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本殿下要成亲了
李庆弦身子一僵,他听出来长空暮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他对长空司只是单纯的救赎关系罢了,这一点他无法对任何人解释。
他怎么可能会对长空司……
李庆弦心里一紧,想到长空司,他眼前便浮现出他的脸庞,他冷酷的样子、他霸道的样子、他严厉的样子。他身体的温度、他的气味、利齿刺破他皮肤时的刺痛、他的嘴唇贴在他脖子上吮吸时的蠕动……
还有分别时那最后一眼,他怀疑自已看错了,长空司望着他带着不安的表情。
种种画面,如潮水般涌现出来,李庆弦心里发慌,那感觉十分微妙,他也形容不好那是什么。
总之,不会是长空暮所认为的那种关系。
他知道他曾亲口承认过,喜欢长空司,现在长空暮逼问起来,他大可以解释成:当时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来为自已开脱。
但不知为何,他不想这么说,他说不出口。
反正事情已经做了,现在再来辩解,还有什么意义吗?
既然如此,就让他一错再错下去吧。
“我跟他之间……硬要说关系,就当我是一厢情愿吧。”
“一厢……情愿?”长空暮嘴唇颤抖着,方才刚恢复了神采的眼睛,此刻再度黯淡了下去。李庆弦额头上的印记是什么,他身为龙族男子再清楚不过,早就已经给出了他答案,他不死心,偏要问,得到的结果只会让自已更加怒火中烧。
“好一句一厢情愿。”长空暮突然抓住李庆弦的手腕,激动地吼道,“你把龙族置于何地,把我妹妹置于何地!枉我一次次地去救你,我以为你是真心悔过,不成想,你竟是这般不堪,善恶不分,助纣为虐!”
抓着他的手力度甚大,李庆弦却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知道自已这么说一定会激怒长空暮,他认了。
李庆弦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视道:“太子殿下,这世间的善恶有时只是所处的立场不同,是非从来都只在人心。”
“就像我一直都是我,是你看人太不通透,从未看清过我,所以才会觉得我疯了,觉得我不可理喻。”
“是吗?”长空暮欺近一步,他讨厌李庆弦这种好像什么都胜券在握的表情,跟长空司一模一样,好像全天下就他们是聪明人,其他人都是傻子。
他对他的担忧,他难道就全都看不出来吗?!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来刺激他?他就不能说两句软话求求他吗?
长空暮的心被狠狠揪着,双眸赤红一片,胸中怒意与妒意疯长,如同沸腾的岩浆,要将他的心肺都熔掉。
好几次了,为什么李庆弦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暴跳如雷,让他这么……难受。
他突然表情阴森可怖地笑了:“你早这么直说我不就懂了。现在我看清你了,但愿不会太晚,你就是这么一个趋炎附势,卖身求荣的人。”
李庆弦皱眉看着他。
长空暮再度欺近,灼热的气息贴着李庆弦的耳畔传来,咬着牙道:“其实我实在好奇,长空司那么冷酷无情,半点情趣都不懂的人,到底许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李庆弦僵硬地站着,察觉到了一丝危险,接着,一只火热的手掌轻轻贴上了他的腰际,长空暮的声音含着戏谑与嘲弄,低低传来:“你们睡过了吗?”
李庆弦懵了一瞬,而后满脸通红,一把将人推开:“你在说什么?!”
长空暮朗笑出声,比起憋在心里别扭的折磨自已,这样直白地讲出来,让他有种报复性的愉悦跟快感,心情瞬间好到了极点。
“长空司既然可以,本殿下为什么不行,嗯?”
他粗鲁地捏住李庆弦的下巴,目中闪烁着凶狠兽性的光:“你这张脸,本殿下勉强还算看得上,你干脆也别做驸马了,跟了我吧。我跟父王说,让他马上赦免你,怎么样?”
李庆弦羞愤难当,没想到长空暮竟会如此羞辱自已,既错愕又惊怒,吼道:“长空暮,我真是看错你了!”
长空暮喉咙发干,他盯着李庆弦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双唇,红润又好像极为柔软,中了邪般想要凑上去,李庆弦却屈辱地扭开了脸。
这时,屋外传来仆人的声音:“太子殿下,大王有旨,让老奴带李殿下过去。”
长空暮的理智猛然回归身体,心跳狂乱,几乎是有些慌张地将人放开了。
“我……”
“太子殿下,您什么都不必说了。”李庆弦揉了揉被捏疼的地方,眼神复杂地最后看了他一眼,片刻都不想停留,转身就要走。
“站住。”
“你……”
长空暮大步上前,李庆弦下意识要躲,长空暮黑着脸,只是抬手施法,将他额上那鲜红的龙鳞印记隐去了。
李庆弦摸了摸额头:“你对我做了什么?”
眼瞧着这个人对自已明显的提防,长空暮很是心烦意乱,虽然也觉得自已刚才太过冒失,但却并不后悔,因为戏弄到了李庆弦,反而心里痒痒的。
他干咳一声掩饰,没好气道:“你若顶着这个过去,必死无疑。”
“这到底是什么?”李庆弦对着四下反光的琉璃墙面照了照。
今早起来时他才发现,不记得这印记是何时画上去的,又是谁所为,怎么也蹭不掉。
长空暮心里憋着一股酸涩的怨气,也不想告诉他,只道:“别问那么多了,快去吧。”
李庆弦头也不回地走了。
来到龙德殿,殿上只有龙王长空兰承一人。
李庆弦跪下行礼:“小民拜见大王。”
长空兰承在前方负手而立,略一扬首,道:“起来吧。”
李庆弦没动,俯首道:“小民今日特来向大王请罪,请大王赐罪。”
“说说看,你何罪之有?”
“小民误闯混沌之井,放跑了长空司。”
长空兰承微微一笑:“都说了是误闯,误打误撞,非你本意,本王怎么会怪你?再者,你自已也被长空司掳去了万劫城,这段时日吃了不少苦吧。”
李庆弦心头闪过讶异。
长空兰承善解人意的未免有些太不正常,他不知道长空暮有没有将他的所见所闻逐一回禀。如果没有,长空兰承在万劫城也不可能没安插眼线,怎么都瞒不住他。若说心中没有半点怀疑,对他审都不审,他不相信。
他微微抬起头,去看长空兰承的表情,这位始终笑容可掬,察觉不出任何异样。他没有跟长空兰承单独接触过,记忆中原主来龙宫,也都是直奔长空羽的住处,若是碰上龙王,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所以他并不知道长空兰承此刻的笑容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李庆弦不敢松懈,谨慎道:“谢大王关怀,小民无碍。”
“无碍?”长空兰承陡然提高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长空司把你掳去万劫城,将近四个月时间,暮儿可是说你被他当作囚徒软禁起来了,怎么会无碍呢?他当真什么都没对你做吗?还是你有意袒护于他,你们到底有没有苟且之事?”
李庆弦心道糟糕,这老油条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稳住情绪,急忙解释道:“大王明察,太子殿下能谋善断,小民承蒙太子殿下搭救,这才侥幸逃脱长空司的掌控。小民无能,四个月来无一天不是惊惶度日,难得如此接近长空司的机会,却只求活命自保,不敢动手为大王、为天下万民除害,鞠躬尽瘁,小民有罪,实在无颜面见大王。”
李庆弦微妙地转移了话题的重点,长空兰承冷哼一声,道:“长空司岂是你一介末流那么容易就能刺杀得了的?你敢这么想,胆子倒挺大。”
李庆弦装作恐惧地伏在地上,微微颤抖着。
“行了,你起来吧。”
李庆弦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腿软了一下,差点跌倒,努力让自已装出一副庸庸懦懦,不堪大用的模样。
长空兰承眯着眼睛打量他一阵,似乎打消了些疑心。
“长空司身为恶种,能让他出世看一眼太阳,都已是莫大的荣幸,竟然还不懂得感恩戴德,惦记他不该惦记的王位。”
李庆弦始终低眉顺眼,藏在袖间的手无声地攥紧了。
“他若不是苦苦相逼,本王尚可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饶他一命,只抽了他的龙筋,废去修为,贬为庶人,还可保他一辈子的衣食无忧。可惜啊……恶种就是恶种,让他出生就是错误。”
长空兰承斜睨了李庆弦一眼,说了这一席话,瞧他有什么反应,却见李庆弦始终无动于衷,果真能沉得住气,心头生出一丝意外。
“你能证明自已对他没有心思,长空司却不能保证。”
李庆弦淡淡道:“小民愚钝,不知大王何意。”
“近来,本王耳朵里可传来不少闲话,说长空司格外在意身边的一个人。”
李庆弦呼吸一滞,哑声道:“小民不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长空司那么心高气傲,狂妄自大,也同样不能免俗,依本王来看……这是好事。”
李庆弦眉心微皱,不懂他要说什么。
“再过几个月,腊月初十,便到了你三百岁的成年礼,你与羽儿的婚事就定在当日。”
提到成亲,李庆弦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曾经的李庆弦已经不在了,对长空羽的情感自然跟着烟消云散,他从未想过要当龙族的驸马。
从前没有,如今知道了长空兰承的德行,他更不想,就是一下子让他娶十个公主,他都不当。
“我……”
“这可是本王给你的表忠心的机会。”长空兰承目光一寒,根本不容李庆弦置喙,走上前道,“成亲当日,长空司必会前来,你就好好利用他对你的心思,杀了他。”
说着,手中出现一把匕首,强硬地掰开李庆弦的手指,交到了他手上。
“长空司一死,你就是未女族将来毫无疑问的王,未女族护主立功,赤胆忠心,当永世不朽,将会是龙族永远的上上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第43章 本殿下发誓
择定婚期的圣旨不过晌午,便传到了未女族的仙府。
李庆弦不记得自已是怎么回的家,他浑浑噩噩地离开龙宫,刚跨进大门,李还山和巧香岚便冲了过来。
“弦儿,这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刚才龙宫的人来宣旨,龙王将你的婚事提前到了腊月初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庆弦苍白着脸色,未说话。
巧香岚面露担忧:“怎么了?”
李还山严肃地问:“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去龙宫了?”
李庆弦望着父母二人忧心忡忡的脸,垂下眼睫,算是默认。
圣旨都传来了,婚事照常举行,想来是危机已解,李还山与夫人心中惊疑不定,仍感到心有余悸,他们不知道李庆弦同龙王说了什么,又是如何转危为安的。
李还山追问道:“你跟龙王说什么了?”
李庆弦低着头,嗓音沙哑地开口:“没说什么,有太子殿下为我求情,龙王说,放走长空司非我本意,便宽恕了我。”
“此话当真?”
李庆弦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巧香岚不在乎李庆弦说了什么,又是怎么说的,只要自已的孩子没事就好。她拍着胸脯,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太子殿下不计前嫌,数次搭救,果真大度,我真该好好感谢他。”
李还山却没那么好打发,他拧着眉头,精明犀利的眼睛盯着儿子的脸看了片刻。
巧香岚拉着李庆弦的手:“好了,事情既已过去,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的宝贝受苦了。饿了吧,走,娘亲给你做了好吃的。”
李庆弦心事满怀地和家人在一起用完了膳,回到房间后,不出一刻,房门意料之中地被敲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李还山板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我有话要问你。”
“父王进来说吧。”
“不必,你跟我去个地方。”
说完,不容置疑地拉着李庆弦的胳膊,把人带去了一个地方。
穿过重重谜境,打开结界,布下阵法,李庆弦站在了一个以银河为幕,流云为地,除此之外,满目皆是虚无又黑暗的空间。
他仰头环视四周,那银河便是光亮的来源,在头顶盘旋聚散,莹莹闪烁,宏大、广阔而又梦幻,他瞠目结舌道:“这是……天堂吗?”
李还山被儿子的想法逗笑,再一跺脚,只见脚下的仙雾缥缈,如浪花般涌动,在眼前缓缓聚成一个高塔的形状。
仙雾散去,一座绚丽璀璨的宝塔如假包换,坐落在眼前。
李庆弦目瞪口呆。
“这塔哪里来的?变戏法吗?”
李还山解释道:“这就是未女族守护了两千年的东西。”
李庆弦疑惑,不是魔剑吗?怎么会是一座塔?东西会在塔里面吗?
李还山道:“它可以随意变换外形,在长空司手中,它是一把象征着权力的魔剑。我还见过它变成其他物件,一株草,或是一棵大树,一个花瓶,一个盘子,某种动物,甚至是人,都有可能。”
“这东西……还真邪门啊。”李庆弦歪头瞧着那塔,“它到底是什么?”
“不得而知”
“……”
“总而言之,它很强大,绝不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两千年前,未女族先王,也就是你的高祖父,将它封印在此,只有未女族王室后裔,才能将其解封。”
说到这,李还山看向儿子,面色冷了下来,语气笃定道:“我能想到的,长空司将你掳走的唯一原因,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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