怎么回应的？”沈漠之问睡神。
睡神抖了一下肩：“二号的CPU都差点让这个问题干烧了。他愣了一会儿，才说什么关于最后一场副本的特殊情况，稍后会有专门的公告来解释，他们的重点现在是颁奖巴拉巴拉，反正就是强行糊弄过去呗。我看红的表情是压根就没信，只是当下去较真没有意义才没继续追问而已。”
红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在当场就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复。
她不过就是不想让别人忘了这件事而已。
有她在这样的场合下提出这个问题，其他人自然就会在心里把这个问题记住。
系统一天不给出回应，玩家们就一天忘不了。
说话间，几人就到了晚宴现场。
这次的晚宴现场比公会战之前的那场晚宴要更加的华丽盛大。
因着整个公会战区域的场地不受限制的缘故，能够参与晚宴的成员也没有受到限制。
只要是公会战前百名公会的成员，哪怕没有报名到公会战内部，也是可以进入晚宴现场的。
沈漠之和霍阎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特别是沈漠之。
他和去年的霍阎一样，作为系统里的新人，却在进入副本没有多久的时候就一路杀到了公会战决赛的副本。
如果不是出现了意外情况，他应该也能好好站在领奖台上，获得属于他的那份荣耀。
沈漠之还没找到青鸾，就已经被八个人拦了路。
没有一个是马戏团公会的人。
有霍阎这个阎王在，这些人关心了一下沈漠之的身体情况就赶紧跑路。
沈漠之严重怀疑自己和霍阎约好的一个小时到底还够不够。
马戏团公会的位置不难找，睡神将沈漠之和霍阎带到之后就自己去找吃的了。
反正有霍阎在，也不是有作死的敢来找沈漠之的麻烦。
这个地方虽然是马戏团的休息区域，却也并不是封闭式的，和其他的自由活动区域之间也没有过于明显的划分。
公会里的其他人都各自散开去忙碌了，驯兽师和疯子倒是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驯兽师一直在这儿，也是因为疯子不喜欢社交的缘故。
其他人有事来找驯兽师商量，也可以直接过来说，算是方便。
看见沈漠之和霍阎到了，驯兽师往前走了两步：“感觉怎么样了？”
沈漠之笑得很乖：“挺好的，谢谢会长关心。”
驯兽师没打算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谢谢青鸾吧。”
疯子窝在沙发角落的位置，听见驯兽师和沈漠之说话，自动捕捉关键字：“哈尼——”
他甚少这样拉长了腔调但没什么起伏的喊驯兽师。
驯兽师立刻指了个方向：“人在那儿，好走不送。”
沈漠之：“……哎好嘞。”
找青鸾的时候，沈漠之戳了戳霍阎胳膊上的肉：“疯子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青鸾？”
青鸾又不是疯子的情敌，她对驯兽师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啊！
霍阎斜了一眼疯子的方向：“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沈漠之很干脆：“那简直就是讨厌。”
“一样的。”霍阎道：“他这个家伙，不喜欢任何一个能力上和他匹敌，或者说是比他强的人，除了驯兽师。”
沈漠之了然：“这算是疯子对青鸾实力的变相肯定吗？”
霍阎评价：“角度清奇，但是在理。”
青鸾很好找。
附近被最多人围着的就是了。
围着的，还大多都是女孩子。
沈漠之努力辨认了一下，这些女生不仅围着青鸾，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姐姐杀我”之类的话。
他去看人群中青鸾的脸色，惊奇道：“青鸾姐居然还有这么手足无措的时候？”
女生堆里的青鸾，一向冷白的脸上居然带着微醺样的轻红，就算是性格再寡淡，对着这样一群小姑娘也还是压制着自己的脾性，耐心的听着。
这叫什么来着？
反差萌？
青鸾一个个解答女生们提出来的问题，离她最近的一个小姑娘睁着大大的眼睛，被人推搡着，几乎要贴到青鸾的身上。
青鸾的身体呈现了一个很明显的规避姿势，又因为身后也被人挤着而规避失败。
沈漠之居然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颓丧”两个字。
估计青鸾这个时候宁可自己是在副本里。
沈漠之和霍阎原本想等人稍微少点之后再过去的，未成想青鸾眼神倒是好：“疯狗，阎罗！”
沈漠之发誓，他就没在青鸾嘴里听到过这么亲切的语气。
霍阎：“你猜怎么着，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漠之：“好一招祸水东引！”
果然。
原本围着青鸾的小姑娘们“刷拉”一下就分了一半过来。
瞬间就把沈漠之围上了。
至于为什么不围霍阎……
她们不敢。
偏偏这些女孩子们没有一个是怀有恶意的。
围过来的这些，也不过就是在喜欢青鸾的前提下，加上了爱嗑CP这么个属性而已。
见到疯狗和阎罗停在这儿，参加晚宴的玩家们又为了几个男生过来。
其实比起疯狗，他们对阎罗的热情更加高一些。
不过在不熟悉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主动去堵阎罗。
堵了之后被一顿胖揍的人又不是没有过……
沈漠之被围了一下，脑子有些宕机。
小姑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疯狗疯狗，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副本里面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这么久都没被传送出来是去哪儿了？阎罗没出席颁奖礼是不是一直都在陪你啊？”
沈漠之不由自主的去看小姑娘的衣服，试图在衣服上找到一张写着“记者证”的挂牌。
女生也发觉自己连珠炮似的提问有些不礼貌了，她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有点好奇。”
沈漠之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人计较：“没事，我身体挺好、副本事情等系统通知、阎罗没出席肯定是在陪我。”
他跳过了那个没被传送出来是去了哪里的问题，顺便还在句末发了个狗粮。
霍阎看着沈漠之跟其他人谈笑风生，老大不爽。
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忍！
霍阎一生气就会挂脸。
到了他这个等级，大多情况下没有隐藏情绪的必要。
他拨开人群，拉过沈漠之的手，畅通无阻的走到青鸾面前：“有时间？”
青鸾周围那群叽叽喳喳还想跟姐姐贴贴的女孩子们直接被吓得原地静音，看看青鸾又看看霍阎，不知道是跑还是留。
青鸾清冽如泉的嗓音安抚了一圈，对霍阎点头：“有的。”
沈漠之深感霍阎的黑脸每当在这种时候都会变得格外好用。
三人找了个露台，这里地方僻静也不会有人没眼色的来打扰，再合适不过。
青鸾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款修身礼服。
精致的裁剪刚好能够贴合她的曲线，胸口出点缀的一圈宝石并不过分闪耀夺目，与她今晚的打扮格外契合。
她端着一杯香槟，在这样放松的环境下依旧直着身板，头发盘成好看的形状，只是站在那儿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二位找我有什么事儿？”
沈漠之最首要的事情自然就是道谢。
他要多谢青鸾用了自己的回丹，将他的这条小命捞回来。
霍阎在这一点上和沈漠之的态度是一样的：“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帮忙。”
青鸾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她的唇色淡淡的，被酒液染上了微薄的光：“不需要谢我，就算我不出手，驯兽师也不会坐视不理森*晚*整*理的。你们跟他一开始应该就达成协议了，不是吗？”
霍阎站在靠墙的位置，沉吟道：“这不一样。”
青鸾透过露台的玻璃门去看晚宴里的灯火通明：“也许吧。”
三人都清楚，青鸾给出回丹，和驯兽师给出回丹，自然是不一样的。
公会战决赛的奖品中，最有价值的，就是这两颗回丹了。
其中一颗，是一开始就答应好要交给青鸾的，即，一开始就已经算是青鸾的私有物品了。
另一颗，则是归属于整个马戏团公会所有，算是属于公会的物品。
要将公会的回丹给沈漠之使用，驯兽师其实背负了很大的压力。
他们知道，沈漠之的身份有其特殊性，可是因为种种限制和不得已，这种特殊性没有办法让公会里的所有人知道。
马戏团公会能发展壮大到现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靠着驯兽师公正透明的处事手段。
要他在不能公示原因的情况下，将所有人都极为重视的回丹给疯狗这个副本新人使用。
大家嘴上不会说什么，心里却很难保证不会想什么。
一旦怀疑的种子落下，人心就会变动。
人心一旦变动，公会也就会跟着有风险。
驯兽师承担了不小的压力。
青鸾把这个压力，从驯兽师的肩膀上卸了下来，同时又用自己的回丹救了疯狗的命。
不论是沈漠之霍阎还是驯兽师，其实都欠了青鸾一份人情。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多谢你。”沈漠之道。
青鸾将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今天晚上，有很多人向我道谢。”
所有在公会战期间因为青鸾的指点而逃脱重伤的、被青鸾按着训练而大幅度提升能力的、被青鸾救了命的……
每一个人都在感谢她。
“我帮你的理由很简单，你不用有压力。”
她的声音在酒精的加成下带着很是微妙的沙哑，原本清泉一样的嗓子像是加快了流速：“你只要成功就好。”
沈漠之苦笑。
这就是最大的压力了好吗？
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在这场抗衡中获得所谓的成功。
青鸾其实不知道疯狗具体的目的，不过她猜测，疯狗是想要改变整个系统。
如果系统无法从根本上做出改变，那她手里的回丹，也不过就是个延伸痛苦的道具而已。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有希望从这里走出去的。
从疯狗一次次的小会中，她隐约察觉出，这种希望，渺茫到几乎不可能实现。
那她宁可选择，将赌注押在疯狗的身上。
既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上，不如就用在最适合的时候。
只要疯狗成功，那这颗回丹也就没有白费。
她也未必非要有颗回丹作为保障。
青鸾没有跟两个人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她将香槟的杯子挂在指尖晃了晃：“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沈漠之当然不会拦她：“还是多谢。”
青鸾笑了一声：“别再道谢了，有事再联系。”
言毕，她便从露台离开。
第270章 全民公投（五）
沈漠之和霍阎没有立刻回到晚宴现场。
沈漠之站在露台的玉白色栏杆上向外看。
在由斯尔普系统里, 除了副本之外的地方是没有天空的。
他们现在看见的夜色甚至夜风，都是被系统模拟出来的东西。
真切，却不现实。
沈漠之看着头上那足以以假乱真的星空, 心中生出些许感慨来。
当他细想自己究竟在感慨些什么的时候, 又发现很难去具体的描绘那种感受。
或许有关于生命。
或许有关于真实。
总归是不希望自己的余生看见的最多的，就是这些虚假的存在。
霍阎两步走到沈漠之的身边, 干燥而温暖的手掌握住沈漠之的手：“吃点东西？你有段时间没有吃东西了。”
沈漠之喜欢霍阎这样向他伸过来的手，也喜欢霍阎声音里对他的温度：“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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