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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天道都拯救不了的世界,他又该如何拯救?
难道云楼,就真的要按照固定的结局走下去吗?
即使是,在这过程中有他的参与,云楼也无法平安吗?
身体渐渐消失在雪月山庄,而那些流淌着微光的阵法,也齐齐破碎。
第115章 窃命者,窃国运者
外面混乱一片,百姓神色惊恐,瑟瑟发抖跪倒在地上止不住地祷告起来。
往前看去,皇宫上方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盘旋,伴随着一阵阵电闪雷鸣,在黑压压的空气里发出噼里啪啦地响声。
陆锦书脸上的肌肉抖了抖,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胸腔一样。
一束束金光从皇宫飞窜而上,一条金龙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顺着那云雾而旋转的柱子蜿蜒盘旋而上。
“那,那是什么?”陆锦书颤抖着问出口,却无人为他解答。
“那是天劫。”天道语气淡然,好似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天劫?”陆锦书偏头看向身侧的虚影,“你是这里的天道,你为什么不去阻止?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这里毁于一旦吗?”
“陆锦书,决定权在你、在云楼、在许家天师手中,可不在我手中。”天道嘲讽道:“窃命者,窃国运者,天启是毁在这两人手中。”
“你希望我如何挽救?”天道遥遥叹息,“陆锦书,我是天道,我只能维持着这里的秩序和运转。”
“可凡人窃命,窃国运。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能看到,可我无法阻止。”天道微微仰头,目视皇宫上方的场景。
“陆锦书,别在意这些了,如果你去晚了,或许连云楼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陆锦书嘴唇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别人的事情和他没关系,不应该去烂好心搭上自己。
而他现在,和那些人一样,无助、恐惧、无力。他是个肉体凡胎,他什么也做不了。
云楼,云楼。
陆锦书深呼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随即猛然睁开眼睛拔腿就往皇宫跑去。
上好的浅青色长袍随着奔跑的速度,被风疾驰着往后拂去。
中长的墨发只是随意简单扎起,额头的碎发随风而舞动往后拂去,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
云楼在皇宫,云楼在战斗,云楼有危险。
或许再也见不到云楼,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见到云楼。
所有的想法和所有的事情都如同潮水般退去,脑海里只有一条讯息。
一定一定要见到云楼,看他是否安好,看他是否受了伤。
周围的一切快速倒退,陆锦书来到宫门口,被威严的门军拦了下来。
“皇宫重地也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吗?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门军手里的长矛交叉而放,拦着人不让进。
陆锦书大口大口喘着气,只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不清,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
等平复了一下气息后,陆锦书好言好语,“我和云楼认识,云楼在宫中,还劳烦让我进去看看。”
门军冷哼一声,“非皇室非大臣官员不得进,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不能进就是不能进,速速离去。”
陆锦书豪无办法,只能垂头丧气离开,等走了一段距离后,做贼心虚般躲在幽深的巷子里。
“皇宫都进不去,你让我如何去见云楼?”陆锦书眉梢微冷,“难道你就没有办法让我进去吗?”
天道沉默了一下,有些犹豫不决,“有倒是有,这就要看你愿不愿意一试了。”
“什么办法?”陆锦书垂下眼帘,即使知道天道不安好心。
但现在,他完全没有一点办法,即使是个圈套,他也要往里跳。
“在你的眼里和心里,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只是个游戏。而你来到这里,也是被我威胁逼迫的。”
“你之前的身份是九尾狐仙,起码在云桓在位时,他们是这么看待你的。”
“而现在,云贤文在位,他视妖族为祸端。如果你是妖的身份,势必会被人所杀,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陆锦书捏紧拳头,沉重地闭上眼睛,“来吧,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难道我有另外的选择吗?”
反正都死过两回了,再死一回又如何?
到了现在,他这个不信命数的人,也不得不去信命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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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跳跃上皇宫的高墙,硕大的九条尾巴随着跳跃的动作摇晃,眉心一点白毛格外耀眼,小巧尖尖的耳朵轻颤。
看起来可爱又讨人喜欢,恨不得抱来养在身边。
陆锦书在错综复杂的墙院上跳过,很快就来到了祭祀殿。
天道不紧不慢跟在他的身后,虚空中赫然悬浮着一把深蓝色的剑。
陆锦书站定在屋檐上,黑瓦红墙里,火红的身影一动不动,目光沉凝。
“这把剑怎么在你手中?”陆锦书有些疑惑,随着他在星宿楼死去,血弑剑也应该消失才是。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见这把令他心绪复杂的剑。
“这把剑本就属于你。”天道的语调有些怪异,“他们都说这把剑是天师对付妖族而打造,殊不知这把剑真正的用途,是为九尾一族而生。”
“剑毁九尾一族便毁,剑在九尾一狐便在。”天道低头摩擦着血弑剑,“这把剑里存在着许多妖族的妖魂,凡是被这剑所伤,那这人就是这剑的主人,唯一的主人。”
“陆锦书,你是血弑剑的主人。你在,它就在,反之,它碎,你也亡。”
“我听思蕴说,打造这剑的材料很难得,既是妖骨和妖丹而成,又为何会心甘情愿听命于一人?”陆锦书看向下面,话语讥讽。
“思蕴虽活了几百年,但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一般像这样的剑,都有祭剑一说。”
“血弑剑伤你,你的血流入里面,源源不断的血,就是祭剑。”天道把剑轻放在红狐脚边。
语气悠悠,虚影也开始散去,“陆锦书,千年万年,窃命者,窃国运者早就分去了我的力量。”
“天启能不能继存下去,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声音和虚影一同消散,陆锦书化作人形,握住血弑剑笔直地站着。
红发垂腰,红衣似血,额间九尾标志妖冶又瞩目。
“云楼,你虽活了两百多年,入天师这一行也才一百多年。就凭你,也妄想阻止我们吗?”黑袍老者一身不祥气息,脸色阴翳。
云贤文站定在一旁,而云贤文身边赫然是奎蛇古怀。
云楼身形略微弯曲,一身白衣满是鲜血。
额间红痣殷红如血,唇角的血线刺痛着陆锦书的眼和心。
“你看到了吗?”黑袍老者指着皇宫上方越来越大的黑洞,“这是飞升之道,我好不容易寻到这个阵法,你休想拦我。”
“今日,云家一脉天师,都得死!”黑袍老者摊开双臂,狂笑起来,一副大局在握的模样。
陆锦书眉梢微挑,抬手一掷就把血弑剑往黑袍老者身上刺去,嗓音冷冽,“哦?是吗?”
第116章 飞升之道
陆锦书从天而降,身影缓缓落地。
看了一眼周围,意味深长道:“除了这个老者,我们都是老熟人啊。”
陆锦书的出现,打了众人一个猝不及防。
古怀眼眸微眯,语气阴冷,“你没死?”
“你都没死,我为什么会死?”陆锦书面向古怀,冲他咧嘴一笑,“窃国运者。”
古怀脸色剧变,面色漆黑,“陆锦书,你把妖族害到如此地步,难道你就不亏心吗?”
“亏心?”陆锦书偏头躲过黑袍老者刺来的血弑剑,抬手握住,神色散漫,“我有什么可亏心的?始作俑者可是那位年轻的帝王,你和他合作,难道你就不觉得亏心吗?”
“九尾狐妖?”黑袍老者笑起来,“老夫已经有许久不曾亲眼见过九尾狐妖了,自这把血弑剑出世后。”
“阿书。”云楼面色一沉,看着一身红衣似血的人,窒息感四面八方扑来,“你不是在雪月山庄吗?你怎么会来这里?还有,你如今怎么回事?”
阿书明明是个人类,怎么又成了九尾狐妖?
陆锦书哼笑一声,摩擦着血弑剑,歪了歪头,“我还没问你呢,你倒是先问起了我?”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我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完,我们再来好好说道说道。”陆锦书咬牙切齿说完,便举剑转身朝黑袍老者攻去。
“让我来猜猜,你是什么人呢?”陆锦书逼近黑袍老者,“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窃命者。”
“阿书,小心,你不是他的对手。”云楼擦了擦唇边的血,想去帮陆锦书。
陆锦书抽空回头,冲他促狭一笑,“你的对手不是这个,而是那个窃国运者。云楼,云家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但这位窃命者……”
陆锦书脸色阴沉下来,“让我来猜猜,你是许怀归,还是许善,亦或者是许阙?”
随着一个又一个名字从陆锦书嘴里吐出来,黑袍老者双眸猛然变红,同时身上的力量也爆涨起来,“过去几百年的时间,我早就被人遗忘了。没想到,今日还能从你口中听到那个令人厌恶的名字。”
陆锦书眼眸微眯,黑袍老者身上的气息,阴冷、黑暗、不祥。
不是天师所修炼的法子,而是从无数人身上窃取而来的生气。
因为痛苦、挣扎、恨和不甘,所以才会形成这样的模样。
“阿书!”云楼一边和古怀交手,一边担忧陆锦书的情况。
分出一丝心神观察着陆锦书的情况,见此情形,云楼心里猛地一抽,“阿书,远离他。”
陆锦书眸光一沉,提剑挡住那些戾气的攻击和侵蚀。
听到云楼的话,他微微侧头,“你不用担心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云楼本就受了伤,而古怀一直潜伏在皇城窃取国运,修为实力大增。
如果云楼总是挂念他这边,他担心云楼不是古怀的对手。
云贤文寻了个位置远离战场,斜靠在一旁观看局势,没有要走的意思。
陆锦书匆匆移开视线,专心和黑袍老者交缠起来,“让我来猜猜,光是听到那三个名字就令你如此愤怒,你是许善吧?”
“听说你在许家里面,修为排行第三,受人爱戴。我有些想不通,你怎么走了这么一条路子?”
“你还真是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但那又如何?”许善双目一沉,“如果不是云家人,我又怎么会成为这样?”
不断窃取人命苟且偷生几百年,如果不是在无意间知道了飞升之道,他或许还会躲在阴暗处一直那么下去。
没想到,即使云家没落只剩下一个云楼,还是会被阻拦。
许善双手成鹰爪状朝陆锦书抓去,黑色的长指甲冒着一团黑气,“陆锦书,没能让你丧命,是我的过失。”
陆锦书脸色一沉,咬牙道:“原来和青狐白狐勾结的那个天师是你,我有些疑惑。我早已没了妖丹,失了记忆,为什么会对我出手?”
“当然是云桓还没死心。”许善冷嗤道:“云家专出痴情种,即使云桓知道出手伤了你。但他还是在暗中派人寻找你,寻找让你恢复的法子。”
“只是很可惜,他派出去的人皆被我所杀,窃取了他们的性命。”
“云桓以为是你做的,所以他的心开始煎熬,开始愧疚,开始愤恨。”
“是我在其中做了手脚,让古怀潜入皇宫窃取国运,就是为了让云桓再次对你出手。”
“可没想到,青嘉和白松涧那么没用,在眼皮子底下被你给逃了。”
“所以,我哥哥后来成为那样,也是你做的?”陆锦书心里无比的愤怒,脖子上的青筋渐渐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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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善古怪一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当然,你应该还不知道你哥哥遇到了什么?”
“我来告诉你。”许善腾空而起,同时五指微曲蓄集戾气朝陆锦书的脑袋抓去,“青嘉知道是陆浮云断尾送你离开的妖界,所以青嘉把陆浮云绑起来,一条一条斩断了他的尾巴。”
“陆浮云接连失去五条尾巴,连维持人形都极其艰难。青嘉让他眼睁睁看着你们的父亲被杀,眼睁睁看着你们的族人被杀。”
“这些远远不够,陆浮云被青嘉扔去了古暗。”许善越说越兴奋。
而陆锦书越听越愤怒,双眸已然猩红一片,理智渐渐被侵蚀剥离。
许善面色狰狞,嘴角带着恶劣的笑容,“古暗的训妖师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没有亲眼看到过,那么我来告诉你。”
“他们会把妖抓起来,像对待一条狗一样对待他们,不是打就是骂。”
“这些已经是轻的了,更严重的是,他们会把妖逼入绝境,却又不会让他们死去。”
“训妖师会拿那薄薄的刀片,一块一块割下身上的肉,再喂给他吃。”
“训妖师会在腹部划开一条伤口,让伤口无法痊愈,让他们恐惧、害怕妖丹会被取。”
“可对待陆浮云的,远远不止这些。他们故意让陆浮云逃出去,眼睁睁看着陆浮云被人所救。”
“然后眼睁睁看着陆浮云爱上那女子,就在他们相爱的时候,他们杀了那女子。”
“陆锦书,这就是陆浮云遇到的、经历的,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吗?”许善大笑起来,嗓音得意又充满了无尽的快感。
理智彻底断了弦,“嘣”地一声断裂。
陆锦书握紧血弑剑,双眸赤红,咬牙一字一句道:“你,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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