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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簌簌的沙石从头顶滚落，砸在中也赭色的头发上。
异能力全部用在支撑建筑物上，他已经分不出力量去抵挡不会致命的沙石，俊美的脸上灰一道浅一道。
危机时刻，卡洛斯没有与他交流，只是不断的使用空间能力，一刻不敢停的救援着幸存者，来回的空间瞬移，他晕头转向都已经分不清方向。
但是雪上加霜的是，一整晚没有出现的迦具都玄示和羽张迅出现了——
墨菲定律说：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①
一刻钟会发生什么？
在此之前，卡洛斯会回答：一刻钟可以看两页书。
但是现在，卡洛斯却发现短短的一刻钟无比漫长，漫长到他感觉到自己的无力，无力到无法拯救那些战友。
赤红与湛蓝的攻击比光还要快，卡洛斯伸出手，空间之力化为屏障挡在前面，他托起一个昏迷的战友，身子一闪，出现在战场外的医疗帐外，而他的身后，屏障剧烈动荡，以被攻击点为中心，仿佛玻璃一样碎裂成一片片。
而一击不成的两位王再次联手，向着撑着大楼无法动手的中原中也攻击过去。
卡洛斯不得不瞬移到两者中间，透明的屏障碎裂开，因为过于用力，已经裂开的伤口再次撕开，一点点梅花般的血迹浸透了随意缠着的绷带，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袖。
他喘着粗气，一手撑地半蹲在地面上，抬起头，钴蓝色的眼睛紧迫的注视着两个与他对峙的王，汗水打湿了他的鬓角，脊背上一层冷汗。
中原中也见此，闷哼一声，小腿紧绷微屈，咬着牙望着卡洛斯与两位王的对峙。
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卡洛斯庇护他，明明一开始他承诺要保护卡洛斯的，现在情况却反了过来。
强烈的自尊心和责任心煎熬着他的心脏。
但是他不能出手，他的同事还在楼底下，他一松手，代表着这些平时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事将彻底死去，并且死在这里会化为诡异，灵魂也不能安息！
心情愈发暴躁。
另一边，卡洛斯与两位王只是短暂的对峙一瞬，就迅速战在一起。
三色的光芒在整个废墟内快速的撞击着，天空中青红两色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共同压制着无色之剑。
卡洛斯洁白的衣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模样了，面对同样偏向于战斗力的两位王，他并不占优势。
无奈之下，他只能以小博大，以伤换伤，不是致命的伤势他甚至能一边承受，一边借势攻击。
不时还要救几个人，帮其他人打退几只诡异。
也幸亏他的特质是空间，机动力强，否则早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中原中也看着卡洛斯身上伤势越来越多，越来越狼狈，急得额角青筋暴起。
异能力开始变得不稳，一个个红底黑边的不知名符号从他的皮肤下游离出来，他钴蓝色的眼睛逐渐变得疯狂而冷漠，带着巨大能量波动的符号出现在他的手背、脸颊、胳膊……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冲击而出。
黑色的皮质机车服瞬间报废，衣袖消失无踪，露出他被红色符号占据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虬劲有力。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②中也无意识的重复着，进入“污浊”状态。
“被污浊的忧伤之中”：中原中也的异能力。
平常状态下操控重力，而暴走后，“污浊”才是他异能力真正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他自身将化为化为重力子，不断攻击周围的一切，战斗力爆表，但是会因为无法控制而暴走直到死亡。
从前，只有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能够将他从失控状态中脱离出来，也是因此他们成为里世界鼎鼎大名的“双黑”，能力的互补，让他们成为港口Mafia最强的底牌。
自从太宰治叛逃后，中原中也再也没有使用过“污浊”状态。
但是此刻，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污浊”一反从前的主动技能，自己出现了……
坏了！中原中也脑中瞬间闪过一抹震惊，失控后他会疯狂攻击周围的一切，没有意识。
难道他不仅帮不上卡洛斯的忙，反而还要给他添麻烦，成为他的拖累吗？
浓重的懊悔涌上心头。
庞大的能量从体内涌出，漆黑的重力子球落在大楼上，漆黑的黑洞将大楼吞噬。
中原中也拆完一栋楼，被懊悔占据的大脑终于恢复一丝清醒，然后他惊讶的发现，在“污浊”状态下，他居然还有一丝意识。
那抹轻飘飘的意识让他处于失控与理智的边缘，摇摇欲坠，又像是手中牵着一根绳子，把控住方向，像地狱中垂下的一根脆弱的蛛丝。
他恍惚的控制着身体去找卡洛斯，意识仿佛飘在身体之外，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
有了中原中也的加入，卡洛斯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
漆黑的重力子球裹挟着巨大的压迫力，和晶莹剔透的空间之刃一起，将迦具都玄示和羽张迅砸的节节败退。
【作者有话说】
①墨菲定律。
②中原中也的台词。感谢在2020-09-14 08:49:42~2020-09-14 23:5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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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无力
“轰”, 重力子球擦着羽张迅的手臂撞进他身后的墙壁中，墙面尘土飞扬，废墟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羽张迅侧身躲过, 转头望向对面。
中原中也步子有些踉跄，低垂着头，赭色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他的脸 。黑红色的符号覆盖在他身上，好似活物一般游走, 手臂上的衣料破损，边缘参差不齐，露出他赤裸的手臂肌肉。
肱二头肌线条流畅有力, 充满爆发力。
他低着头, 唇角一勾, 微微邪意。手腕翻转, 一颗漆黑的重力子球从掌心凝聚悬浮，由小变大。他笑着, 嘴角留下一道血迹, 笑声越来越猖狂, 最后仰起头, 腰背后压, 脊背弯成弓形。
“嗬——”他边吐血边在战场上闲庭漫步, 攻击却越来越凌厉。
环绕在他周身的是漫天飞舞的尘土，脚下的焦土被炸开坑坑洼洼的, 他的背后，远处的坍塌还在继续, 残破的大楼一栋接一栋的倒下, 一副末日降临的恐慌场景。
迦具都玄示佝偻着身子闲闲懒懒的站在烈火中, 对面的卡洛斯操控着数百上千的空间之刃。
针锋对麦芒, 焦灼，暴戾。
四个人的战场，却宛若天灾肆虐。
·
漫长的一刻钟终于过去，晨曦降临了……
举目四望，满目疮痍。
诡异退去，而灾难却没有结束，持续的余·震还没有消停。
地面停止了震动，陨坑边缘的泥石层顺着惯性继续倒灌。
卡洛斯手执权杖死死顶住迦具都玄示的拳头，雪白的外套早就撕成一片片的布条，边缘被烧焦了，左侧的袖子被划开，靠着肩膀处的接缝连接着。
阳光落下之时，迦具都玄示倏地消失，巨大的惯性让他顺着向前的力猛地踉跄一下。
环顾周围，诡异消失了。
卡洛斯瞬间松了半口气，小腿一软，撑着权杖，差点跪倒地上。
但是，现在还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
他死死咬住牙关，从地面上站起来，腰背一点点挺直，仿佛一颗风雨中这不断的杨柳，看似柔弱却坚韧无比，风吹不断，雨打不垮，风雨过后收拾枝桠继续面向太阳。
天际处，一道亮线延展开来，淡淡的光落在中原中也的身上，地面上是他拉长的影子。
中原中也失去了敌人之后，停滞在原地，一动不动，宛若木偶。
血从他嘴角、眼耳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与尘土混杂在一起。
卡洛斯轻咳一声，上前握住他的手，从体内分出一丝本源能量，淡金色沙砾般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融入中原中也体内。
原本好像是在体外，好像旁观者的中原中也，恍惚中，看到他的身体被金色所笼罩，淡淡的光膜包裹住他，以一种特殊的频率振动着，荡漾开的涟漪穿透他的意识体。
天旋地转，中原中也的意识被粗暴的拽回体内。
能力失控透支，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大片的撕裂伤和暗伤让猝不及防被拉回体内的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虚脱，软软的向着地面倒。
卡洛斯一把捞住他，自己差点被他拽倒，中原中也看起来个子不高，但是骨架很沉，浑身都是强壮的肌肉，没有一点赘肉，体脂率很低。
他一手揽住中也的腰，一手抓着他的胳膊撑着他。
“忍一下，我送你去医疗处。”他急促的说了声，就将无法动弹的中原中也带到医疗处，交给医生。
随后，他马不停蹄的进入战场内，没有了诡异的阻挠，他施展开空间屏障，将陨坑边缘的坍塌与战场隔离开来，余·震还不知道会不会来，他不敢休息，一次次往返于两地之间。
大量的消耗使得他面色苍白得吓人，细密的虚汗打湿了他的鬓角，华美精致的灰色长发像一堆杂草一样纠缠在一起，他却无法顾及。
不知是第多少次返回了，他踉跄着扶住桌子，医生面色担忧的搀住他，又一次救了两人的卡洛斯脚步虚浮，甚至已经站不稳了。
卡洛斯思维累得都空白，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挣脱医生的搀扶。
“你……” 医生攥紧拳，皱着脸拧着眉，想要说什么。
他已经知道卡洛斯的身份，他是尊贵的王权者，本来应该高高在上，不染世俗凡务，但是此刻他却奔波在救援的第一线，身上洁白的战袍已经残损被血染红，浑身伤痕累累，疲惫得让人不忍心去触碰他，生怕他下一秒就倒下。
卡洛斯不知道已经自动在心里给他加了滤镜的医生内心的所思所想，他只是感觉到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有多么渺小？
渺小到他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救出一半的人，甚至连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七十万诡异的迦具都陨坑，经过十数年的战斗，数量庞大到让人不敢想象，每一天夜晚，投入战场的战士至少都有二十万，而这次的灾难足足损失了大半。
最大的伤亡是诡异造成的，战场上瞬息万变，一个分神都可能受伤死去，更何况这么大的变量。
数万的人在等待救援，时间一点点过去。
废墟中，车辆无法通行，所有的救援都是在拼人力，还要时刻小心余·震的发生，风险极大。
而能够快速救援的超凡者数量太少，加上在灾难发生之前正跟诡异一对多怼，灾难发生之后，伤亡十分惨重，到现在，能够自由活动，还有战斗力的十不存一。
如今，现场能够快速往返两地的居然只有卡洛斯一个人。
他感觉身上的担子沉得他直不起腰来，却又不得不挺直腰，为在场的人们撑起一片天。
陨坑边缘的空间屏障也在加重他的负担。
卡洛斯忍不住咬住手背，牙齿陷入肉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撕下一块肉来。
医生想让他休息，但是他可以休息吗？
卡洛斯在心里回答：不可以。
疼痛能让他清醒，入口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精神。
到处都是痛呼声和哭泣，好像被负面情绪包围着。
压在废墟下的战友无法救援，他只能挑最优最快救人最多的方案行动，每一个对着他伸手求救，他却无法伸出援手的人都在加重他内心的负罪感。
他感觉自己要撑不住了，体内的力量并不是无限的，早就已经耗尽，他却不断的压榨，经脉都在痉挛。
何时才能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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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高照，救援陆陆续续到来，青之王宗像礼司也终于坐着直升飞机紧急赶来。
这是这么多年来，迦具都陨坑最惨重的一次伤亡，而因为种种原因，政府甚至无法对公众做出有力的解释，以免造成更大范围的恐慌。
卡洛斯在见到宗像礼司后，终于支撑不住了，时间已经来到上午十点，救援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
余·震不时出现一次，给救援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卡洛斯累得扶着桌子滑下去，手指都好像麻木了，僵硬的抬不起来。
医生吃力的扶住他的身体，周围能够帮得上手的人快速推过来担架车，将他扶到上面，护士手脚麻利的给他穿上静脉针，点滴流速开到最大。
撑着站立的时候还不觉得，一躺下，后背靠在床面上，浓重的疲惫迅速涌上来，身体沉重得好像被深海的压力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医生们推着他就要往里跑，卡洛斯却挣扎着，眼中尽是急色。
“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我了，你安心休息吧。”宗像礼司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按住卡洛斯的肩膀，不容置疑的说道。
卡洛斯更急了，他僵硬的攥住他的衣角，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不，不可以把我推进去，空间屏障还需要我撑着。”
宗像礼司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陨坑四周淡白色的光膜，看起来脆弱的光膜却挡住了山石倾颓的惯性，给现场的救援留出余地与空间，如果屏障没有了，庞大的沙石倒灌下去，不知会死伤多少人。
宗像礼司抬抬眼镜，眼睛望着卡洛斯闪过一抹愧色。
负责治疗卡洛斯的医生面色尤为沉重，卡洛斯身上很多伤，大大小小的，有的甚至需要缝合，而如果不进去，无菌环境达不到要求，会加大伤口感染的风险及其他的危险。
但是为了更多的人，只能对他说抱歉了。
卡洛斯却毫不在意：“拜托了，医生。”
他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看得人心疼。
一个简单的无菌环境搭建成了，医生给卡洛斯打上麻药，疼痛感逐渐远去。
医生正在给他清理左腰处一道十多厘米的狭长伤口，无菌帘外，一道阴影投射进来。
卡洛斯眨眨眼，是中原中也。
青年坐在轮椅上，被推到卡洛斯附近，但是又顾及到无菌环境，不能进来亲眼看看卡洛斯，赭发的神明焦急的在帘子外面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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