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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膝盖上的手捏了个诀，指尖跳跃着一簇火焰，云楼眉头一皱，“什么时候学会好好说话，什么时候就放你下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眼看尾巴上的毛都要被烧光了。
陆锦书一把鼻涕一把泪，“云天师，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也不叫你臭天师了，你快把火给灭了。”
“我的毛。”陆锦书抽抽噎噎哭着，抓过一条尾巴来看，“我的毛，我的毛都被你给烧光了，我这么好看的毛，你赔。”
“聒噪。”云楼眉头皱紧，掐了个诀就让陆锦书闭了嘴，“你要是安分一些，何必如此？”
云楼站起身，转身往住的地方走去，“自己跟上来，别让我再对你使用这些法术。”
陆锦书不情不愿跟在身后，从喉咙里发出不满地哼唧声。
云楼转身顿住，陆锦书及时刹住脚步，哼了一声别开头去不看他。
云楼不紧不慢朝他靠近，陆锦书心里发毛，不断往后退去。
直至后背抵住了树干，树上的雪簌簌落下，淋了两人一身白。
云楼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被白陵覆盖的眼眸看不清楚神色，话语虽无波澜，但无端地带着一丝警告。
“小狐狸，你只有两条选择。要么乖乖留在我的身边，要么就离开雪月山庄，成为旁人的剑下亡魂。”
陆锦书双眼一亮，张了张嘴，手也示意着云楼把那个法术解开。
呸，鬼才要待在你的身边，我要离开雪月山庄。
下巴一痛，狐狸耳朵轻颤着，眼里笼了成水雾，看起来好不可怜。
“好啊，正巧明日我也要去天启皇宫，明日我让你亲眼见见外面的凶险。”云楼松手，拽住陆锦书的手腕不由分说往住处拉去。
陆锦书被拽了个踉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什么嘛？这贼天师说话不算话。
谁要待在他的身边啊？
不过，这云楼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既不杀他，也不封印他。
倒是把他带在身边，还教他收敛形态的法子？
可小说中，原身当替身的那个天师，也不是眼前这人啊。
否定了当替身的虐恋之路。
第3章 小狐狸
进入到雪月山庄时，不知道是不是陆锦书的错觉，他好像感受到了一丝阵法的波动。
云楼也给了他提示，“你在这里万万不可随意走动，有我设下的各种阵法。要是稍不注意，就会被绞杀在阵法里。”
陆锦书张大嘴巴，心中有些好奇，“人间的妖有很多吗？你设置这么多阵法，难不成你也害怕了？”
这雪月山庄的风景还真是不错，外面大雪封山，而这雪月山庄内却是百花齐放，还能感受一丝热气。
青石铺路，竹苑精美，走廊上挂着轻纱和藤蔓，放着藤椅。
而那凉亭更是让人走不动道，凉亭下的水冒着白雾，水中有蓝色的花绽放，而凉亭外种的桃花也在掉落着花瓣。
竹苑的窗棂上挂着符箓，就连屋檐上也是。
云楼侧头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走在青石铺成的路上，“人间的妖，比妖界的妖还要多得多。同族厮杀，也和人族厮杀。”
陆锦书挠了挠头，这个他倒不知道，他还以为只有妖界的妖才多呢。
没想到，人间的妖竟然是如此的多。
陆锦书哦了一声，“那雪月山庄离天启皇宫远吗？要几天才到？”
云楼径直往竹苑走去，边走边说：“从高州去天启皇宫，需得半月。”
“这么远？”陆锦书瞬间就歇气了，坐在藤椅上摇晃着自己光秃秃的尾巴，脸色郁闷，“要半个月？我不去了，我要在这里休眠，把我的尾巴毛给养出来。”
打量了一眼云楼的神色，陆锦书哼了一声，语气落寞，“我那么漂亮的毛，你说烧就烧，等你以后睡着了，我把你的山庄也给烧了。”
云楼神色淡漠，偏头注视着气呼呼的小狐狸，嘴唇弯了弯，“你要是烧了我的山庄，我就带你去国师府住。国师府可不比雪月山庄，能让你如此放肆。”
“国师府里，大抵有一百多位天师，你想去哪儿身后都会跟着天师看着你。”云楼移开目光，在一旁坐下，“而且，天启国一旦有人发现妖族出现，格杀勿论。”
陆锦书心肝抖了又抖，掀起眼皮子看去，皮笑肉不笑，“既是如此，你还把我放在你身边做什么？骗妖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云楼蓦地笑起来，“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也罢，我明日就会启程去国师府，是真是假到时候你自己辨。”
蛙趣，这冷冰冰的人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云楼收敛好情绪，浑身气质也疏离了起来，“你可以在竹苑附近随意活动，别扰了我的清修。”
眼看云楼转身往凉亭走去，陆锦书撇了撇嘴，这人这么说，有七分真，三分假。
天启国但凡出现妖就会格杀勿论的话，那云楼怎么还敢把他带在身边？
即使是一国国师，上面毕竟还有一个皇帝，皇帝在上看着，云楼敢做阳奉阴违的事情？
不过……
陆锦书瞥了一眼在凉亭里打坐修炼的人，再看他的神色。
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大奸臣，说不定云楼真的会做出那种阳奉阴违的事情出来呢。
摸到光秃秃的尾巴时，陆锦书就是一阵心痛，眼泪吧嗒的，诽谤道：臭天师，我的尾巴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干什么不好，偏偏要烧我的尾巴？
陆锦书看着自己的尾巴，眼神都快把坐在凉亭里的那人给射穿。
要是眼神能杀人，云楼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我的尾巴。”陆锦书哀嚎一声，越看越心痛，越看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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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书神色幽怨，躺在藤椅上满脸沧桑，恍惚间连胡子都生了出来，连有人站在身侧都没甚反应。
云楼愣了一下，伸手摸着他的毛茸茸热乎乎的耳朵，“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怎么了？”
“我饿。”陆锦书可怜巴巴道：“天都黑透了，我快饿死了。”
他从醒来时就没吃过什么东西，这会肚子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好像被抽去了灵魂，浑身无精打采。
云楼微叹一声，歉意道：“抱歉，这些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以为五百年的修为，应该早就辟谷了。”
陆锦书瞪大眼睛，毫不客气拍开他的手，把自己的耳朵解救了出来，“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的？即使是修炼几百年又怎么样？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陆锦书哼唧两声，别开头气呼呼道：“我不管，我饿了，我要吃饭！”
即使是被拍红了也不在意，云楼缩回手，抬起步子往竹苑内走去，“随我来吧。”
这小狐狸真是鬼灵精怪，大大咧咧也不懂蛰伏，这可是在天师的家里。
云楼微不可察看向身后，这人也太好骗了，随随便便就能骗走。
都说妖能修成人形，心智和城府应当极深，这小狐狸真是从妖界来的？
陆锦书脸色不好看，咬牙切齿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怎么有点嫌弃？像是在看白痴一样？
他很聪明的好不好？臭天师，不给吃的就算了，居然还人身攻击！
云楼这边没什么吃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干果，云楼翻遍了整个竹苑，才找了一些栗子和松果出来。
云楼神色淡然，把栗子和松果推过去，“吃吧，我这里没什么吃的，只有这些。”
说完后，云楼也不管陆锦书，倒是悠哉悠哉地煮起了茶来。
茶叶色泽保存完好，还有一股清棉的茶香萦绕在鼻尖。
陆锦书脸都垮了，掰着栗子抱怨道：“这些也吃不饱啊，我要吃肉，我要吃饭。”
云楼默了一下，动作微顿，“我这儿，没有大米，也没有肉。”
陆锦书瘫软在竹垫上，身后的尾巴烦躁地摇来摇去，“云天师～我要吃饭，我要吃肉。”
气鼓鼓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加上那讨好带着点撒娇的语气，活脱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云楼咳嗽了一声，嗓音清冽，“好好说话，要不然就把你变做原形，饿你一晚。”
陆锦书欲哭不哭，努嘴掰着栗子壳，委屈死了。
“没水了，我去打些水来，你待在这儿别乱跑。”云楼从竹垫上站起身，往外走去。
陆锦书对着他的背影挥了几圈，在云楼转身时，又乖巧地掰着栗子壳。
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云楼心里叹息一声。
就这小孩子心性，要是出现在人前，连个普通人都能把他骗走。
眉头微蹙，妖界发生了何事？为何把这小狐狸送出了妖界？
妖王之子陆锦书，按理来说妖王不会舍得把这个宝贝儿子放到人间才是。
第4章 不知羞耻
云楼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只烧鸡和一个竹筒，淡然落座，把东西放在陆锦书身前，“刚好我那两个童子在做饭，就拿了一只来，你吃吧。”
陆锦书双眼一亮，把手里的尾巴一扔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烧鸡吃了起来。
眼眸微眯，神色带着满足，边吃边咂吧嘴，“哇，又香又嫩，味道还鲜，你家那两个童子手艺很好啊。”
那是不是代表着，以后他都可以去那里蹭吃蹭喝啦。
云楼气息疏冷，嗓音冷冰冰不近人情，“想吃什么就自己去动手，他们虽是照顾我的人，但他们也需要修炼，并不会天天都做这些。”
陆锦书觉得嘴里的烧鸡瞬间就不香了，斜了云楼一眼，“可是怎么办？我不会做吃的，而且我连什么是什么都不认识，你让我自己动手，也不怕自己给自己毒死。”
陆锦书没穿之前是个小康家庭，爸妈对他宠溺，吃穿不愁，饿了就点外卖，反正从来就没动手做过饭。
让他打扫卫生都行，做饭不行。
他爸妈让他学做饭，差点没把厨房烧起来。
云楼端正坐着，慢条斯理煮着茶，“我从未做过饭，你要么饿着，要么就自己动手，只有两条路可选。”
陆锦书恶狠狠撕咬着烧鸡，把怨和不满都发泄在了烧鸡上，双眼瞪着云楼，就好似在撕咬云楼一样。
云楼只是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倒水放茶叶煮着茶。
清香的茶香瞬间就充满着整个竹苑，陆锦书感叹道：“这是什么茶？好香啊，云天师，我也想喝。”
“雪峰毛尖。”云楼头也没抬，一举一动之间赏心悦目不已，“怎么？你一个小妖难道还懂茶不成？”
陆锦书嘿嘿了两声，在云楼看过来时，一本正经道：“不——懂。”
一只烧鸡下肚，肚子已经撑了，吃的满手都是油，嘴巴上也是。
陆锦书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郁闷了，“我没有换的衣服，怎么办？”
“那就不穿。”云楼把茶倒在杯子内，抬眼看他，“好了吗？好了就去休息，天亮后再出发。”
身后的尾巴晃啊晃，陆锦书脸色苦涩，语气带了点讨好的意味，“我答应待在这里还不行？不去天启国了行不行？”
万一一出了这个山庄，他就被其他天师抓住了怎么办？
而且，也不知道那个天师叫什么名字？能做出那种虐身又虐心的事情来，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云楼微微挑眉，惊讶道：“你不是要死要活都要出雪月山庄吗？如今给了你机会，你却又推三阻四，怎么？你害怕了？”
陆锦书不能说怕死，忸怩着把光秃秃的尾巴伸出来，“被你烧了，丑，有人会笑话我，我才不去。”
云楼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勾，嗓音软和了一些，“过来给我摸摸，看烧成什么样了？”
陆锦书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过他，不情不愿走过去，被烧的那条尾巴轻拂过他的手，“喏，好丑。”
丑哭了已经。
云楼低垂着眼帘，手掌一翻就把尾巴拢入了掌心里，被烧焦的毛有些刺，摸起来手感确实不太好。
听说妖族都格外喜爱自己的绒毛，摸起来如此扎手，难怪这只小狐狸总是抱怨，哭天喊地的。
云楼轻咳了一声，似是带着一点歉意，“我只是想教训一下你没大没小，倒是没想到能到如此地步。”
云楼微微抬头，嘴角若隐若现带着笑，“你自找的。”
陆锦书磨着牙，一把把尾巴从他手里抽出来，“臭天师，你欺人太甚。”
陆锦书扑在他怀里，桌上的茶壶与茶杯翻倒在地，陆锦书露出尖牙在他脖颈处摩擦而过，同时手里的油渍也蹭在了白如月的衣袍上。
云楼被扑了个猝不及防，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偏过头去，才没被陆锦书咬到。
一手下意识搂着腰，一手捏着后脖颈，带了一丝气急，“陆锦书！”
？
陆锦书微微直起腰背，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个姿势暧昧又旖旎，陆锦书整个人在云楼怀里，先前五条尾巴欢快地晃个不停，如今齐齐停止了动作。
云楼推开他站起身，竹垫都被带离原位，带了一丝慌乱，呵斥道：“不知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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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楼转身就走了，陆锦书站在原地风中凌乱，良久后才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不知羞耻？”
他也没做什么好不好？他只是气云楼烧了他的尾巴后还笑得出来，想着捉弄一番云楼而已。
怎么在云楼口中，他就成了不知羞耻的人了？
陆锦书对着云楼消失的方向忒了一声，“臭天师，仗着修为高就知道欺负我这种小妖怪。”
陆锦书初来乍到，又不知道这雪月山庄哪里有洗漱的地方。
蹲在地上用尾巴挡住了自己沧桑又气呼呼的脸，手上和脸上都是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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