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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频道正在播放钢琴曲，他闲来无事，单手支着下巴，眯眼轻轻晃动身体，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就在这时，一股阴风从敞开的大门刮过。
只见失明鬼寻着声音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然后摸到柜台，竖着耳朵跟乔郁一起欣赏起了音乐。
“你怎么来了？”乔郁睁开眼，好奇的问道。
失明鬼下意识的把耳朵凑近乔郁，笑了笑：“听钢琴曲。”
乔郁一边听曲子，一边闲聊般问道：“你也喜欢？”
“喜欢。”失明鬼的笑容很恬静。
“那你可以给我推荐两首吗？”
“贝多芬《升C小调第十四号钢琴奏鸣曲“月光”》这是我最喜欢的。”
期间，电视播放的钢琴曲结束了，电视在插播广告。
‘盗版许仙’在屏幕中呲出一口大白牙，一脸的被迫营业。
“冷热酸甜，想吃就吃。”
乔郁表示没眼看，隐隐往路人黑的道路开始过度。
这边的失明鬼说完，却似是陷入了回忆一般，语气很轻：“每次听这首曲子，我都像是身处琉森湖，一条船、一壶茶，身边满是莹莹的清冷月光...”
乔郁收回目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失明鬼说了什么，然后......他鬼使神差的把手伸到失明鬼的头顶处，比量了一下对方身高。
“你的名字。”
“什么？”被打断说话的失明鬼还有些懵，竖着耳朵往乔郁的面前凑。
乔郁没有后退，难得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名字。”
失明鬼和别的鬼一样，乔郁即使虐他们千百遍，他们依旧待乔郁如初恋。
就算被打断说话，失明鬼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扬着嘴唇，笑的鬼气森森：“我叫卢珊珊。你呢？”
“我...”乔郁顿了顿，把‘是你爹’三个字勉强塞回了喉咙里：“叫乔郁。”
“乔郁...很好听的名字，声音也很好听...长得一定也挺好看吧？可惜我连手都没有，不然还能摸一摸你的长相。”
乔郁耸了耸肩：“没事，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帅比，看不到也不会少块肉。”
失明鬼：“......”
谢谢啊，多亏了你这么碎嘴子，现在白给我看，我都不想看了。
就在失明鬼的积极性被打消的时候，耳边再度传来了乔郁的声音：“你25岁？钢琴老师？”
对方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而且貌似还对她挺了解的样子。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问了：“你怎么知道？”
乔郁眯了眯眼睛：“我还知道你爸是科研人员，你妈是商场女强人。外婆是有名的外交官，爷爷退休前是B大的荣誉教授......”
失明鬼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跟个复读机似的：“你怎么知道？！”
乔郁却没有回答，反而凑近不远处那张苍白的脸，直勾勾的盯着失明鬼脸上那两个硕大的血窟窿，声音放的很轻：“被剜掉眼睛的时候，很痛吧？”
话音刚落，大厅就骤然陷入了沉默。
失明鬼嘴角的笑意僵住了，被勾起不好回忆同时，又被一股浓浓的悲伤笼罩。
这一刻，门外凉飕飕的风吹进来，把失明鬼洁白的裙边吹得随风而动，即便她是鬼，此时身上却依旧透着一种病骨支离的破碎感，看的人不禁心生难过.....
**
乔郁突然就不摆烂了。
商衍在病房枯燥的揪着手腕上的小皮筋，一下、两下.三四下...
发圈反弹的力道把他的腕子内侧都抽出了淡淡的红痕，而直播间造成他这个‘怨妇脸’的乔郁却拿着小铁丝在撬财务室的大门。
旁边还有一个给他放风的...笔仙。
怎么着？
这是不想踏踏实实工作，打算重操旧业把医院洗劫一空了？？
那边乔郁悄悄打开财务室的大门后，笔仙熟门熟路的跟着他挤进门内，然后用乔郁的老年机帮他照明。
乔郁一边开电脑，一边欣慰的想。
还是熟鬼用着顺手。
电脑开机很快，蓝色的光幕闪过，下方弹出了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对话框。
乔郁直接点击登录，发现这台电脑真的被设了密码。
“怎么办？”笔仙单手高举电话，然后伸手在小键盘输入：8888。
密码错误！
好吧，熟鬼也不好。
因为脑回路一样，就连猜的密码都是一样的。
“没办法，只能请外援了。”
“外援？”笔仙迷茫的抬起头。
只见乔郁从衣服口袋中摸出了一把钥匙，然后把钥匙捅进了锁眼。
笔仙：？？
不是，这人什么毛病？有钥匙还用铁丝撬门！
下一秒，拉开的门内出现了早就等候在门口的59号。
少年似乎早有准备，也不进门，面无表情的抬手指了指电脑。
啪——密码正确，正在登陆。
笔仙：（）
看不出来，这小孩是个人才啊。
做完这些，59号连声再见都没说，抬手就要关门。
乔郁不乐意了：“嘿？见到熟人连个招呼都不打？”
59号腼腆的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小声解释：“我妈不让我和你说话，怕你带坏我。”
乔郁：“.......”
李小琴这什么毛病？
他又不会欺负他们，护那么紧做什么！
眼见着59号一副快要哭了的为难样子，他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然后默默收回了挡住房门的手。
接着，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那边笔仙都要笑疯了，坐在椅子上抓着桌子的边缘，锋利的指甲磨的桌子卡兹卡兹的响。
乔郁转身，面无表情的直击要害：“损坏公物是要赔钱的。”
果然，笔仙笑不出来了。
乔郁这才神清气爽的走到电脑前，葱白的手指在鼠标左键漫不经心的敲了几下。
突然，清脆的按键声消失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Excel表格。
（六楼住院部VIP：绝症、重症病人入账明细）
姓名：卢珊珊
性别：女
年龄：25岁
病因：先天性心脏病。
手术费：300W
宴席：200W
眼角膜：100W
心脏：——（不及格）
周主任：-20W
材料费：-4,589￥
出院后价值评估：3亿+。
合计：5,795,411￥
什么叫出院后价值评估？宴席......又是什么？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惊呼：“卧槽，这特么是多少钱，两个逗号是多少万啊？”
乔郁把几乎趴到电脑屏幕上的笔仙拽回来，一脸莫得感情：“579万”
笔仙昂头，眼中诡异的浮现出：不、理、解，这三个字：“你变了，你居然一点都不激动。”
乔郁微笑：“这只是串数字而已，再说，就算把这钱摆在我面前，我连看一眼都嫌脏。”
笔仙：？？
你嫌脏，我不嫌啊，给我都给我！！！
第103章 宁平县第一人民医院（二十二）
乔郁没时间跟笔仙抬杠，食指又敲击了一下鼠标，调出第二页。
姓名：童言无忌
年龄：23岁
性别：男
病因：冠心病。
手术费：300W（待支付）
宴席：——（未达宴席标准，术后冷处理）
眼角膜：100W（待完成）
心脏：——（不及格）
周主任：-20W
材料费：-6500￥
出院后价值评估：5000W+
合计： ——￥
乔郁一开始的想法是把这里当成了给病人整容博口碑，倒卖人体器官两边赚钱的黑心机构。
可现在他发现...事情貌似不是这样的，这后面的水应该很深。
而且，光靠整容也不能瞒天过海。
这里面的可操作性几乎是微乎其微。
不说找到相同身形身高的人，就算是找到了，能不能整容的一般无二、人家答不答应去当‘替身’，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咦？这是什么？”
乔郁顺着笔仙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耐烦道：“订书器，这你都不知道？”
笔仙感受到了乔郁话里的嫌弃，炸毛了：“谢谢，我一个被旧社会摧残过的可怜少女，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少女......
乔郁暗自翻了个白眼，刚想反讽回去，脑中断了的弦瞬间连接绷直，喃喃自语：“难道是...克隆？”
看到笔仙这个半文盲，乔郁突然就想到了601病房的‘卢珊珊’，记得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见到了对方被推出手术室后的第一面，当时他就觉的对方的眼神很‘单纯清澈’，仿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似的。
还有她的头发，包括手臂上都没有毛发......
但克隆技术不是已经被世界各国明令禁止了吗？
而且据说成功率还不足2％......
乔郁突然又想到了当保洁的时候，去后院倒的那袋垃圾。
那袋装满了人体不明组织的垃圾......
想到这里，他环顾空荡荡的桌面，不抱什么希望的拉开了电脑桌下面的抽屉，果然不出所料，里面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笔仙却骤然拽住了他的手腕，指着电脑屏幕：“乔煜，变了，上面的字自己变了。”
他闻言弯腰朝着笔仙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ID为童言无忌的主播，姓名那一栏变成了徐静琪。
还有眼角膜100W后面那三个‘待完成’的字样也一并消失了。
他皱了皱眉，连忙调出主播列表，看到上面灰掉的那个ID名后，抬脚就朝门外走。
“你要去哪儿？”笔仙下意识的跟着站了起来。
“去手术室外看一眼。”
乔郁步履匆匆的赶到了手术室门口，正遇见护士长推着病人出来。
上面躺着的人和612床的病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头上戴着蓝色的帽子，眼神干净清澈的宛如新生儿，正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那双眼睛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里面似是盛满了喜悦。
看着这张浅笑的脸，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冷的乔郁，竟然隐隐开始发起了抖。
他缓缓合上双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身后传来笔仙气急败坏的喊叫：“你又要去哪儿？”
“回去睡觉。”
笔仙：？？
所以，他真的就只是跑来看一眼而已？
真心醉了......
然后，她就见那小没良心的走进了614病房。
咋地？医院连个员工宿舍都没有了，非要千里迢迢跑去找野男人？
笔仙在那边无能狂怒，乔郁却进门走到病床前，理直气壮的掀开商衍的被子，往里一躺。
还好，两人都不胖，倒是勉强能躺下。
商衍看着闭上眼把脸往自己怀里挤的乔郁，挑了挑眉：“你这是投怀送抱？”
乔郁也不睁眼睛，往他泛着清甜气息的脖颈处拱了拱脑袋：“因为你秀色可餐。”
商衍也不管乔郁看不看，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你不就是馋我的身子吗？来，咬吧。”
乔郁懒洋洋的半阖着眼：“.....”
然后低头，张嘴，对着商衍的脖子吹了一口气：“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商衍真的不懂他的脑回路：“什么意思？”
“本人的失传绝技——僵尸吹，再不闭嘴你马上就会变成僵尸！”
商衍：“......”
幼稚！
耳边没有人烦，乔郁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冷，坐在破旧的砖瓦房中真的很冷。
乔郁尽量把自己的手臂缩进薄薄的单衣里，视线划过墙壁上那扇破旧的窗子。
被订死的窗户外还封着一块块手臂宽的木板，从木板与木板间的空隙还散发着淡淡的潮气。
外面的雨水连绵从房顶滑落，像是在眼前隔开了一层模糊的帷幕。
乔郁真的很不喜欢下雨天，因为幼时几次不好的记忆都是发生在阴雨天。
比如现在......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她伸手指了下屋子里的三个小少年，然后对着身后几位胳膊上带着纹身、长相凶神恶煞的男人命令着：“把这三个家伙带出来。”
下一秒，乔郁脏兮兮的衣领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拎住，拖死狗一般把他和另外两位神情麻木的同伴拽出了门。
这是他逃离孤儿院后的第17天，他以为离开魔窟后就会迎来新生，可是没成想却才出虎穴又入了狼窝。
“昨天教你们的学会了吗？”
话音刚落，乔郁余光就扫到了旁边人发抖的身躯。
他掩去眸子中的厌恶，学着他们的样子颤抖了一下。
那女人似是很享受别人畏惧她的样子，拿起一旁的啤酒喝了一口，然后对着身后的男人抬了抬下巴。
那人转头就搬了三扇带着门框的防盗门上来。
“既然入了组织，就给我好好做事，我们这儿可不养闲人。”女人说着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后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缓慢上升，遮住了她那张伪善的脸。
乔郁身侧的小少年惊恐的睁大双眼，委屈巴巴的接过铁丝，在锁眼中搅动了几下。
不知道是本身人就笨还是因为太过害怕而发挥失常，细细的铁丝啪的断掉，堵住了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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