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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系统本源想要第一时间封锁信息外泄的事儿，驯兽师也早有准备。
数据组在得到驯兽师的示意之后，立刻开始着手将讨论区版块的帖子一个接一个的下压。
系统本源想跟他们比数量？
可以！
总归系统本源也不能凭空捏造玩家出来发帖，所有在这个时候发帖的人不是被威逼就是被利诱。
可马戏团公会也不是吃素的。
五星公会的下属公会只会比其他小公会的要更多！
睡神一进入擅长的区域就如鱼得水，在他和数据组的操作下，不仅公会这方给出的帖子和实锤越来越多，给出来的证物也越来越多。
你不是想封吗？
好啊，我们不说话，就上图！
全是证物图！
要是连这些都要封，那就是系统心虚捂嘴，到时候就别怪他们上点更刺激的东西了！
睡神发出反派一样刺耳张狂的笑声，已经开始暗搓搓的要开始煽动舆论了。
这边数据小组的成员在积极奋战，那边沈漠之也要继续发言。
他对公会中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我很抱歉，这件事在今天之前，都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做决定，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办法参考任何一个人的意见，也没有办法向外透露一点信息……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大会议室中无人说话。
这并不是因为大家对沈漠之有所不满，而是众人都知道，不论是谁站在沈漠之的位置上，都很难做的比他更好了。
也不是谁都能随时做好赴死的准备，只为了在进入系统裂缝的时候，提交一份追加的证物而已。
霍阎每每想到沈漠之那样冒险都会觉得心疼，现在对系统里那些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要胡乱叫嚣的货色就更加厌烦：“你已经很好了。”
沈漠之对霍阎笑笑，回到位置上，和他的手握在一起。
现在系统给的两个方案，说白了就是让玩家们自行选择，是要长痛还是短痛。
长痛，就是给大家带来更多希望，让所有人都努力爬上顶峰，去抢夺那个能活着出去的机会。
副本难度全面降低，那些原本实力没有那么强的人，就能在这里得到更长久的生存时间。
与此同时，会有无数的新人被系统以各种方式卷入此间，成为这场竞争当中的一员。
而为了最终的存活名额，玩家之间的厮杀会比之前更加激烈。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没人愿意将这个名额拱手相让。
基数一再变大，能得到好处的，却永远只有塔尖上的小部分人，大部分作为分母的玩家，最终也只会进入坟墓。
从长远来看，方案A，就是一个吸血的魔窟。
而短痛，就是用极为苛刻的方式，要求玩家们集体完成一次近乎不可能的副本挑战，只有达成系统本源的要求，他们才能彻底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而一旦玩家们没能达到系统的要求，不仅系统不能关闭，未能觉醒的玩家还会遭到系统全方位的抹杀。
这种短期内高要求高难度的副本和大批量的死亡威胁，听起来震慑力要比前者强得多。
两相对比之下，似乎方案A对玩家的吸引力就变强了。
或许，还能让部分玩家产生一种“自己之前不行，但降难度之后就一定可以”的错觉。
实话说，降难度的游戏都未必有本事打通关，降难度的副本又怎么能保证自己的命不会丢在里面呢？
且，越是难度降低，玩家的防备心理就越低。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如果真的因为低估了副本难度而轻易死在副本里，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如果让沈漠之选的话，他自然还是会选第二条。
只要由斯尔普一天不关闭，就一天会有新玩家被吸入到这个该死的地方来。
他对系统本源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半点信任。
这家伙本来就已经开始通过各种手段介入人类生活了，现在投诉的余威未消，系统或许还能有所收敛。
可时间一长呢？
三五年后呢？
又有谁来做出这个保证？
那个时候，沈漠之都不敢断言自己还能不能活着，难不成要寄希望于下一个自带bug的人吗……
一个沈漠之就足以让系统本源警惕了。
说不定其他自带bug的玩家并非没有出现过，只是被更新了的系统本源在其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予以抹杀了。
他们甚至没有渠道了解到这人的出现，对方就已经消散在天地之间。
沈漠之完全相信系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会长，我们要怎么选？”终于有人开口问了。
刚才疯狗已经跟他们说了，地球并不是第一个被安置上这个系统的星球，却是目前唯一的一个。
这句话的潜台词已经告诉了他们，之前那些星球最终都落得了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驯兽师看了一圈周围的人，问道：“想要选择方案B的，先举手示意我一下。”
沈漠之、霍阎、青鸾等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手举了起来，就连正在面板上大杀四方的睡神都抽空举了个手。
公会里，选择B方案的人很快就超过了半数。
还有不少人，犹犹豫豫的没有表态。
这些人，也大多都是马戏团公会招揽进来的新人。
他们对这个残酷的地方还没有过于深刻的感受，只想着自己怎么能够活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看来，大家还是更倾向于选择第二条路？”驯兽师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一个人身上，而是在整个公会当中扫视。
不少被他看到的人迅速将头低下来。
他们当中有人鼓起勇气，不想让其他人觉得自己在心虚，便对着驯兽师提出质疑：“会长，系统也没有要求公会必须投票给一个选项吧？”
“你想投方案A？”驯兽师反问。
他的语气并没有责怪，只用了最陈述的口吻来提出这个问题。
被他问到的公会成员考虑再三，还是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带起一阵小小的回音，听着还有些怯意：“会长，不是每个人都一样的……你，副会还有公会里其他的大佬们，不管选择哪套方案，对你们而言，活下去都不是什么难事，甚至最终都很有可能成为走出这里的一员，可是我们……我们实力没有你们那么强悍，我来到这里还没有多少时间……生存能力跟你们压根就没有办法比！方案B要把我们塞到和你们同一个副本里本身就是对我们这些弱者的不公平！”
这些玩家在进入马戏团之前其实已经经受过公会的一些考验了，只是那个时候并没有生存的威胁，又是公会急于纳新的时期，因此，考验的手段也有适应性的放松。
那个时候放松的弊端在此刻就显露出来。
这些话听着力度没有那么大，却足以动摇一部分玩家的心志。
“我们在公会里本来就是垫底，要是在方案B里没能达到副本的要求，没能成功觉醒……那就是一个必死无疑的下场。我就是想……多活一段时间！可能，在副本里的日子，过个十来年，我就过够了，那个时候，我可能也就不那么想活了……”
他的声音小下去，自己重重坐回椅子上，将脸捂起来，心里的天平左右摇摆，难以权衡，将他拉扯的快要疯了。
这种心态，在新人当中是很常见的。
在他们看来，系统的通知可以更通俗的理解成：立刻死，和，晚些死。
他们还没有活够，所以，他们不想现在就面临死亡。
不是他们太悲观，而是在副本中直视了死亡的轻易，才更不敢赌。
疯子站在会议室阴暗的一角之中，不屑的发出一声嗤笑：“怂逼。”
捂住脸的成员身形一顿，哭腔涌现：“怂有错吗！！”
睡神双手疯狂打字，嘴里倒是难得尖锐：“谁选方案B不是担着风险的？你以为没能达到副本要求的话，承担结果的就只有你吗？”
“谁不用死？”
疯子在阴暗角落里的笑声飘出，显得越发讥讽。
第273章 全民公投（八）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自己的懦弱, 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正视了自己懦弱后受得住别人的嘲讽。
睡神也好，疯子也罢，凭什么对于他们的选择阴阳怪气？
没错, 大佬们选择了方案B, 的确承担了不小的风险，甚至是一不留神就有可能全体死亡……
他们是很厉害, 很伟大！
可是凭什么逼着别人跟他们一样伟大？
又不是每个人都想这么伟大的！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为了那点名声上的东西, 说不定对他们而言还有些吸引力。
可这里是系统！
就算是死透了，死烂了，也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了谁而死的，更没人知道他们在死之前到底经历了一番怎样的纠结！
最开始不想投方案B的那名玩家站起来, 终于对着疯子开了嘲讽：“你嘲笑我们？我们只是做了个自己想做的选择, 我们有什么错？！这事儿谁又能分得清对错？！”
周围一群人瞪圆了眼。
好家伙, 这是要疯啊？
“你自己的性格，根本就回不了现实世界，只要你回去, 每个人都会把你当成神经病！你以为在那里你还能像在副本里一样说砍谁就砍谁吗？你做梦！就算是不让你偿命，也会把你强行扭送到精神病院里去！”那人看着疯子苍白的下半张脸, 对上疯子嗜血目光的一瞬间就乱了方寸,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往会议室外面走：“什么五星公会……妈的，□□！这就是□□！想控制我？做梦！！老子要退会，老子现在就要退会！”
“一群傻逼……哈哈哈, 一群傻逼……”
“什么垃圾会长……老子才不要当他的替死鬼……”
这人走也不安生走，满嘴里都是骂骂咧咧的动静。
大家也不知道这个人突然抽的什么疯。
除了疯子, 也没一个人拦他。
看见站在面前的疯子，这人身上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他吞了口口水，伸出颤抖的指尖：“驯兽师的走狗唔！！”
疯子的一拳，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住的。
那人从地上勉强爬起来，嘴上还挂着一丝血线。
这人是在马戏团公会前段时间纳新的时候进来的，看中的也不过是马戏团公会的名声。
加上那段时间公会很是缺少新鲜血液，因此也就降低了一部分纳新的标准。
后面就赶上了公会战，公会里的重点成员都去模拟区域参加公会战训练演习了，这些新人的考核结果也就被暂时往后搁置了。
不过，即便没有今天的这场会议，驯兽师那儿也已经收到了这段时间新人实习适应期的评分，这人现在不走，也会在会议后被驱逐出公会的。
既然要演戏，就好好一直演下去，进了公会没多久就原形毕露，真以为这里是什么铁饭碗呢？
那边疯子动手动的差不多了，驯兽师才淡淡喊停了疯子：“好了。”
疯子一拳挥到半空悬停，指缝中还夹杂着浓稠的鲜血。
他收回手，从地上轻巧提起死狗一样的玩家，亲自将人从公会大楼里丢出去。
说他也就算了，居然还敢骂他的哈尼？
能忍下来，他名字倒着写！
公会会员们看得一阵唏嘘。
该啊。
这个蠢货，简直没有一顿揍是白挨的。
这人怕是以为驯兽师要强行统一他们的选择，然后带着一群人去浩浩荡荡赴死。
他知道自己抵不过会长的威信，这才萌生了跑路的意思。
实际上，但凡对驯兽师了解一些的成员都知道，碰见这种情况，驯兽师虽然会尽力游说，却不会在最终让成员选择的时候过多的进行干涉。
哪怕得到的结果和他一开始的预期相悖，也不会对这些玩家苛责。
为了一个猜测就把自己的底色暴露出来，就算是让这种人在系统里活下去，也撑不过多少副本的。
疯子很快就把人丢出去，回到了会议室里。
他没有再站回会议室的角落，反而是朝着驯兽师的方向走过去。
如果驯兽师没有在副本里遇到驯兽师的话，他真的会有可能将自己的票投给方案A。
和刚才那森*晚*整*理个人说的原因确实也有些类似。
他并不怕死。
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那个世界，也不想回去而已。
疯子只是疯，他不是傻。
他知道在现实世界里，自己就是一个妥妥的反/社会型人格，随便丢在什么地方都像颗定时炸/弹。
任何时间，只要引燃导火索，那周遭的一切就都有可能灰飞烟灭。
在遇见驯兽师之前，活着对疯子而言是一件很没有意思的事情。
与其回到现实里束手束脚，不如在虚无缥缈的系统世界中肆意自在的砍人。
不过现在不同了。
他觉得有驯兽师在的地方才是有意思的地方。
驯兽师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觉得很好。
除了驯兽师，疯子也不会去在意任何一个人的心情。
那些人的死活，也不会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疯子知道驯兽师会做出的选择，那他就跟驯兽师做出一样的选择。
这不是问题。
如果两个人能一起死，那也算是一个挺好的结局。
疯子这会儿显得异常的冷静，他平日里外现的疯癫和神经质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内敛克制，又在这内敛中氤氲出带着兴奋的隐隐气息：“方案B？”
他懒得听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他只想要个干脆的回答。
驯兽师沉默几秒：“……是。”
疯子一声不吭，直接拖开面板，将投票提交上去。
与此同时，面板上的投票界面最下方弹出一条新的投票信息，和其他投票信息交汇在一起，又很快被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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