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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父神那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我,另一个便是小花,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凤凰花始祖树。”
凛乌沉浸在回忆的伤痛之中,愣愣地给那神又倒上一杯。
……
殿外,珩澈眼睫颤动。
凛乌没有设禁制,以珩澈的修为,他几乎听到了所有。
凛乌离开永乐宫后,珩澈心中实在难安,忍不住跑来凛乌。
他就想多看看他。
神识铺出探听凛乌的声音,也只是想多听听凛乌的声音。
听不到,看不到,他便会不由得心慌。
听到了很多,可为什么他会有些难过呢……
他对凛乌的感情终究还是远远超过了师徒。他也不想两人只是师徒,他想要凛乌的眼中有他,心里也是他。
面对这个人,他总是这样……贪心不足。
不可以啊……凛乌如今还活着,他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不可以再妄想奢求了。
不可以再指染那份明亮了。
他从来没有指染的资格。
可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凛乌所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浅浅的奢望一下呢?就一点点。
正欲敲门的手足足愣了好几息,才轻扣门扉。
他不配。
他怎么配得上凛乌。
没等到凛乌出声允入,却是那神开口:“进来吧。”
珩澈皱了皱眉,推门进殿。
颜舒心疼地看着凛乌,凛乌神情恍惚,盯着虚空一言不发,剩下那神则是悠哉悠哉地喝着果露。
——不愧是父神经常喝的,确实不错。
珩澈上前:“师尊……”
凛乌恍若未闻,并不应声,甚至面上没有因此产生任何一丝波动。珩澈好像被人一把抓住了心脏,闷得难受。
那神见此也放下杯子,侧头看了看凛乌。
“哟,不好。”
颜舒和珩澈立马将目光投向他。
看着两双担忧急切的眼睛,他竟有一种自己改行当了诊堂医师的错觉。
“那骰子秘境的执念幻境给父神带来的冲击有些大,父神的神识受到了刺激,现在意识可能已经混乱了。”
“那怎么办?!”颜舒登时坐不住了。
珩澈抿唇:“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
“没有办法。”那神拿出一方白色的帕子,捏起来将凛乌眼角的泪水仔细沾走,一边道。“会持续多久可不一定,可能待会就好,也可能要十天半个月,全靠父神自己了。”
说完,又想起什么,瞥了二人一眼:“别想着用自己的神识进入父神识海帮父神梳理,就凭父神的神识力量和现在的状态,你们可能刚进去就会被绞碎。”
神识碎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清理完凛乌的眼泪,那神抬手在凛乌面前晃了晃,轻声道:“父神,还认得我吗?”
凛乌的眼神原本充满死寂,听见问话混沌了一息,随后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闪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笑着重重点头。身形也渐渐变小,并没有变化很多,停在了少年模样。
“嗯!”
然后……他看向了珩澈,又看了看颜舒,再将周围都仔细环视一圈。
“这是哪里啊!?这又是什么!”
那双桃花眼前所未有的明亮。
“这些又是什么东西?”
好像世间一切事物对他来说都是惊喜。
在殿内从这头跑到那头,拿起一样又一样东西不住地摸摸看看。
“二叔,你去做你的事吧,父神这边不会有问题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到他的,哪怕是他自己,最多也就混乱一段时日罢了。若三日后父神还未清醒过来,我可以化为父神的模样出面五门的活动。”
颜舒怎么可能放心。
——就算是一家人,眼前这人……哦不这神,先前也还是有算计过哥哥的嫌疑。
那神笑了笑,春风和煦:“方才我与父神过招,二叔也看见了,我哪伤得了父神半分。既然我都做不到,那旁人便更不必说。这样一来,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颜舒思索半晌,似乎觉得对方说得有几分道理。
只见他的神明大侄子凝规则为刃,向远处正扑在门板上看雕花的凛乌快速掷去。他瞪大眼睛猛地起身,正欲出手拦下那把规则之刃。
一心扑在门板上的凛乌头也没回,倒是那规则之刃在碰到凛乌的瞬间,瞬间停下,散成丝线,亲昵地蹭了蹭凛乌,便贴在凛乌肩头。
像是回到父母怀抱的孩子。
接着,他的神明大侄子又换了灵气、实物。
凛乌……可谓是刀枪不入,任凭攻击,凛乌多分出一个眼神都算他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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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乌:“想一个人,足以让我精神失常。”
珩澈:“他那样想一个人,足以让我精神失常。”
颜舒:“神明间的花样,足以让我精神失常。”
某神:“只有我没名字,我就不发言了。”
第51章 乐此不疲
颜舒也试了两次,见果真如此,而并非大侄子作假,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那我便回外宫了。”
……
颜舒走后,那神看向未发一言的珩澈。
珩澈对神明完全没有那般放心。
“他是你可以肖想的人吗。”神明温和的语气中透出冷淡。“但你当真和那一位像极了,我初见你时,都难以分辨。”
“你什么意思?”珩澈皱眉,心中一跳。
“你以为父神为什么给你取名珩澈。”被质问的神轻笑一声。“罢了,你我无须再多言。父神此时对什么都感兴趣,宫中东西够多,我便先走了。你啊,最好安分一点。”
白芒消失在原地。
对方留下的话却久久萦绕在珩澈耳畔,挥之不去。
‘你当真是和那一位像极了。’
‘你以为父神为什么给你取名珩澈。’
一个猜想在珩澈心中浮出,令他苦涩难言。
将其暂且撇在一旁,珩澈来到凛乌身边。
“师尊……”
凛乌回过头,明亮的眼里有些疑惑。
“是在叫我吗?”
“嗯……”这明亮将珩澈的呼吸都撞乱。
“啊,你来的正好,这是什么呀?”凛乌指着一支笔。
珩澈眉眼弯了弯:“这是笔。”
原来凛乌只是与他说话,就可以让他觉得好幸运。
“这个又是什么呢?”
“这个也是笔。”
“那这个呢?”
“这个也是笔。”
“啊?原来这样的都是笔呀,那么那些也是咯?”
“是的。”
“那这是什么呢?”
“这个叫砚台。”
“那这些白白的是什么,应该是同一种东西吧?”
“它们叫纸。”
“好厉害!你怎么认识这么多!”
……
一直到黄昏,两人都在内殿和院中转悠。凛乌走一步,珩澈便跟一步。每走一步,凛乌就可以有几十上百个问题,珩澈都一一解答回应,不曾感到疲惫。
问到树上的树叶时,有风吹过,凛乌又挨片问了一遍。珩澈发现,同一个事物,哪怕位置形态变了,在凛乌眼中也是不同的,他觉得甚是有趣。
黄昏初被黑夜浸染时,江娄脚步匆匆,来到长宁宫外。
江娄:“帝君。”
珩澈正在给凛乌不断解答天上飘过的是云,闻声一愣。
“师尊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凛乌虽疑惑,却仍点点头。
珩澈出了内院,经过外殿外院将宫门打开。
“江主膳?”
江娄见出来的是珩澈,有一分意外,却也没有多问。
“啊,少君,是这样的,上次膳房失事,帝君便吩咐属下留意。膳房与帝君少君的膳食相关,属下不敢马虎,此番已将作祟之人拿下,乃是两个刚入宫的新人。送至司狱阁一番审问后,才知此二人是为少君而来。少君一族掌两份贡献主契,他们认为在少君手中,入宫是想要找机会偷取。”
江娄感叹地摇摇头。
“亏得他们还是少君的族人,竟怀有这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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