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熟悉的业务,游风间不由得想起前几天V信和一叶静舟的聊天记录。
伶舟接受到他的视线,轻轻嗓子道:“张天师,会长在不在?”
张天顺不假思索道:“会长出去办事了,还要一些功夫才能回来。”
伶舟无奈地将视线投回给游风间,“看来只能等了。”
游风间蹙眉,“不可以和你们会长打电话么?”
伶舟还没说话,张天顺就主动插嘴道:“我们会长是个怪人,从不用手机,更不带任何通讯设备。”
伶舟不赞同道:“请不要私下妄议会长,张天师。”
张天顺撇撇嘴,“我说的可是实话,会长大人可不就是个怪人么。”
游风间听着,也对他们口中的会长起了几分好奇心。
毕竟能在这个信息技术发达的时代,还不使用智能机的人,都是当之无愧的社会狠人。
“哟,你们都在聊什么呢?”
办公大门又被推开,一个身材高挑,拿着黑伞的黑衣人走进来。
张天顺乐呵道:“小江从天桥下摆摊回来了?这回又坑蒙拐骗了几个大冤种?”
江决明满脸晦气,没有计较对方言语上的调侃,只抱怨道:“颗粒无收,除了前几天那个说要掀我摊子的大叔,就没有人上门了,看来还是搞其他业务来钱快。”
游风间玩味道:“你还有什么业务?”
江决明听见声音扫了他一眼,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我去,怎么是你!”
伶舟也有些意外,“江哥和游同学认识?”
游风间轻笑,“有些业务上的来往。”
他没有细说,将葬礼上那出说出来,实在丢人。
没想到出售“葬礼黑衣人”业务的家伙,居然还是正经天师。
江决明看游风间找到这里来,似乎来者不善,也怕他旧事重提,赶忙划清界限,“大哥,我们已经是钱财两清,没有任何瓜葛了!”
看江决明慌慌张张的模样,像极了要被人抢萝卜的小白兔,只是这小白兔切开内里是黑的,贯会坑蒙拐骗,只有被欺负的时候才能逼他现出单纯的内里,得几分趣味。
游风间像是逗弄猎物般,不紧不慢道:“确实钱财两清。”
江决明松口气,还没准备奉承两句把事情糊弄过去,就听见对方慢悠悠说道:“但你前几天忽悠的那个大冤种,是我爸。”
江决明直接跪下了。
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提着嗓子哭诉道:“大哥,我错了,现在认错还来得及么?”
伶舟:“……”
虽然见惯了江决明没节操的样子,但在事务所撒泼是他属实没想到的。
众人看着江决明就赖在地上,一副今晚就要和地板度过的样子,一时无奈。
伶舟想让江决明收起这副不值钱的样子,还没开口,就被一道男音抢先了。
“决明这次又惹出了什么祸端?”
音色温润,又清凌凌的,若玉石击冰。细听语气似乎又带着笑意,颇有世外高人般的一派闲适之意。
张天顺惊喜道:“会长,你回来了!”
第26章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声音也知道必是个美人。
游风间已经自顾自脑补会长的形象,长发飘飘的白衣美人,面若冠玉,道骨仙风,手中可能还拿着刚杀完鬼的黑色长剑,上面可能还沾着血污,血渍沾湿了玉色衣角……
事实证明,游风间的直觉想象不一定对。
长发飘飘对,只不过是绿色青蛙头套上还顶着奇怪的粉色假发,手里有东西对,只不过不是长剑,上面也没有沾染血渍,而是被一串糖葫芦取而代之。
一个穿戴着绿色青蛙玩偶服,头上顶着粉色假发,手里还拿着冰糖葫芦的奇怪家伙站在天师协会门口。
最关键是,这个奇怪的家伙还是他们会长。
游风间:“……”现在溜走还来得及么。
偏偏这时,伶舟还故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强行吃定心丸,“你放心,我们会长其实很靠谱的。”
刚才才嘴完会长的张天顺也一脸赞同,附和道:“没错,这只是我们会长偶尔的行为艺术,客人你别太在意。”
游风间勉强笑笑。
他现在算是知道这地方为什么透露着一股不正经,原来是从上面就开始歪掉了。
青蛙玩偶人显然也听到了几人的议论,摘下头套,露出一张深邃俊秀的脸。
那人拧眉道:“张天顺,不得造谣。”
看见会长疑似要生气了,张天顺立马夹着尾巴老实道:“会长我错了。”
谌剑锋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面色冷淡道:“罚扫厕所三天。”
张天顺嗷呜惨叫一声,仿佛受了什么酷刑命不久矣,面如土色地回到工位上失神。
谌剑锋又将视线投在趴在地上缩成一团,宛若一团仓鼠的江决明身上,“决明,你又是怎么回事?”
江决明略有惶恐地抬起头,将自己缩得更小一团,弱小可怜又无助,“会长……”
伶舟直接省流:“江哥坑蒙拐骗要高价,被事主找上门了。”
江决明面色一言难尽,“小舟,话也不是这么说,我这不是点明了那个大叔的症结所在嘛……”
伶舟面无表情,完全不吃这一套:“找出症结所在,然后收了对方五千块,转手就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将问题交给我是吧。”
江决明挠头,“这事儿我承认,是哥哥我做得不地道,但我看那位大叔挺大方,应该不会计较……”
谌剑锋微微抬手,江决明立马闭嘴听对方说,“事情在下已经清楚了,决明将钱还给事主,罚扫厕所五天。”
江决明痛苦地嗷呜一声,比刚才张天顺声音还大,“我怎么比那个张狗逼罚得还多……”
谌剑锋:“加罚一天。”
江决明瞬间闭嘴了。
游风间看热闹看得有趣,但也不忘这火是自己挑起的,难得保有一丝良心道:“五千块买家父一条命,真的太值了,江天师这钱无论如何也应该收下,不用还。”
同样只收五千块,却要负责抓鬼解毒善后的伶舟:“?”
江决明又嗷呜一声,泪眼汪汪,“好兄弟!”
刚罚完人,谌剑锋不再提刚才的事,恢复成往日的温和,转身对游风间淡声道:“让客人见笑了,穿着不得体,请容在下先去换身衣物。”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对方并不磨蹭,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衬衫西裤,快得让游风间疑心他会什么换衣术法。
谌剑锋坐在沙发上,哪怕嘴角带着淡淡的浅笑,但那双上挑的丹凤眼,总是带出锋利凌厉,一如他的名字般,不可侵犯。
他问:“敢问客人找在下有何事?”
游风间神色淡然,并不因为对方的注视怯场,镇定自若道:“听完会长擅医,我想请您救助我的父亲。”
谌剑锋也不是个磨蹭的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去自己办公室拿上医药箱。
游风间很佩服他的雷厉风行,跟着他动身,先行下楼拦截了一辆出租车。
和司机说完要去协和医院后,谌剑锋和伶舟便一前一后从上面下来。
几人坐上出租车,像是大局已定,游风间松了半口气,终于来得及顾及其它。
伶舟主动闲聊道:“会长
今天怎么会穿成那样回来?”
谌剑锋没有细谈,只是微笑道:“收鬼过程中遇到了一点小插曲。”
想到任务过程中,小女孩送给他的糖葫芦,他心照不宣一笑。
快乐是容易传染的,伶舟只当对方又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也不由得微笑。
现在氛围正好,游风间闲来无事,也八卦问道:“会长为什么不配一个手机呢,用来联系什么的会方便很多吧。”
谌剑锋唇角带笑,手自然搭在车窗上,“因为不用手机,我只用工作8小时,但是有了手机,我可能就要24小时工作了。”
身为社畜,半夜两点钟都会被电话打扰的伶舟狠狠点赞,“会长说得在理。”
游风间有些无法理解。
伶舟好心比喻道:“想一想你24小时都要做《五三》。”
游风间顿时点了点头,感同身受。
原以为话题到此结束,谌剑锋却没有将注意和视线从游风间身上离开,反倒是一直盯着他的脸瞧。
游风间:“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谌剑锋摇头笑道:“失礼了,没有,什么都没有。”
伶舟有些迟疑,想着要不要开口。
但谌剑锋也不问“不知当讲不当讲”这种废话,相当直接问道:“客人知道自己身上缠着很重的阴气么?”
游风间原本半耷拉的眼皮,瞬间掀开,眼眸有料峭寒意,“请问会长是什么意思?”
谌剑锋:“那在下就不妨直言了,客人身上有着极重的阴气,易被鬼怪邪祟缠身,处境十分危险。”
游风间也来兴趣了,懒散地从座椅上直起脊背,身体微微前倾道:“您想和我说什么?”
谌剑锋:“没什么,只是想问你,愿不愿和我学阴阳鬼道,奇门遁甲之术。”
第27章
游风间有些错愕, “你要我拜你为师?”
谌剑锋笑着摇头,眼睛眯成一条细长的缝,流出点滴笑意, “如果你不想拜在下为师也没关系, 在下只想传授你一些东西, 好有本事保命。”
游风间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打趣道:“莫非是我骨骼惊奇, 会长不忍我命落黄泉,才特地想要拦下着吃力不讨好的活?”
原本只是玩笑话, 谌剑锋却道:“没错,若是寻常人, 在下也不会费这般功夫, 最多指点两句,剩下的就交给天命, 但你身负天阴之体, 在下无论如何都无法置之不理。”
听到天阴之体,游风间像是顿时被狗血淋了一身,面色一言难尽,“天阴之体……不会还有天阳之体吧?”
谌剑锋唇角带笑, 意味深长道:“确实, 而且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阳之体, 正坐在你旁边。”
游风间悄悄转头,坐在旁边的伶舟正闭目养神。
游风间:“……”
这该死的命。
谌剑锋像是很有兴趣,话也就多了起来:“说起来,天阴之体一般是女性, 因为身体阴气浓重,频繁接触易折损他人阴寿, 因此不能轻易与一般男子通婚,通常只有与身负天阳之体的男子结合才行,只不过你这种情况……”
游风间面无表情:“我可以此生没有性|生活。”
也绝对不跟男人一道!
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伶舟顿时感到一阵杀意,如芒在背。
他疑惑地看向游风间,却只收获对方一记眼刀。
伶舟:“……”
谌剑锋看热闹看得开心,眉目带笑道:“所以你现在愿意成为在下的弟子,学习在下的道术么?”
游风间微微掀起眼皮,有些兴趣问道:“你的道术能否一掌断江,一剑劈山?”
谌剑锋眼眸微沉,似乎在思索怎么回答,就连继续闭目养神的伶舟也睁开眼,不由得凝神专注了些,似乎想得知一个答案。
游风间看着谌剑锋,就见对方神情由沉思逐渐转变为轻松,甚至是云淡风轻,像是天边的云捉摸不透。
他听见对方道:“有何不可?翻云覆雨,不过在在下一念之间。”
一念之间,一掌断江,一剑裂山,这便是道术界第一人的底气。
“很厉害,成为你的弟子能学会这些技艺,听上去好像很有诱惑力。”游风间点头,对谌剑锋的实力予以肯定。
谌剑锋微笑,似乎是胸有成熟,“这样说,你是同意了?”
游风间微笑摇头,“不,请容我拒绝。”
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谌剑锋有些不知如何应答,就连伶舟也不解,手搅在一起陷入纠结,片刻后,主动开尊口劝解道:“游同学,会长很厉害的,有很多人找会长拜师,但会长都没有收。这次可是难得的机会,你若是拜入门下,能跟着会长学会很多东西的,对你百利无害。”
游风间微笑,自然没有说会长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也能轻松做到。
他只是微笑地靠在车座靠背上,将浑身上下都放松下来,像是没骨头一般,语气懒散道:“既然这么好,那伶舟你便替我承了会长先生的情吧。”
这福气还是给你吧。
伶舟一时无言,求助地看向谌剑锋。
谌剑锋微笑,“能告诉在下理由么?”
游风间看着散落的安全带,有点素质地一边系上,一边问:“什么理由?”
谌剑锋:“拒绝在下的理由。”
拒绝哪需要什么理由,但偏偏谌剑锋就是在此刻较真了。
看着安全锁环成功插|入凹槽,游风间满意了,分出心神道:“因为我懒。”
这算个什么理由?
不等谌剑锋问出来,游风间主动解释道:“想要达成会长的境界,肯定要经历一番苦修才行,我这身懒骨头,可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谌剑锋不言,旁边的伶舟听得直皱眉,“事在人为。”
游风间确实不着调道:“我喜欢不为。”
他这身老骨头,就算抛到道馆里,也最多只能做到三天两头晒晒太阳玩玩水这样。
严格说起来,他可是中老年人了,经不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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