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不管你是真是假,哥哥都相信你。
只是对不起,这一次我怕是不能保护你了,我有自己的仇要报。
此去,怕是难以生还,再无相见之日。
如果能够让天下局势平定下来,也算是我替你做了件好事,让你无后顾之忧。
能最后见你一面,已是最大的恩赐。
陆浮云匆匆换上药,就穿戴整齐往外走去,无数阵法波动。
扭头看向通往天机阁的那个阵法,眼底带着不舍:锦书,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
第113章 皇上不好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陆锦书刚到天机阁,就听见外面喧嚣的声音。
天机阁建造在星宿楼旁边,和皇宫比起来稍微逊色了一些,但比之前的星宿楼更大更繁华。
陆锦书放下食盒,站定在窗前,从窗户往下看去。
大街上站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留出中间的过道来,远远就见官兵押送着一辆辆囚车驶来。
百姓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甚至有些还往囚车里扔石头和菜叶子。
而囚车里的人,有男有女,还有六七岁的孩童。
通往雪月山庄的阵法在最顶楼,而顶楼也是云楼经常待的地方。
陆锦书从顶楼往下看去,几乎俯视了整个皇城。
抬眼往左侧方看去,金碧辉煌的皇宫在烈日下熠熠生辉,红墙朱瓦,屋檐蜿蜒盘旋。
虽看起来无比繁华,里面的人尊贵,身份贵重。可里面却也条条框框,肃严的规矩束缚着每一个人。
“陆公子。”云弋匆匆而来,连忙去关上了窗户,“今日那位亲自监管,陆公子注意一些。”
陆锦书不明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那些人……”
“那是内阁大学士,严家。”云弋语气凝重,“那位下令要对妖族赶尽杀绝,且还要重修皇陵,除去这些就算了。”
“之前修建天机阁的那群人,都是古暗和云芜的成年男子。如今天机阁完工,所有的事情都在井井有条发展。”
“那位说,要让修建天机阁的所有人,都去皇陵给先帝陪葬。”
“朝中众臣竭力反对,其中就由大学士当先,那位龙颜大怒,下令把大学士九族抄家斩首示众。”
陆锦书张了张嘴,似是不可置信这么残忍无情的事情,是那位年轻的帝王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那云楼他……”陆锦书对此情况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能干巴巴问起云楼来,云楼是天启天师,亦是天启国师。
云楼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和皇帝几乎无异。
那云楼,会怎么做呢?
“云天师自早晨去了皇宫外,便没有消息传来。”云弋之所以脸色凝重,就怕是那位会对云楼不利。
“我,我能做些什么?”陆锦书捏紧手指,脸色隐隐发白,一双眼眸深沉起来。
云弋摇头,“陆公子什么都无需做,等云天师出来便可。我之所以告诉陆公子这些,就是希望陆公子有个准备。”
准备?
“准备什么?”陆锦书几乎失去了思考,大脑空白一片。
难道云贤文做这么多事情,是为云楼设的局吗?
云弋低着头,良久后哑声道:“云天师或许会被那位幽禁,或许会被毒杀,或许会被算计背上骂名。”
“所以,陆公子需要有个心理准备。”云弋说完后,转身往外走去。
微不可察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哑,“陆公子,我先去打听一下云天师的消息。”
“云梵呢?”陆锦书手脚冰凉,听到云弋要走,连忙拽住云弋的袖子。
“云梵呢?他刚刚还去过……”
“云梵在外面。”云弋把袖子扯出来,神色有些急切,“陆公子,你就在这里待着,如果有什么情况,您就去雪月山庄。”
云弋说完后,不敢去看陆锦书,走出房间后又关上了房门。
而且,还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
皇宫失了火。
陆锦书如同幽灵一样站在窗户后面,透过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
他在顶楼,把一切尽收眼底。
皇城西巷被堵得水泄不通,那位年轻的帝王面色平静、冷淡。
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正坐在监斩台上,底下跪了密密麻麻的人。
帝王身前的桌子,立着一个黑漆漆的签令筒,筒里放着几支“令”字的令牌。
太阳毒辣,照耀在大地的每一处土地上。
眨眼的功夫,皇宫那边冒出浓重的白雾,好似一朵蘑菇云,缓缓朝半空涌动而去。
陆锦书愣了一下,那么大的雾,那场火肯定很大。
大学士严家一族跪了一排,身后站着面色威严的刽子手。
“内阁大学士严临,欺君罔上,与妖族勾结危害江山社稷,和亡国古暗、云芜旧主谋划欲图谋反,今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一条条罪状数落下去,严家九族之人皆在其中,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没放过。
随着一条条罪状公之于众,年轻帝王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面色阴沉。
而围拢在刑法场的百姓,听闻这些后,纷纷瞪大眼睛更是唏嘘不已。
随即此起彼伏的唾骂脱口而出,可怜了内阁大学士严临一生忠君,没想到到死竟落得如此下场。
低垂的脑袋缓慢抬起来,双眼死气沉沉,听着不堪入耳的谩骂,严临像是得了失心疯般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我一生忠君忠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严临想挣扎着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刽子手按住肩膀。
严临不断挣扎扭动,脸色扭曲恨极一片,“你残害忠良,手段狠辣,心性无情,天启最终会毁在你的手中!”
“先帝把这泱泱大国托付给你,而如今你却如此作贱天启,先帝托付错了人啊!”
刑法场胆战心惊,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悄悄抬起眼皮子打量帝王的面色。
帝王面色平静,抬手拿起签令筒里的令牌,声音不疾不徐,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知悔改,严大人,勾结,谋反,大不敬。”帝王嗓音冷淡,直视不断挣扎扭动的人,“光是谋反和贼人勾结就株连九族,而今再加上大不敬。”
右手扔下斩令牌,在鸦雀无声之中掉落在地上,响声极其清晰。
“啪嗒。”
“有何冤屈,去见了先帝向先帝诉说吧。”帝王站起身,轻启薄唇,“行刑。”
一个个脑袋被压下去,刽子手把嘴里的酒喷在刀上,些许的酒水撒落,落在乱糟糟的头发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启终有一天会灭亡,先帝选错了人,先帝托付错了人啊……”
“我是冤枉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血色弥漫,就连空气也仿佛凝固了起来,随着一颗颗脑袋落地。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太阳被乌云遮挡,顿时变得黑压压起来。
而正在此时,宫里太监急匆匆而来,被拖在地上的群儒绊了个踉跄。
那太监不知在路上摔了多少跤,浑身凌乱,神色惊慌,一路高呼大喊。
“皇上,皇上不好了。”
“皇上不好了,宫中祭祀殿着火。”
“宫中祭祀殿着火。”
不知道是不是陆锦书的错觉,帝王在临走之前,抬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第114章 陆锦书,你想去救云楼吗?
陆锦书看了一眼天色,在屋子里不知所措,房门被落了锁。
云弋和云梵不知去了何处,完全失去了云楼的消息。
陆锦书气急败坏地捶了一把房门,咬牙道:“都是些什么破事?”
好不容易和云楼能够相守,而却是多事之秋,现在更是风雨欲来。
陆锦书在房中走来走去,心里无比的期盼,希望打开这扇房门的人云楼。
随着太监的来报,帝王的离去,黑压压的空气里,血腥味飘出很远。
官兵收了队,刑法场的百姓离开,唯有严家老少的鲜血,如同雨水一般流淌在地上,很快就汇聚成了一条血河。
陆锦书始终不敢去看,但架不住大脑里平白无故想象出那种场面来。
很难想象到,严家几百口人,父母妻儿皆在,严临会有多绝望?
陆锦书神色怔忡,云贤文怎么会变成这样?手段如此狠辣,心性如此冷血?
难道严家真的谋反了吗?和妖族勾结这件事,他明显是不信的。
妖族早已离去,就算是有低等的妖存在,想来也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至于和古暗和云芜的人一起谋划,脑海里回荡出严临死前的话来。
陆锦书更加不相信了,所以,严家之所以落到这个下场,真的是为了劝谏吗?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越想越头疼,陆锦书闻到一股火油的气味。
心里一惊,陆锦书打开窗户往下看去,却看到一队官兵抱着枯枝丢在天机阁下,已经围着天机阁堆了一堆。
井井有条地丢着枯枝,倒着火油。窗户打开,刺鼻的味道冲入鼻息。
陆锦书面色猛然一白,想起云贤文临走时看来的那一眼。
所以,云贤文知道他已经来了?
才会在今天把云楼扣在皇宫,而这一切的一切,难道是因为他?
不对不对,就算是为了他,云贤文不会这么大手笔。
天机阁才建立两年之久,耗时又耗力,云贤文怎么舍得把天机阁毁于一旦?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噼里啪啦的火势一点而燃,周围的官兵对百姓的惊呼和不可置信不予理会。
陆锦书关上窗,往阵法里走去,临走时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云楼,我会时刻注意安全,你要平安归来。
身影步入到阵法当中,没多大一会儿,火势舔抵着矗立的天机阁。
很快,坍塌的声音此起彼伏,天机阁中一片狼藉,渐渐的淹没在灰烬当中。
陆锦书摸着怦怦跳的心脏,只觉得荒唐又怪异。
“哥。”陆锦书朝房中跑去,决定去求助陆浮云。
可推开房门时,连桌上换的药都没打开过,而房中早已人去茶凉。
大脑失去了思考,手脚冰凉不知身在何处,浑身都在发凉。
陆锦书双手扶住桌子,脸色沉凝,“云楼在深宫,你也离去。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你们又想做些什么?”
局面到了这一步,事情变得一团糟,那些猜测的事情全部都被迷雾给遮挡了起来。
现在他又不是妖,又在离皇城十万八千里里的雪月山庄。
随着天机阁的烧毁,阵法的消失,他如今除了等还是等。
他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要等。
即使是心里再担忧,再不安,再按耐不住,也要在这里等。
万一云楼回来后找不到他呢?
万一云楼……
陆锦书脸色惨白,沉痛地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云楼一定要平安归来。
.
乌云遮日,空气压抑又窒息。
陆锦书站在门口,仰头看向黑压压的天空,自身却毫无半点办法。
一会担心陆浮云,一会担心云楼,思绪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拉扯,一颗心恨不得飞出去。
雪月山庄有无数阵法,他对阵法不了解,想出去,但又怕被落入到阵法当中。
空气渐渐扭曲静止下来,陆锦书眼瞳微微瞪大,攥紧手心往后后退了一步。
“陆锦书,你想去救云楼吗?”天道的虚影出现在面前,虚虚实实看不清,只知道有一道颀长的身影在。
一颗心猛然揪起来,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连呼吸都困难。
“什,什么意思?”陆锦书脸色苍白难看,“云楼怎么了?”
“你可曾还记得思蕴的话?”天道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处不在,“思蕴和天涯最先开始之所以阻拦你们,就是因为云楼业障缠身,红尘未断,结局唯有一个死字。”
“而今,云楼身在重重深宫,火烧天启历代以来祭祀的祭祀殿。”天道的声音有些怪异,好像被风给割裂。
陆锦书深呼吸一口气,原来宫中那场火,是云楼放的。
“云楼是天启的罪人,他烧了祭祀殿,会被云家列祖列宗所谴责。”
“云家列祖列宗,不会放过他。”
陆锦书闭了闭眼,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他,哑声问道:“我怎么救?我一个凡人,我什么都不会,我如何救?”
陆锦书猛然睁开眼睛,“自我来了这里后,你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你让我进来的目的,不是和云楼在一起,而是让我亲眼目睹天启的结局。”
“什么河晏海清,什么天下太平,这些表面的东西全都是假的。”陆锦书很是崩溃,他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来,决定牺牲自我,再次返回天启。
可完全没有想到,天启如今烂到家了。
“陆锦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是命,我也没有办法。”天道平静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抹去你的记忆,试图让你来拯救。”
“可不管过程怎样曲折离奇,结局却是不更改的。就算是过程如何完美,可到了这一天,还是会随着命数而去展现出来。”
“孩子,去吧,去见见云楼。”天道叹息一声,悠远绵长。
陆锦书突然就冷静了下来,所有的情绪随着天道的话落下奇异般的平静下来。
陆锦书回头看向屋内的一切,眼前似乎浮现出了陆浮云和云楼的身影。
最后转头直视前方,嗓音沙哑道:“走吧。”
58/63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