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儿，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陆锦书头也没回，“你不是走了嘛，你还管我死活做什么？”
“云天师让我来带你去温泉里洗漱一番，换洗的衣物已备好。”是之前那两个童子之一。
陆锦书双眼一亮，站起身来上上下下扫过他，“什么嘛，衣服呢？”
“不可对云天师不敬，跟我来。”那童子瞥了他一眼，嫌恶的神色毫无遮掩。
“喂，你家云天师呢？”陆锦书跟他走了半天，没有月色，用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来照明，如同白天一般。
“我叫云弋，不叫喂。”云弋撇了撇嘴，心里都快被这小狐狸烦死了。
陆锦书边打量周围边快步跟上，惊讶道：“云天师叫云楼，你叫云弋，难道你们……”
“胡说八道什么？”云弋转身恶狠狠瞪着他，“天师分两派，云天师是北派云家第一人，我们这些弟子自然跟着云天师走。你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免得让人看去了笑话。”
陆锦书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那除了你们北派云家，还有什么派什么家？”
云弋倒也不藏着掖着，解释给他听，“还有一个南派许家，许家天师可不比我们云家天师好说话，你得记住，以后遇到许家的人要绕道走。”
“为什么要绕道走？”陆锦书笑嘻嘻道：“不是还有你家云天师嘛？云天师是一国国师，难道许家还能欺负了他的人？”
“到了。”云弋没多说，只是再三嘱咐道：“反正你遇到许家，绕道走就是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陆锦书瞪大眼睛，难怪他进来雪月山庄的时候感受到一丝热气，原来是这里有这么大一口温泉啊。
温泉池边放着叠好的衣物，陆锦书已经迫不及待地去解腰带要下水了。
云弋慌忙转身，满脸通红呵斥道：“不知羞耻！”
陆锦书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眼波流转，勾起自己的头发朝云弋靠近，胳膊肘搭在他肩上，“我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说我不知羞耻？”
难道这不是正常的吗？那他还没穿越时，经常和朋友去泡澡呢。
云弋理也不理他，抬袖遮面急匆匆就离开了温泉。
陆锦书乐得自在，快速脱掉衣服就跳进了温泉里，不禁感叹道：“哎呀，冬天泡温泉，还真是舒服啊。”
就是耳朵和尾巴被水给打湿，毛发看起来不柔顺就算了，湿漉漉的还很丑。
陆锦书甩了几下尾巴，毛发暗沉一点都不好看，脸色垮下来，“这特征怎么才能收回去？”
说起来也奇怪，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法术却一点也没继承到。
贼老天，你一道雷把我劈回去算了。
留在这里被天师欺负就算了，连出门都要被阵法拦住。
浑身懒洋洋的陆锦书很快就抛却心头的那些不爽，眯着眼睛泡着温泉，好不惬意。
不过，仔细一想。
云楼虽然是天师，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好像还挺好的？
第5章 蠢狐狸
陆锦书泡了个温泉，舒舒服服地一觉到天明。
不知云楼从何处来的，陆锦书翻个身的功夫就发现云楼坐在他的床上。
本就睡意朦胧，加上云楼一身白，陆锦书差点原地升天，“臭天师，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陆锦书发现没人管他，反正竹苑里那么多房间，理所当然地就找了间看起来风雅又幽静的。
鬼知道大清早的，这臭天师不知抽了哪门子疯坐在床上盯着他。
陆锦书一骨碌爬起来，半盖着被褥揉了揉眼睛，“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妈的，完全没有一点安全感。
云楼脸色隐隐有些难看，偏头盯着他，“陆锦书，这是我的房间。”
云楼叫他名字他才想起来，陆锦书很是惊讶，身子悄摸往后挪去，警惕道：“臭天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奇了怪了，他也没告诉这天师他的名字啊，那云楼是怎么知道的？
云楼伸手去拽他，带着一丝无奈，“起床，准备出发去天启皇宫。”
陆锦书连忙拍开他的手，重新倒在床上，“我不去，我连妖的特征都收不起来，我去做什么？”
云楼不顾他的拍打，拽住了纤细白皙的手腕骨，“起来，别赖在床上。”
陆锦书拼命往后拽，脸都气黑了，“我不，你放开我，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不回答，我就不跟你去。”
额头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几下，云楼呼了口气才压下心里的一丝情绪。
这小狐狸真是太活泼太不要脸了，他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霸占了他的床，还如此的理直气壮。
也不知道这小狐狸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在天师面前如此放肆。
陆锦书痛呼一声，泪眼婆娑的，“痛痛痛，你给我松手，我手都要被你给扯断了。”
云楼松开手，站起身背对着他，嗓音冷凌，“我再问你一遍，走还是不走？”
“不走。”陆锦书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拒绝和云楼交流。
臭天师，谁让你非要我跟着你，那我就变成泼皮无赖，气死你。
“云楼！”陆锦书脸都气红了，四肢扑腾起来，“你会法术了不起啊，你把我松开啊。”
这臭天师，一言不合不是烧他尾巴毛，就是用法术把他给捆起来。
最主要的是，他还没有半点办法反抗。
啊啊，好气啊，气死狐狸了。
云楼眉梢一挑，“教你收敛形态的法子你不要，你要去人间，我如今带你去你也不去。”
似乎有点不理解，“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如今怎么反倒是拒绝了？”
云楼在前方走，陆锦书就被法术束缚着悬在半空自动跟在他的身后。
陆锦书越是挣扎，身上看不见的那法术就越是紧实。
陆锦书挣扎不开，懒得去挣扎了，“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么就代表着你认识我。我一只妖，你一个天师，你带着我做什么？”
陆锦书气急，“臭天师，你欺负一只妖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就放开我，我自己去人间，谁要你带了？”
自作多情！
第一次见面就要他跟着他，这就算了，还不许他逃。
他是妖啊，是妖！
.
丢脸死了，即使是坐在马车内，陆锦书用尾巴挡住自己的脸，拒绝交流，拒绝和云楼对视。
云楼却是懒得理会他，端正坐着轻阖眼帘闭目养神。
大半天没有动静，只有马车摇晃的声音，陆锦书偷偷把尾巴拿开，打量着云楼。
这云楼长得人模狗样的，倒是没想到恶趣味还挺多。
烧他尾巴就算了，还捉弄他这只小妖怪。
云楼眉头轻蹙，“不是不和我说话不看我吗？怎么不继续挡着了？”
陆锦书期期艾艾靠近他，小心翼翼捏住他的袖子轻轻晃着，“好天师，你就教我收敛形态的法术吧，要不然我去了天启皇宫，不是摆明了身份吗？到时候被人抓住怎么办？”
“呵。”云楼冷呵了一声，“现在知道害怕了？不是很会张牙舞爪吗？你不是不害怕吗？”
陆锦书心里那个气呀，手上渐渐用力，脸色扭曲着讨好，“好天师～你就教教我嘛～”
嗓音软软糯糯的，尾音拖长听起来好似故意在恶心人一样。
云楼眉头皱得更深了，毫不客气拍开他的手，“好好说话，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云楼，教教我嘛。”陆锦书心里怕死了，虽然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但他也知道，一只妖出现即是打破了平衡，到时候真的发生像他们说的那样怎么办？
那他岂不是完蛋了？
云楼双腿放松，双手搭在两膝盖处，“跟着我做。”
陆锦书正了正身，学得有模有样，抬眼看他，“然后呢然后呢？”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云楼说：“放空心神，存在即合理，去感念天地万物，等你悟了后，自然就会随意收敛你的形态。”
陆锦书听得晕晕乎乎的，完全无法放空心神，“云楼，你说的这个是什么意思？”
“人取法地，地取法天，天取法“道”，而道纯任自然。”云楼睁开眼，眉头轻蹙，“这些在你们修炼成人时，不是应该有传承吗？”
陆锦书啊了一声，挠了挠头，“云楼，我还是听不懂怎么办？”
云楼叹了口气，“难怪连形态都无法收敛，原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却是个笨的。”
云楼继续打击他，“连这么基本的都不会，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陆锦书撇嘴，笨的是他陆锦书，可不是原身。
人家原身还会妖法呢，就他穿越过来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会。
陆锦书别开脸，没个正形靠在车沿上，“不会就是不会，你这是人身攻击。”
“别动。”冰凉的指尖点在额头上，自云楼指尖有一股温暖的力量进入到脑门。
陆锦书很快就感受到尾巴和耳朵都收回去了，完完全全成为了一个人。
陆锦书一手摸头顶，一手摸着身后，惊喜道：“哎，真的收回去了哎，那你怎么不早用？害我担惊受怕那么久。”
云楼冷哼了一声，“不知好歹。”
索性懒得理会他。
陆锦书冲他做了个鬼脸，倒是乐得清闲。
马车里烧了暖炉，加上有节奏的摇晃弧度，陆锦书没多大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起来。
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头红发柔顺垂落着跟着晃。
云楼心里呼出一口气，不禁嫌弃道：蠢狐狸。
第6章 过分
老是坐在马车上也不舒服，浑身都要散架了，陆锦书是个坐不住的人，在马车内发出的动作可不少。
云楼额间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警告道：“蠢狐狸，安静一些。”
扰人清修就罢了，耳边尽数都是他捣鼓出来的动静。
陆锦书趴在小桌上，眼里是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天师大人，我快无聊死了，我要出去。”
“不可耽误了行程。”云楼右手一番一转之间，陆锦书不但被他禁了言，还用法术把他绑起来不闻不问。
陆锦书心里气，四仰八叉瘫在软垫上，望着车顶发呆。
没多大一会儿，就感觉浑身都在被蚂蚁爬一样，难受极了。
陆锦书扭啊扭，从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地声音，安静才没多久的空间又开始发出了动静来。
云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偏头看向他的方向，“陆锦书，你到底想怎么样？”
“唔唔唔唔？”陆锦书朝他扭过去，不断发出唔唔地声音，“唔唔，什么叫我想干什么？我待烦了行不行？我一个爱热闹的狐狸，你把我捆起来算怎么回事？”
发现能说出话了，陆锦书呸了一声抱怨起来，“我不管，我要出去。”
云楼忍无可忍，俯身一把抓起他，“陆锦书，我早就警告过你，在外遇到什么事，你可别来找我。”
陆锦书主打一个天不怕地不怕，别开头冷哼一声，“你是天师，我是妖，我出什么事只会去找妖族求救，谁要找你这个臭天师了？”
“好啊，既然蠢狐狸认为外面的世界很美好，那就如你所愿吧。”云楼偏头看向晃动的车帘，低声道：“停车，让他出去。”
陆锦书切了一声，瞪着他，“你帮我解开，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烦你。”
陆浮云说的话还在耳边呢，得赶紧摆脱这个臭天师。
云楼瞥了他一眼，端正坐着，“你走吧。”
陆锦书毫无留念地弯腰下了马车，柔软的布料从手上和擦过，云楼目视前方并未做出什么举动。
云弋脸都青了，狠狠瞪了陆锦书一眼，“不知好歹。”
陆锦书冲他做了个鬼脸，“走你的吧，要你一个童子管我？”
云弋脸上的肌肉抽动，显然是气得不轻，“我可告诉你，出了雪月山庄，高州附近可是有许多的……”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云楼冷凌的声音传出来，仿佛结了层冰。
“驾。”云弋别开头，驾着马车从眼前消失，在视线里渐渐变小变模糊，直至再也看不见。
陆锦书挠了挠头，嘀咕道：“话还没说完呢，高州附近有什么东西？”
“哎呀，先不管了，终于自由了。”陆锦书伸了个懒腰，转身和云楼他们的方向错开。
说来也奇怪，雪月山庄内四季如春，可出了雪月山庄后，外面白雪皑皑，视线里看过去全是一片白。
陆锦书撇了撇嘴，他也不知道当前是在哪儿，只能自己顺着前方的路一直走。
反正只要离开了云楼的身边，连寒风都是清新的。
.
陆锦书拿着一根枯枝随意拍打在地上，时而警惕往后看去，身后除去树木外，便什么都没有。
可陆锦书总是觉得，身后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跟着他。
这种感觉很强烈，那视线阴冷不已，好像要把他拆骨吞入肚子里嚼碎一样。
陆锦书敛眉继续往前走，同时分出一丝心神来留意身后的情况。
走了一大截山路，远远的便看见了一座城池林立着，穿着铠甲的官兵手握长枪战守着。
陆锦书心里有些打鼓，在心里思索了一番，他是从妖界里出来。
而进入到人族的城池，除去要身份牌子以外，也不知道有没有检测妖气的东西？
要是有检测妖气的东西，那他不是自己送上门去吗？
陆锦书踌躇不前，一时之间犹豫不已，思来想去想赌一把，却被身后带起地一股飓风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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