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图:“老太太想给自然就会给了。不过我也无所谓,反正是人家家里的东西,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单纯看不惯张生,觉得这小子满肚子坏水,既然觉得那幅画有问题,就一定得扒个底朝天,果然叫我发现了宝藏。”
程幼卿不理解,但的确觉得神奇,于是捏捏洛河图的脸蛋:“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洛河图睁着一双眼睛看程幼卿:“因为我是你的alpha啊。”
来得很突然的情话。
但她的眼神实在清澈,看上去又足够单纯不似作假,程幼卿便好心情地揉揉头发:“财宝毕竟是人家的,如果孙家人口多,这也是人家的家产,你一个外人,从明天开始就别去找老太太了,你喜欢金子我给你买。”
洛河图自然知道程幼卿的意思,她蹭了蹭程幼卿的脖子:“我知道的,我又不贪财。”
她翻个身问程幼卿:“这些东西算是孙奶奶的私人财产么?”
“是孙家的宅院里发现的东西,何况孙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八成是为了避祸,祖上藏下的宝物,是私人财产合情合理。”
所以张生到底是怎么把人家的私人财产据为己有的?
小桶:“主角是气运之子,孙家老太太偶遇意外,是他救了老太太,他对孙家有恩,又凭一己之力发现宝藏,加上孙妍在其中极力争取,全家一致同意把这些宝藏都赠予主角。”
洛河图无语了。
她算是发现了,只要张生在,书中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张生实现人生目标的工具人,而张生是一个无论做什么脏事都逻辑自洽且拥有绝对主角光环的男主,其他人倒是成了完全符号化没有智商逻辑混乱的npc,整个世界都围着男主转。
于是洛河图愈发莫名,不知道自己为何来到这本本来逻辑自洽的奇葩小说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分明有血有肉,有自己的行为逻辑,世界并没有绕着张生转。
哪怕张生没有死,起码洛河图遇到的那些人,叶青竹,孙瑾,孙一诺,许如烟,李白天,温晓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喜怒哀乐,每个人都和张生没有什么关系。
更不用说程幼卿。
到底是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本就如此,是作者歪屁股,大放了一本书的厥词?
翌日一早,本不打算再去孙宅的洛河图看见程幼卿接了孙妍的电话,说老太太要见她们。
“老太太指名道姓,要见小洛,你俩多少尊老爱幼一点。”孙妍颇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说,语气并不见外。
程幼卿:“昨晚那么大的事,也是你们家里的私事,我们作为外人不太方便,过段时间我们再去。”
“不要有负担。老太太有大智慧,不过一个早上,专家已经来看过了,该安排的也都安排完了,所以才特意让我喊你们。”
孙妍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人在车上,车马上就到你们的酒店了,十五分钟之后下来。”
程幼卿挂了电话,揉揉发根:“暂时不说去不去,十五分钟是能收拾完的么?”
洛河图讲公道话:“她可能觉得上午九点半,我们两个早该起来了。”
而不是大清早就“运动”了一番,释放了信息素,又抱着聊了会儿天,如果不是孙妍打电话来,眼看着上午没什么事,也许还会再来一次的状况。
在京城这段时间的确有些离谱,在江城累得连轴转,到了京城反而偷起了闲,没了亲友在身边,她们两个多少都有点不节制,让孙妍这么一说,洛河图开始反省自己。
李白鹭已经打过几次电话,工作室每天都在加班,为了三个月之后原定的单机游戏上市做最后的准备和测试。
程氏也依旧在忙,在程氏自身的发展下,和崔二牛的战斗已经达到白热化,和孙妍的合作起到了实质性的作用,崔二牛已经落了下风,所以反击的态势也做得足,江城那边血雨腥风,她们两个在京城的酒店躺着聊星星聊月亮。
多少有些不懂得人情世故了。
程幼卿深刻地反省了自己。当董事长当久了,每一天都在忙碌,是会有闲暇负罪感的。
她和洛河图在20分钟内收拾好,坐孙妍的车去来到了孙家老宅。
整个宅院风平浪静,院子里的树木叶子随着微风沙沙作响,似乎前一天夜里的那些惊叹和财富,像是做了一场梦。
老太太还在花厅修剪花草,看见两个人进来,笑着招呼她们坐。
“昨天事情多,安排不过来,老太太我又想早睡,所以就让你们先回去了,今天可算有了时间。”
老太太看了看眼前这一对壁人,小洛自然是喜欢的,小程也姿态端庄,处事稳妥,心地善良,昨夜看她训小洛的样子,是个说了算又懂得心疼人的,于是愈发满意。
“你们两个跟我来。”
她们走到四进院子,东厢放着一个箱子,看上去像是昨夜那些箱子其中的一个。
“老太太我没别的优点,做事情向来不喜欢夜长梦多,今早请了专家来鉴别,大概是民国时期的好东西。这座宅子是老宅,贝勒府是家祖,历经三百多年,在这儿住了九代人,虽说土地如今是国家的,但这宅子里的东西都是我们自家的。”
洛河图没有意见,你家挖出来的东西,当然是你家的。
也就张生那个仗着自己是主角不要脸的,才好意思全部据为己有。
“东西找专人清点,送去银行锁起来了。这一箱送给你们,作为孙家的谢礼。如果不是小洛说得了一幅画,发现了什么玄机,要挖来看看,这些东西还不知道要在这地下藏多久。后院的地下向来也不会动的。老太太不缺钱,有生之年能见到这么多漂亮东西,只觉得有趣得很。但这些东西的确价值连城,将来子孙们也个个能得好处,所以是孙家欠你们一份大人情。”
程幼卿着实跟孙老太太据理力争了一下。她是真没打算要。程氏集团虽然比不上神州集团,但几千万或者几亿元对于商人来讲,不如股份,也不如交情。
两个都不是很看重金钱的人在“交锋”,洛河图扣扣脸,俯身去看箱子里的宝贝。
真好看,好想拍下来没事看看。
当然,洛河图是出于欣赏的角度,在这种事上她以程幼卿的步调为准,程幼卿很聪明,当然知道什么更有利于她们。而洛河图如今对于金钱的执念已经转变为让老婆多赚,她的钱已经够用了,只要老婆赚得多,她就有好日子过。她一个入赘的有能赚钱又特别喜欢的姐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于是洛河图低头仔细瞧瞧,拿起来一块玉质油润的羊脂玉牌,笑着对孙老太太道:
“奶奶,我很喜欢这块玉,我就拿走了哦。”
老太太赶紧开口,连称呼都不知为何变了:“孩儿,那一箱都是你的。”
洛河图挠挠脸:“不用啦,奶奶家人多,无论怎样也都用得上,奶奶福泽绵长,有些金银玉器之物镇宅,对您身体有好处的,我年纪不大,钱太多了容易不学好。”
老太太一下子就没了话讲,嗔怪地瞪了洛河图一眼:“就你伶俐,会说好话。”
程幼卿眼看着老太太就这样同意了,心里的惊讶溢于言表,更多的是替她高兴。
孙老太太是真的很喜欢洛河图啊。
小洛长到现在,除了程幼卿自己,不论如何,似乎才算有了第一个真心爱护她的长辈。
第127章
程幼卿忽然动了念, 老太太既然这么喜欢洛河图,不知道有没有想法认她当个干孙女。
再看看老人和洛河图,便作罢了。老太太聪明, 洛河图也不是傻的, 她们之间有缘,又天然亲近,自然会水到渠成地维护感情,她插手反而不好。
洛河图摸着手中那块羊脂白玉牌,实在很喜欢, 玉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看了会儿拿给程幼卿:“你看,这东西能值多少钱,还有这上面写了些什么?”
程幼卿看了看玉质,也露出微笑:“玉质上好, 这一块, 十几万应该是有的。按老太太说是民国时期的物件,应当再加些年份。”
洛河图高兴地摸摸:“我自小就喜欢玉石,这块正和我心意, 我看那一箱子都没有这块牌子好看。”
老太太一直慈爱地瞧着洛河图, 听她说着, 伸手道:“小程眼光不错,不过鉴玉你还得问专家。”
洛河图不知道专家在哪里,但看着老太太伸了手, 便把玉石放到她手里。
孙妍刚好进到花厅,闻言笑着道:“奶奶在故宫博物院挂着玉石届客座教授的名头呢。如今故宫的文物修复师、那些鉴宝专家, 多半是她的徒弟。”
这洛河图的确不知道,程幼卿也是第一次听说, 不禁十分惊讶。
老太太刚接过玉牌看了一眼,神色忽然起了变化。
恰在此时,厅外管家来说,孙老太太的几个子女,还有两位两位客人一并来了。
洛河图便想要告辞,老太太却紧紧拉着她的手:“先别走,这样,让妍儿陪着你们再逛逛。”
洛河图想说,昨晚都把后院挖了还能怎么逛。
老太太却来了犟脾气,就是不让她们走,甚至说“就在这儿坐着,我让你坐的,别人能说什么”之类的话。
不多时,好几个人来到了花厅,和那天见到的老太太当官的儿子看上去差不多,一个个都颇有气势。
洛河图看了程幼卿一眼,程幼卿拍拍她的手。
听老太太的。
程幼卿打算订后天回江城的票,已经离开家里一个月的时间,总不能一直不回去,洛河图也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做,能陪老太太的时间本也不多了。
于是洛河图和程幼卿“挤”在一张略远的小沙发里,全当是老太太的客人,在一旁喝茶剥橘子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老太太生了两儿一女,女儿孙燕青执掌神州集团,大儿子孙燕红在部委任职,二儿子孙燕白也从政,今天来的是孙燕白带着妻子、都在重要部门任职或者从商的儿子女儿来看老太太,顺便带来了一位客人。
这客人是个年纪很轻的男人,长得算是高大英俊,进门自我介绍一番,又是一个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名字叫刘波。
洛河图一口橘子瓣差点喷出来。
却未曾想这位刘波先生还有更让她大跌眼镜的行为。
刘波单从身高外貌来看是个alpha,洛河图刚暗自猜测是不是孙妍的二舅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就听见刘波扑通一声跪在花厅中央,声泪俱下:
“姑奶奶!我可算找到您了!!”
***
看戏的洛河图和程幼卿就从孙妍那里听明白了故事。
孙家的那位当将军的舅公,其实是有过夫人的。
战争年代,舅公一路带着部队打仗,与一位村子里的Omega两情相悦,在政委的见证下成了婚,却也只在一起两年便被敌军压境,不得不带着部队开始路途遥远的转移。
当时Omega刚刚怀孕,营养不良的身体不太好,胎并不稳,舅公带着大军赶路没日没夜,还要躲着敌袭,百般考虑决定把人留下,又留了一个亲兵照顾。临走前说一定会回来找她,这一走却走到了天涯海角,大军与敌军在路上你退我进,你追我跑,就周旋了两年,与另一路大军汇合后又开始一路北上征伐,舅公骁勇善战,一场战役结束便又按着命令奔赴下一场,这一走又是五六年,等打到了京城取得胜利,舅公终于安稳下来,才终于派人去找夫人和孩子,去的人回来说,那片村子早都已经被炸平了,找不到一个当年的人,当年留下的小战士已经牺牲了,在村头有墓。
如此舅公便有了心病,再加上多年征战,和平日子没过多久,去了医院发现早已病入膏肓,第二年便去世了。
本来事已至此,除了实在哀伤感慨,也没什么可说的。但多年前有一位首长的亲兵写回忆录,把孙将军这桩家事写进了书里。本意是赞美孙将军为国为民放弃小家的舍己精神,偏偏就陆续有人上门来认亲,说自己是孙将军的后代。
来认亲的人,大部分都是来撞运气的,有不少是当年那附近村子出生的没爹的孩子的子孙,他们自己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孙老将军的后代,但,万一就是呢。
万一是的话,他就是孙将军的后代,是如今神州集团的家族成员之一,简直是泼天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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