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傅惊别一副为难的样子,“既然这样,你今天就搬去我那里吧。”
“好……啊?”
孟时书差点没反应过来,他指了指自己,“您说什么?”
搬去傅惊别那里,谁?
说的不会是他吧?
“不是你要求的吗?”
傅惊别把困扰了自己许久的条款指给他看,孟时书动作僵硬地凑上前去,果然见到傅惊别手指的位置下面,大喇喇写着“除了工作事宜,乙方要照料甲方的生活起居,如果条件允许,乙方可以搬进甲方家中,方便生活照料的进行”。
……
孟时书如遭雷击,这是什么实习合同,这不属于生活助理的范畴吗,可他记得他来应聘的是特别助理啊。
事情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微妙起来了呢?
尤其此刻傅惊别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尤其孟时书还听得到对方的心声:
【虽然不很理解,但他要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孟时书有点抓狂。
不是,听他解释,他不是变态啊,他真的可以解释的!
孟时书干笑,想趁傅惊别不注意把合同抢过来,后者刚好侧了侧身,把合同收好。
偷袭失败。
孟时书硬着头皮说:“那个……我说我其实没看合同,您信吗?”
啊啊啊信个鬼这怎么可能信嘛?刚才傅惊别已经问过他了,是他没珍惜机会,现在就算是受千夫所指,也是他该得的下场。
他刚才上头之余……怎么就那么上头呢?
傅惊别双眼一眯:“你的意思是,你刚才都是骗我的?”
“……”
孟时书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所有从心而出的辩解话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无力。
骗他当然是不敢骗傅惊别的,只是这个事情吧,它就……
这根本就是个美丽的误会啊!
孟时书试图让傅惊别理解自己:“我倒不是想骗您,但……”
“我知道了。”傅惊别没什么耐心地打断了他的话。
【也许我在别人眼里真的很可笑吧,所以不管是谁都可以戏弄我。】
他轻一摆手:“你回去吧。”
!!!
不是啊,别这么想啊!
孟时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捅了个天大的篓子,一时既愧疚又心虚。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他是来救傅惊别的,不是让他在深渊里越堕越深的啊!
偏那边傅惊别又恢复了平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合同你拿回去吧,我让人事再拟一份,有什么觉得不好的都挑出来,我可以酌情修改一下。”
孟时书松了口气,正想就着傅惊别的台阶就下,却突然听到:
【算了,我这样的人本来就不该奢望什么,有人愿意留下已经很不容易了,前面就当我自作多情吧。】
【还好及时止损了,我刚才还真的以为有人肯接受我了呢。】
“……”
孟时书几次想应,几次都发不出声。
说不出口!堂堂反派整得跟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一样,让他怎么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嘛?
于是一个“好”字在喉咙里不断打转,孟时书最后说出口的,却是:
“我觉得这份合同非常好,根本不需要改!”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傅惊别眸中瞬间充满颜色,虽然仍沉默敛目,却不难看出他的欣喜讶异。
孟时书如同受到了鼓舞:“您不知道我有多崇拜您,能跟您住在一起,每天都照顾您的饮食起居,那将会是我最幸福的事!”
傅惊别耳根不明显地红了,他别过头,声音却是严厉:“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孟时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林至。
可恶的男主!
孟时书暗暗咬牙,谄笑道:“怎么会呢?您不知道,上回林总……林至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去我家,我出于地主之谊跟他客套几句而已,谁知道他这么阴,居然算计我!”
傅惊别面露犹疑,似乎在困扰要不要相信他的话。
孟时书怎么可能会给他思索的机会?当即趁热打铁:“算计我也就算了,居然算计到您的头上来了。我对他都是逢场作戏,只有对您的崇敬是真的,这事我跟他没完,总有一天会找回来的!”
傅惊别咳了两声:“不用说得这么详细,又没问你。”
可那压不住上扬的嘴唇却让孟时书知道:他赌对了。
傅惊别对他的话很满意!
孟时书正沾沾自喜,就听到他的声音:
【记住了,去他家的时候要提前打招呼。】
孟时书:?
【还有,如果是客人,他会尽地主之谊,说很多崇拜别人的话。】
孟时书的笑骤然僵住。
【那岂不是不能让别人去他家找他?不过我既然是老板的话,经常去下属家里关心一下好像也很正常?】
孟时书的唇角连上扬的弧度都要保持不住了。
不是,等一下,谁跟傅惊别说的?
大哥你从哪里想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里面可没有一句话是他说的啊!
孟时书嘴角抽搐:“傅,傅总。”
傅惊别已经把那份孟时书亲口承认“不作废”的合同收好:“还有事?”
不行,问不出来。
他要是问了,岂不是就让傅惊别撞破自己能听到他心声这件事了?
虽然偷听别人的心里话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但这技能是他穿过来以后自带的,而且不能让他选择不使用,这本身就是件很不道德很流氓的行为。
孟时书把自己列为受害者之一,然后对更大的受害者说:“那啥,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对了。”
傅惊别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你去联系一下赵薇澜。”
孟时书愣住,不是已经救过来了吗,怎么这边还想着找女主?
难道他刚才做的都是无用功?
正胡思乱想着,傅惊别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傅氏有她的股份,虽然她不要,但我没有强占别人东西的爱好。你向她确认一下,如果她还是觉得这是傅家的施舍,我就把这些股份折成钱帮她捐出去。”
啊?
孟时书想到原着里傅惊别跟女主为了公司股份反目成仇的那些片段,心里升起一种“这个世界果然很ooc”的想法。
不过更ooc的他都见过了,孟时书点头,随口问:“怎么突然要跟赵小姐划清资产?”
虽然过程不同,但原着里赵薇澜拿到属于自己的股份确实是后期的事。
傅惊别说:“她申请了国外大学的offer,如果不想从我这拿钱,我怕她饿死在外面。”
他语气平淡,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孟时书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关心。
但孟时书统统没有在意,此时他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力注意力。
小说后期女主被男主虐得带球跑的剧情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等等!
孟时书灵光一闪,突然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所以傅惊别一开始说要找赵薇澜并不是因为要寻死,而是女主要去国外读书?
第18章
同居了!
签了合同,孟时书在下班后买了一众洗漱用品,提着就要跟傅惊别回他家。
低调的黑色小车载着孟时书往市中心驶去,孟时书不敢跟傅惊别搭话,便将所有注意力转移到外面,却发现后者并没有直接回家。
孟时书一连“诶”了好几声,内心上演了好几个短视频软件上“嘎腰子”的片段,一时心惊:“老板,你去哪里啊?”
傅惊别的视线精确地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他慌乱的样子,沉声说:“回去。”
他话很少,孟时书发现傅惊别不愧是反派,不管内心戏再多,表面上绝对不表现出来,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有这样坚持的恒心,也难怪他是书里出现近一百个人物里唯一一个能跟男主平分秋色的。
……哦,虽然只是在前期。
孟时书暗戳戳抱紧了自己的装洗漱用品的塑料袋:“您家是在这儿吗,怎么跟上回不一样了?”
傅惊别一顿:“你要去我那个房子住?”
瞧瞧瞧瞧,有钱人不愧是有钱人,光住的地方就多得数不过来,还“那个房子”,多朴实无华的话,让他一下就感受到了金钱的力量。
你谁啊,你有很多房子吗?
哦,还真的有。
孟时书内心狠狠唾弃了一下,不敢不回傅惊别的话,更不知道该怎么回,于是只好故作疑惑地“啊”了一声。
虽然敷衍,好歹表达了他这样那样复杂的心情。
但他的一个“啊”字并不足以让傅惊别满意,于是反派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想跟我去那个房子住?”
孟时书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其实他也不在乎在哪里住,但此时傅惊别这么问的架势,倒搞得他不点头说对就多过分一样。
孟时书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就是问问,还是看您。”
傅惊别从后视镜里收回了目光,他没说话,但孟时书明显能感觉到车速慢了不少。
毕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孟时书几乎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会发生什么,也像是印证他的第六感,这个念头刚起,他就听到了傅惊别的声音:
【他到底是不是很想住那边,难道是我看起来不好说话所以不敢说实话?我看起来有这么吓人吗?】
孟时书:……
其实平心而论,傅惊别长得还真不算吓人。
甚至他的脸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狭长的丹凤眼,浓密的眉毛,鼻根挺直,薄唇饱满红润,又带有一点锋利。
至少很符合小说里的反派设定,甚至因为傅惊别眼尾自然上挑,还给他添了几分邪气。
是很具有攻击性的那种外表,一看就很适合当坏人。
但众所周知,小说里的反派大多看起来都不是很坏的,至少光从外表是不可能看出对方就是反派,不然主角前期就能把反派的计划扼杀于萌芽阶段。
傅惊别也是如此,他虽然长相较有攻击性,清纯男高一样的发型却为他完美遮住了眼睛带来的锋利感,甚至会为他带来几分无辜的感觉。
只是吧……这反派生性不爱笑,他一抿唇或绷着脸,哪怕再自来熟的人,也不敢跟他套近乎。
用小说里最常见的书面语来讲,就是“周边的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
车内的气氛因为傅惊别的出神而变得有些凝固,孟时书也讪讪闭了嘴,扭头去看外面的风景。
【不然我再问一下好了,身为老板,就应该对下属好一点,要是让属下害怕我的话,以后工作会很难进行下去的。】
啊,倒也不必这么在意。
孟时书听着傅惊别的碎碎念,正襟危坐,生怕他什么时候就叫到自己。
大概是人在出什么事的时候都会提前有预感,孟时书才刚坐正,傅惊别的声音已经传来:“所以你到底想住哪里?”
孟时书装傻:“啊,这个我能决定吗?”
傅惊别的声音好像有一丁点儿不耐烦,不过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孟时书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车上还有第三个人给我问吗?”
“……”
好吧,装傻失败。
孟时书也不确定傅惊别到底想住哪里,虽然他怎么听都觉得对方无所谓就是了。
他委婉地试探傅惊别的心思:“您觉得住哪里舒服?”
“当然是住久了的地方舒服。”前面有个一分钟的红灯,傅惊别干脆把车停了,侧头跟孟时书对视,“你是想回你之前去过的那里?”
老板在上,孟时书怎么敢真的自己做决定!
这在古代叫僭越,是可能要掉头的!
他以为傅惊别是自己想回那个八十平米的小房子住,当即点头:“毕竟我只去过那里,那里里公司近,也方便上班。”
傅惊别沉默不语,在下一个路口掉了个头。
就在孟时书以为自己算是把这件事蒙混过去、暗暗松了口气的时候:
【怪死了,这人为什么放着一百二十平的两居室不要,要去住八十平更小的房子。】
“……”
孟时书的心又悬了起来。
【而且另一套他是去过的,他难道没注意到那套房子只有一个卧室?】
孟时书故作平静的表情有点凝固。
等下,不是……谁前一天晚上跟自己老板不清不楚素睡了以后还有心情关注对方房子的布局啊?八十平?等下傅惊别刚才说的是八十平吗?正常来说八十平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卧室的吧?
【还是说他上回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等我想一下,只有一个房间……等等,难道他是想跟我睡?】
!!!
孟时书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看至少表面上一脸正经在开车的傅惊别,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没能成功说出话。
忍住,要忍住!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能听到!
……不行要忍不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傅惊别这种人啊!
这是一个正常人能想出的剧情走向?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容我想想……等下!难道,莫非他是那个,他喜欢我?】
“砰!”
前面有辆车急剎,傅惊别也跟着迅速打了下方向盘,孟时书一个不察,头重重磕在了门上。
14/80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