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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知,你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站在我这一边,真心实意想要帮我,那我给你这个机会。”
“十月初,如果我安全离开了京市,我就信你。如果我被阻挠了,那就是你告密。”
谢宁知欲言又止。
他此刻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走与不走其实与谢宁知关系不大。
巫遥那些小动作到现在还没被巫谢两位掌权人发现,是因为一直以来巫遥都比较听话,所以巫和泽及谢植对他放松了警惕。
可是只要巫遥出现在机场,就会暴露出他所有的计划。
但是,看巫遥的样子,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残酷。
谢宁知不忍心告诉巫遥事情的真相,打破他的一些幻想。
他只能告诉巫遥结果:“……巫遥,十月初,你走不了的。”
谢宁知想让巫遥先冷静下来,然后再告诉巫遥,一切都需要从长计议。
直到现在,谢宁知才发现,巫遥的信任是多么的可贵。
可那份纯粹的信任,被他亲手打碎了。
谢宁知的情绪彻底低落下来,他觉得心脏处一抽一抽的疼,后悔如同蚀骨之虫,攀爬在他的血液之中。
“巫遥,你听我说……”
逃跑没有这么简单。
哪怕是买多一些票以作障眼法,最后乘坐私人包机落地也好,也比现在这样莽撞来得强。
只是比起这种赌运气的做法,谢宁知更想花一些时间,让谢真晚点回来,再打理好国内的一切,替巫遥找到足够隐蔽保守的方式离开。
可谢宁知的一番好意没有传达到巫遥那边,他只听见了谢宁知毫不犹豫地拒绝他的话。
十月初,走不了?
巫遥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我就只能听你摆布了是吗?果然,你就是和谢植他们是一伙的!”
巫遥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不是很稳定,而且吃什么东西都反胃。他一度怀疑自己得了抑郁症,但是细细想来,又不像是抑郁症。
他总是患得患失,极易疲劳,食欲不振,有时候还会胃热,就连胸口,也有些不舒服。
巫遥有些想找医生看看,但是又担心找了医生惊动了巫和泽,打乱了现在的局面。遖峯
病就一直拖着了。
现在,谢宁知的话让巫遥彻底难受起来,之前的症状在这一刹那彻底爆发。
他开始抑制不住刚刚压抑着的呕吐的欲望,当着谢宁知的面弯腰反呕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孕期综合症,脾气大,想东想西,emo
正常情况下的遥遥会比较冷静,但是他不是怀孕了嘛OmO
第12章
『信任』
巫遥吐得难受,可胃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吐半天,吐红了眼眶,也吐不出什么。
红着眼眶的巫遥看着更脆弱了。
就像一捧雪,轻触,就要化为水。
谢宁知给巫遥倒来水,伸出手轻轻替巫遥揉了揉胃:“刚刚的话题我们先放下不说,你现在这副样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舒服了有多久了?”
清澈的温水缓解了巫遥想吐的情绪,他神情蔫蔫地推开谢宁知:“只是最近肠胃不太好,不用你管。”
巫遥心里憋着气,不想理会谢宁知。
说完,他就往卧室走。
谢宁知默默跟在巫遥身后,巫遥懒得理会谢宁知的行为。
可是等巫遥洗完澡回来,他发现谢宁知竟然还在他卧室里呆着。
巫遥没好气道:“你在这里等什么?等我骂你吗?还不快走。”
他这副样子,一点也没有众人印象里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模样,虽然说的话不中听,却不会惹人生气。
可能长得好看的人,说什么都是动听的。
谢宁知发热的大脑早在刚刚等待的时间里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巫遥浑身冒刺,都是因为自己。
谢宁知一直是一个敏锐的人,不敏锐,也无法在谢家企业中的勾心斗角里存活。
现在,巫遥可能自己都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他在生气,敏锐的谢宁知已经懂了。
巫遥气自己毁约。
巫遥气自己没有尽力。
谢宁知不可否认,如果他放弃所有,是可以保护好巫遥的。
但这不合理,也不妥善。
谢宁知一向是一个理智又克制的人,他不会为私人情感放弃手中的权力,改变他坚持了十几年的计划,走上一条更加危险的路。
也不能。
企业高层的变化足以引起蝴蝶效应,谢宁知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股市、股东,甚至会影响到企业的员工,皆而影响到大大小小的不同家庭。
在其位,谋其职。
所有事情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谢宁知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了,他不可能仅仅是为了个人的情感,而去伤害其他人。
谢家可以内斗,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时机,也不是以这种激烈的方式。
如果他真的为了巫遥做出这样的举动,那即使一开始帮助巫遥是义举,在伤害到无辜的人后,也变成了“冲冠一怒为蓝颜”的胡闹。
而巫遥,也注定会成为京市茶余饭后的谈资。
谢宁知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无法给巫遥承诺,只能尽力而为。
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因为谢宁知很善良,他的心里有一条属于自己的原则。
可惜,十八岁的巫遥不能理解谢宁知。
过去巫家对他的教育终究是起了负面作用。
巫遥对这个世界还理解得不全,眼睛里盛满了单纯。即使他自己觉得自己很理智清醒,可这一切都是基于他看不到全局的基础之上。
所以他才会委屈,才会难过。
十八岁的巫遥,终究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少年,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不成熟。
谢宁知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就算他把所有顾虑掰碎了讲给巫遥听,对方可能还是会钻牛角尖。
更何况,现在谢宁知还有必须要瞒着巫遥的事。
“巫遥,十月初,如果你想走,我会想办法。”
最终,谢宁知还是给了巫遥这样的保证。
因为谢宁知他知道,现在,没有哪句话比这句话更有用。
“等你落地英国,我的一个朋友会短暂地照顾你。等你适应了海外的环境,就离开英国,去你喜欢的国家吧。”
“英国的天气不好,不适合长期呆着。当然,最好也不要在冬季呆在欧洲,冬令时是很难熬的,到最后,最早每天下午两点就天黑了,你应该不会喜欢没有阳光的日子。”
从未料到的话从谢宁知嘴里冒出,委实惊到了巫遥。
巫遥狐疑地打量了谢宁知一眼:“……”
漂亮少年眼眸里小动物一般的谨慎伤到了谢宁知的心,他眼眸微深,低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巫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把脑袋塞进被子里,闷声闷气道:“等我到了欧洲再说,我不信你。”
“嗯,我知道了。”谢宁知掀开巫遥的辈子,看着巫遥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脸蛋,在对方警觉的视线中,果断下手捏了捏。
巫遥脸颊柔软,弹性十足。虽然没什么肉,但是很好捏。
谢宁知趁巫遥生气前收回了手,他扭头从柜子上拿起准备好的吹风机:“头还湿着,吹完头发再睡。”
巫遥瞪眼看向谢宁知:“我自己可以。”
谢宁知道:“晚上闹了这么一大出,你难道不累?”
见巫遥又要生气,谢宁知先下手为强,替巫遥吹起头发:“行了,留点力气吧。晚饭我重新热了一下,一会儿吹好头发就去吃,你乖一点,别老和我闹,最后气坏的是你自己。”
暖洋洋的风吹在发丝上,谢宁知的手法轻柔,让巫遥一股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难受。
巫遥在暖风里眯了眯眼睛。
他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和谢宁知吵不起来。
如果巫遥以这种方式对巫嘉年,对方能和他吵三年——三年间,每次见面,都要刺他几句才舒坦。
可谢宁知真的很成熟,巫遥的所有愤怒在他眼里就像是讨不到糖的小孩在耍赖一样,被他轻轻松松地包容了下来。
这让巫遥有一种拳头打进棉花的感觉。
可是现在,他又能说什么呢?
谢宁知这里,该道的歉已经道了,自己想要的目的也都达到了。
其实,巫遥自己也知道,他的行为有些站不住脚。他都做好了自己生完气,谢宁知被他气得再也不回这间公寓的准备了。
可是对方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等在卧室,拿出吹风,给他吹头发。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作响,巫遥忍不住用余光去打量谢宁知。
一段时间没见,谢宁知也瘦了。
他本就清俊,瘦了一圈后,那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气质就更加明显,似乎光是站在谢宁知身侧,就会气定神凝,神思归位。
巫遥心想,怪不得谢宁知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养子身份。
因为谢宁知太仙了,从气质到长相,都不像谢家人。
谢真就长得很像谢植,一双桃花眼四处放电,光看眼睛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可谢宁知却像寒潭,盛着清亮的水,在无风无雨无波的地方,静静地感受着禅道。
头发干了,巫遥满腔复杂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即将要转身离开卧室的谢宁知,手揪紧了被子,低下头,用特别低的音量开口道:“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谢宁知伸出手,揉了揉巫遥的头:“没关系,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后悔,是我亲手破坏了你给予我的信任,是我该说对不起。”
巫遥喉咙哽了哽,鼻子发酸。
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来了。
心脏暖暖的,似乎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巫遥眨眨眼,努力忽略这阵奇怪的感觉,遵从心意,向谢宁知发出邀请:“谢宁知,一起吃饭吧。”
谢宁知心里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微笑。
可算是哄好了。
他弯下腰,握着巫遥精致的脚踝,给他穿好拖鞋,嘴上应着:“好。”
吵吵闹闹的两人重归于好。
京市郊区,贫民窟的一间小房间里,一个年轻的男子正伸手朝门口的女人要钱。
“芊芊,我的钱都在你这里,现在我想出去喝个酒,你怎么就不给我钱呢?”
年轻男子有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即使只是单纯盯着女人,也有一种深情之感。
名为芊芊的女人长着一副小白花的模样,她看了一眼男人断了一条的腿,眼睛一眨,两滴眼泪就从眼眶落了下来。
“谢真哥,不是我不给你钱,你拿钱做其他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喝酒。”女人抚了抚还没显孕的肚子,“你也知道的……我和孩子未来都指望你了。所以,养伤期间,你一定不能喝酒。”
谢真大怒:“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样和我说话!”
女人眼底划过一丝暗芒,但立即垂眸遮住了波动的情绪。
她柔柔弱弱道:“谢真哥,你不是说你是开货车的进京务工人员吗?”
提起这事,谢真就头疼。
一直以来,和巫遥的婚约是谢真心里的结。
在男男婚约合法的现代,谢真是一个纯粹的大直男。换句话说,他对男人石更不起来。
长久以来,因为和巫遥年纪相差太大,谢真和巫遥也没有太多的相处时间。
一直以来,谢真都将巫遥当成一个不太熟悉的弟弟看待,谁知道他爸非得要让他娶巫遥。
哥哥娶弟弟,这像话吗?
他听信了狐朋狗友的建议,想了个损招。
假死。
可谁知道,他的车真的坠崖了。
谢真当场昏迷过去,醒来后,他光裸着睡在眼前这个女人身旁。
他失去了一段记忆,断了一条腿,还多了个孩子。
现在孩子,正好好呆在这女人的肚子里。
谢真:……
谁来救救他?!
第13章
『谢真』
谢真的确是中了狐朋狗友的计。
又过了两个星期,谢宁知彻底锁定了谢真所在的位置。
连续半月的奔波让谢宁知的脸色非常不好,他西装革履地站在破败的巷子里,招手,周围的保镖一脚踹开了紧闭的大门。
“谁?”房间里传来慌乱的女声,几十秒后,一个穿着睡裙的女人抖着手拿着水果刀,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房门。
保镖上前控制住女人,刀被夺走那一刹那,女人大喊:“不要动我,我是孕妇,我肚子里有孩子。”
谢宁知的视线扫过女人起伏并不明显的肚子:“下手轻点。”
保镖用绳子绑紧女人的手,押着她走到一边。
在女人呜呜的哭声中,谢宁知推开房间的门。
“谢真。”
他一眼就看到昏睡在床上的男人。
惨败的月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脸上,让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越发消瘦。
印象中的谢真不是这样的。
谢真虽然讨厌豪门的社交,但是豪门贵公子的活动他一个也没少参加。
旅游、冲浪、钓鱼,泡妞、喝酒、蹦迪。
在不需要工作的二十八年里,谢真玩得十分尽兴,就连皮肤也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意气风发,风流倜傥。
他被保护得很好,阳光开朗,热情有礼,甚至有些狂妄自大。
即使已经二十八岁,谢真的眉宇间却没有一丝一毫被社会打击的阴霾,满是疏朗与潇洒。
谁也无法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和谢宁知记忆中的谢真当作一个人。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段时间饱受折磨的谢真在迷茫中睁开了眼,他看到床头的黑影,干涩的嘴唇动了动:“……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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