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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百年的时间里，这里的生机逐渐被湮灭，还是五位先祖放弃了肉身，把身体化为了支撑整个世界运转的动力，和阻止魔王们和外界探查的屏障。
这座祭坛，就是后人为了纪念他们所造的，同时也是提供灵魂居住的居所，可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传出过什么动静了。
“我难道就想和那个什么纟隹尼诺合作吗？”
胡须老头恼火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当初魔王能发现我们，少不了这些神在后面推波助澜，想要坐收渔利！现在耐着性子跟我们在这里合作，只是因为暂时还动不了我们而已，可谁让阿左格和外面那个世界接轨的时候惊动了祂！”
“你们吵架扯我做什么？”阿左格冷笑道：“寄生外面那个世界的主意是谁起的，忘记了？现在倒是把错全推在我身上了！”
几个人看起来脾气都不太好，一言不合就吵起来，给安静蹲着的宿星原糊了一脸信息量。
这个世界的没落果然还是和魔物们有关，和其他一些大型地下城的遭遇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看起来，他们不想着怎么报仇，反而盯上了还在努力抵抗魔物的人类世界？
这是什么逻辑思考的天才。
寄生倒是很好理解，毕竟都过去几百年了，那些老祖宗再强大也撑不了这么久，恐怕是他们用了点手段，想要吸着人类世界的养分生存。至于制造一个翻版城市，还把人类世界的居民都骗进来生活这一点……
……他们不会是想要瞒过人类世界的世界意识，搞出一个克隆体“夺舍”吧？
宿星原大受震撼。
好绝妙的想法。
第一层建立连接，第二层困住当年残留在这里的魔物，顺便当个看门狗，第三层利用先祖设下的禁制——可能是为了削弱魔物力量的——和漫长的时间慢慢培育克隆体……
你别说，似乎还真有实施的可能，现在人类世界的世界意识恐怕正因为神明和魔王的虎视眈眈的虚弱无比，偷梁换柱还真有可能实现，到时候不知道自己孩子被换了的世界意识有了，维持世界稳定的能量有了，再加上先祖留下的屏障，说不定还真能苟活下去。
“我也是为了我们的族人……你们就忍心看他们藏在那种逼仄的地方，日渐虚弱，苟延残喘，一代不如一代吗？”
听到这里，宿星原眨了下眼睛。
他们还有族人吗？
……
那他岂不是会收获更多精品红名！
宿星原的刀本来都已经出鞘了，听到这里，他又遗憾地把刀合了回去。
没准再等一会儿，这些人就会把他们族人藏在什么位置，也给抖落出来了。
宿星原从来不会心疼敌人。
如果他们的族人也是红名的话……不斩草除根，可是会后患无穷的。
四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一尊杀神正安安静静地潜伏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他们，只有其中一个人谨慎一点，说道：“你们注意空间回廊的动静，别给他跑出来了。”
他神色凝重：“光凭我们四个……可对付不了他。”
“看过了，没什么异样，空间回廊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光头老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人类确实没什么强大的空间类能力。”
“空间和时间哪是那么容易就被领悟使用的？不过纟隹尼诺的话还真有可能……不能让他进去那里，他发现我们的存在后没动手，恐怕就是打着那里的主意。他得逞后，绝对会和我们撕破脸的。”阿左格说道。
“我先去处理第二层，你们去第三层看看能不能抓几个没逃出去的人类……”
说着，他转过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他把这点归咎于纟隹尼诺的存在带来的危机感。可越当他往前走，他就越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就仿佛……他已经一步步地，踏入了某人狩猎的领地。
所以才会觉得，那种杀机的锁定，步步清晰——
阿左格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杀机！
这里怎么会有人对他怀有杀意！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仿佛所有的痕迹都清晰了起来，那些丝丝缕缕逐渐明显的杀意，根本就没有了伪装的意思，随着自己逐渐踏入陷阱中心，下一刻便是——
他反应算快，急急转头，却迎面遇上了一振尖锐的长刀！
隐雾一般的长刀无声无息，落在其上的光线都被吸收得无影无踪，却在逼近的那一刻，显露出上面附着的蓝色火焰来。
它转瞬之间穿透他的大脑，却不激起一丝一毫的尘埃——就如同长刀之后，隐身衣微微扬起，而露出的黑发少年那双碧色瞳眸中，自始至终分毫未变的情绪。
阿左格甚至来不及发出死前最后的声音。
黑发少年重新将隐身衣披好，他动作熟练地一只手拖住男人仍然温热的尸体，将对方放倒在地上，一只手顺着刚刚插进去的角度，侧着向下一划——
新鲜出炉的手臂，就伴随着一阵浓郁的血腥味，被装进盒子，收录进了他的背包之中。
他并没有掩饰血腥味的意思，因此那些人很快就发现了同伴的惨状，当即惶然又惊怒地问道：“谁？谁在那里？！”
“难道是他出来了——”
留着胡须的老人瞬间意识到杀人的可能是谁，拿出一块漆黑的蛇首石就要捏碎，然而，他判断错了黑发少年的速度。
那在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都用不上的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让刚刚在远处砍下阿左格的手臂，将其装进背包里的黑发少年，几乎是一个瞬间，就同时出现在了胡须老人的身旁！
“唰。”
一声几乎可以称得上安静的挥刀声响起，有什么东西和身体分离的感受，清晰得让人浑身发冷。
“我的……我的手……！！”
他刚刚拿出黑色蛇首石的那只手，还来不及握起，便□□脆利落、毫不犹豫地齐根斩断！
“这就是你们的联络方式吗？捏碎它？”
就像是和他的惨叫相映衬似的，黑发少年轻快的声音响起，他已经撤去了身上的隐身衣，鬼魅般转瞬之间离开了胡须老人的身边，坐在一旁的残垣断壁上，捏着那块黑色石头，抬头对光好奇地观察着，身上滴血未沾。
“作风真是老派啊。”
他像是普通的后辈那样感叹道。
“……宿星原！！！”
早就通过第三层知道了他的名字，被砍去一只手的老人愤怒地嘶吼，死死盯着他，已经明白宿星原恐怕已经在一旁听到了他们之前的话，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停。”宿星原抬起一只手。
他苦恼地叹了口气：“你们的话太多了。”
胡须老人后颈一冷。
带着笑意的少年嗓音，这次响在了他的耳畔。
“我听够了。”
光线正好，地面上的人影身首分离。
热烈的光照在黑发少年的身上，他眉眼弯弯，收刀起身，甚至有一种人们总是愿意描述的“夏日蝉鸣”的味道，看着便令人身上泛起暖融融的烫意，几乎要被这耀眼的太阳般的孩子捕获心神。
可惜烫的是血，冷的是剩下两个人的心。
能和一切美好词汇联系起来的主角则高兴地偏过头，没有了光线的掩盖，那双冰冷的、野兽一样的眼睛，便带着兴致勃勃的味道，盯住了他余下的猎物。
“……跑！！”
像是突然惊醒，其中一人骤然爆发出一声怒喝！
“跑什么？做错选择可是会死的。”身后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平静得就像和人在闲聊。
选择逃跑的老人却下意识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
他……做错了选择吗？在这场对决中，跑是错误的吗？
宿星原杀死第一个人时，是突袭。
杀死第二个人，也完全没有给对方任何施展能力的机会。
他的速度快到可怕，他的进攻精确而稳定。
他是一个完美的杀手，面对他们，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攻速和爆发！
他对他们的能力一无所知，长刀上附着的火焰，恐怕也是在赌如果物理攻击不起效，那蓝焰是否能对他们造成伤害。只要能趁宿星原解决其他人的时候动手，不是不可能绝地反击！
可是他被宿星原连杀两人震住了，他错误估计了宿星原的实力，他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他选择了……逃跑。
长刀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颈侧。
对啊……怎么能在绝对的速度差异下，选择逃跑呢……
四个人，短短数秒，就只剩下了一个。
最后一人是个看起来还算健康的中年男人，看到宿星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面露绝望之色。
他的能力就是利用第三层和这一层之间的缝隙，制造空间回廊，可是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是预先设置陷阱的能力，根本不能瞬发！
这些年为了打磨这个能力，他其它的对敌技能根本就没有怎么研究和练习，恐怕他一抬手，就能直接被眼前这家伙给肢解了！
“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你离开。”
出乎意料的是，宿星原看起来对他并没有什么非杀不可的意愿：“你的三个朋友，如果我不杀的话，恐怕就要给我找麻烦了，我不喜欢麻烦。”
“不过，我毕竟不是什么杀人狂，所以……如果你听话，我也可以留你去照看你的那些族人哦。”
“……你想问什么？”最后一人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说道。
“纟隹尼诺的目的是什么？”
黑发少年第一个问题就直切要点，还能开个小玩笑：“祂最开始找到你们，可不能是因为我在这里吧？”
“……”
男人的面色几度变幻，最终还是说道：“……祂试图获得时间的权柄，听说我们一族对时间和空间都有些感悟，就想要进入秘地查探。”
“除此之外，如果能找到先祖们残留的意识吞噬，也能提升他的实力。”
宿星原说道：“祂可是神。想要把这里找个天翻地覆，应该很简单吧？”
“但那个地方，只有一族的领袖才能进入。其他人硬闯，是会直接自毁的。”
宿星原微挑眉梢：“你们还没有选出来领袖吗？”
男人显得有些尴尬：“……以往的领袖都是获得的祭坛的承认和许可。”
但在他们试图寄生外界的世界后，祭坛就再也没有给过他们回应，不搭理任何人，仿佛祭坛能够牵引而来的先祖残留的意识，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他们当然不敢告诉纟隹尼诺这件事，只是说挑选领袖的时候还没有到，让对方再等一等。
宿星原若有所思：“……这样啊。”
他问道：“那么……你们剩下的族人在哪里呢？”
男人瞬间警惕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黑发少年微微偏头，笑眯眯地说道：“族长需要从族人中挑选吧？我问这个，可没有要伤害你的族人的意思哦。”
起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
第194章
男人明显对宿星原的话半信半疑——一个能将出手的火候时机都把握得精确无比的杀手, 真的会做出给自己留下后患的事吗？
以己度人一下，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那些族人。
而且, 如果黑发少年知道先祖们已经不会出现, 更别说从余下的族人中挑选一位族长……
想到那个后果, 男人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还在考虑吗？”
有所顾虑确实很正常, 不过宿星原向来是个耐心很随机的人, 他笑了笑，收起了刀。
就在男人一愣, 因为武器离开的而稍稍松了口气，却有些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黑发少年的指尖，突然轻巧地落在了他的眉心。
他没办法看清楚对方的动作，却能在一瞬间感觉到，仿佛不带有任何活人气息般的冰凉, 顺着他的眉心，凝结的冰霜般蚕食着、钻入他的大脑, 他的全身。
那种比当时宿星原出现时大开杀戒还要逼人的危险感, 让男人瞬间如坠冰窟, 身体本能地向后躲去, 才险险错开了黑发少年手指随意的一搭。
他一时间什么都无法思考，只能感受到后背已经满是刚刚那一瞬间渗出的冷汗。
“你……！你想做什么？！”
在男人惊怒交加的目光中，黑发少年眉梢微挑, 微微垂眸, 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 随后将手收了回来，似乎有些可惜地说道：“躲开了啊。”
他将收回的手放在唇边, 半掩住了那一抹似乎带着些恶意的笑容，重新抬起眼，注视着男人，双眸温和地弯起：“……我还想试试新研究出的手段呢。”
——那分明是，打量试验品的眼神。
深入骨髓的冷漫过全身，男人瞳孔不住收缩，牙齿打颤。
他活了这么多年，有些东西不用点，自己想想也能明白。宿星原想要的，是他的族人的藏身地点，没把这些事情问出来，是不会轻易让他死的。
所以，刚刚自己大脑疯狂传递的，那种危险的信号……
那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仿佛预警般的感受到的眉心的冰凉……
男人看向去宿星原的眼中，已经满是惊怒与恐惧：“你想要……脑控我？！”
“真聪明。”宿星原并没有否认。
他笑吟吟地问道：“那么，你是选择自己说……还是我亲自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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