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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好有许烟杪那臭小子稍微分了一下忧。”
窦皇后适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老皇帝喜笑颜开:“他当时在心里想了什么城管监督抚恤,什么由退伍军人担任,我琢磨着可行。利益相关,让卸甲人进衙门,平时巡街的时候路过死事之家,聊上一聊就知道他们有没有拿到抚恤,到时候谁敢向抚恤伸手,他们就敢剁了对方的手。”
——毕竟,就算不论战场上的情谊,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抚恤问题。你不计较别人的抚恤能不能守住,等到你自己的抚恤下发时,也没人在乎钱财有没有到达你家人手里。
窦皇后都有些意外:“许侍中年方十九,洞悉人心之深邃,剖析事物之精准,此份才情,实属世间罕见。”
老皇帝哼哼唧唧:“混小子洞悉什么人心,他见过太多东西,便信手拈来了。”
皇后微愣,看向天统大帝。
帝王半是叹息,半是感慨:“白泽见多识广,于他而言恐怕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才会听到卸甲人,便想到可以用其来管理城中治安。”
“——那见识,乞丐皇帝比不得,皓首大儒比不得,有时候朕也很想知道,他眼里到底望见过何等天地,在大夏时,才会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十年免税这个,汉文帝还给全国免过农业税,免了十一年。
(当然,其他税没有免。尤其是人头税这个西汉税收大头)
以下()这段只是作者个人猜想,不保真:
(农业税收取消的情况下,百姓粮食变多了,变多了之后就有能力多生孩子,然后人头税的总数也就变多了。
所以汉文帝敢直接免农业税)
【当然,除此之外,汉文帝还有别的收入来源,比如说“入粟拜爵”:凡向前线运送六百石军粮的,授予上造爵位,四千石为五大夫,一万两千石为大庶长。当前线囤积的军粮足以使用五年之后,汉文帝又把这一政策推广至全国,在各郡县都囤积粮食,足够全民一年食用,相当于最早的国家战略储备粮库。
——《我给孩子讲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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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待遇,参考:
阵亡军士每名给存恤银十两,于族管。将官衙门立一忠义石碑,备录死者姓名,其妻守子幼者,给以全粮优养,有妻无子者,月给谷五斗,冬给布一疋,净绵三斤,再嫁者免给。
——《吕公实政录·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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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豆最解暑热,自立伏日起伏尽曰止。一个月内每十人给与一斗,火头领去,为军壮煎汤之用。
——《吕公实政录·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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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十日一犒师,万军一犒,费银三百两,宽然有余。
黄酒煮熟,每人一斤,猪肉煮熟,每人一斤。择于宽大所在,分二十处,一班五十,点名排列给散。即令酒家、屠户、厨行伺候二日,各有赏赉。
十犒费银三千两,三军之士,何等欢欣鼓舞。今之赏犒皆银,每次常以万计,然不足以激劝众心,徒多无益耳。古者击牛釃酒数飨军士,知此义哉。今乃以牛羊土芥使人而以死驱之,悲夫。
——《吕公实政录·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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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没有卷八,只有前面六卷。卷八只有实体书才有,不过实体书是繁体竖版,没有标点,我自己断句的,如果出现错误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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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圣七年,法寺裁定诸军衣装,骑兵春冬衣各七事,步兵春衣七事、冬衣六事,敢质卖者重置之法。
——《宋史》
骑兵春衣七事:皂绸衫、白绢汗衫、白绢夹绔、紫罗头巾、绯绢勒帛、白绢衬衣、麻鞋。
步兵春衣七事:皂绸衫、白绢汗衫、白绢夹绔、紫罗头巾、蓝黄搭膊、白绢衬衣、麻鞋。
骑兵冬衣七事:皂绸绵披袄、黄绢绵袄子、白绢绵袜头绔、白绢夹袜头绔、紫罗头巾、绯绢勒帛、麻鞋。
步兵冬衣六事:皂绸绵披袄、黄绢绵袄子、白绢绵袜头绔、紫罗头巾、蓝黄搭膊、麻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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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
或军中缺医、亦凭总兵巡抚官、奏请拨用
——《明会典》
【所以明朝军中是没有常驻军医的,要等皇帝想起来他们,派遣太医去治病(这一般会被夸是念及军士疾苦),或者总兵上奏请求朝廷派给。】
(不过,有药局)
洪武三年置惠民药局,府设提领,州县设官医。凡军民之贫病者,给之医药
——《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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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整器械鞍辔所需要自己出钱,参考自:
除扣克外一月之中、日用蔬菜所需。冬夏衣服所需。修整器械鞍辔所需。一人之身、仅能存活若有父母妻子、则艰难甚矣。
——《清实录顺治朝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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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自备弹药:
臣考验提标鎗手,俱极生踈,细究其故。知火药铅子俱系本兵自备,是以无力勤加操演。
——《世宗宪皇帝硃批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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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小白泽眼睛里全是大厨在煮干丝。
这干丝嘛,就是豆腐片切细丝,是扬州菜。
太子就蹲在他身边,嘚啵嘚啵地介绍:“我和你说,干丝还得用扬州的豆腐干,又薄又有韧性,非常吸汁,其他地方的豆腐干都缺了点味道,可惜这东西没办法带过来,只能用京城的豆腐干,实在是大有缺憾。”
“不过我特意带了扬州最好的煮干丝大厨回来,他能把豆腐干一片切成三十六片,丝丝细如马尾,普通厨子只能切成十六片,更精细的最多二十片。”
许烟杪瞧着那大厨游刃有余地将豆腐干变成一堆豆腐丝,再浸两次水去豆腥,随后往去过油的头道清汤里一丢,待干丝吸足了鲜鸡汤,再往里面加火腿丝、笋丝、银鱼丝、木耳丝、口蘑丝、紫菜丝、蛋皮丝、鸡丝,反复地烧,反复地煮,将八种味道都煮进干丝里。
“我和你说。”太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这是最常见的吃法,你第一次吃便给你做这个,其余的还有什么脆鱼挂卤、脆鱼回酥,蟹黄、腰花、鸡皮倒也不赖,我更喜欢只往里面加虾仁、干贝,一个字——鲜!”
许烟杪只顾着点头了。
等那松软浓厚的煮干丝端上来时,许烟杪顷刻之间就吃了一大碗,最后还意犹未足地端起碗喝光了汤汁。
太子就会吃多了,倒了一杯浓茶,吃两口干丝呷一口茶,特别讲究。
许烟杪犹豫来犹豫去:【好像这么吃更好吃的样子,但茶真得好难喝,不想喝茶。】
太子嘴角微妙地往上挑。
【诶,太子笑什么呢?】
太子也不遮掩,笑得更加坦荡了。心里转瞬想出一个解释,正开口:“你……”
【看他笑得那么开心,应该是还不知道自己被亲妹妹背刺的事情。】
【老皇帝派去宣扬他功绩的人,应该快跑完北方了吧?】
太子笑不下去了。
手里筷子一抖,往下滑穿了那肉色漂亮的银鱼丝,打得汤水溅起。
发现许烟杪面色有些异常,太子把筷子握在手中,斜晲过去,好似自己方才打那一下汤是佯怒:“许烟杪,你一直盯着我看作甚?”
【诶?我只看了两三眼啊?】
“啪——”
太子双手一合,飞舞在煮干丝上方的蚊子就殷红地躺在手心里。仿佛自己从始至终都在专心致志打蚊子,而不是听到许郎困惑的心声。
他当然知道许烟杪并没有一直在看他,只在他喝茶的时候好奇地瞧了两下子,筷子打汤汁的时候又好奇了一下子。
但,先声夺人就得这么说嘛。
在他对面,许烟杪盯着木桌面上落下的两滴辣子油,迅速整理好回答,避免尴尬:“我见殿下笑得开怀,便忍不住多看两眼,好奇殿下是否在扬州遇上了高兴的事情。”
太子擦干净手心后,拿筷子去搅那滑细的豆腐干丝,笑意盈盈:“扬州很有趣,不过我看许郎苦恼自己喝不喝茶的样子,更有趣。”
随即夹起一筷子煮干丝,用汤匙一托,送进嘴里。
【哦豁!一个完美的闭环!】
在许烟杪冷静地作出判断时,太子也很冷静,冷静得差点用大拇指将细长筷子拦腰按断。
快跑完北方?当然要先跑北方,因为他当时就在南方,在扬州!
不愧是皇帝亲自吩咐锦衣卫指挥使去办的事情,他真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呢!呵呵呵!
“咔——”
太子低头一看,筷子已经断了,还蹦出来一根木刺飘在鸡汤上。
抬头就看见许烟杪神色略微有些复杂。
“想起了一些不高兴的事。”太子瞅了两眼许烟杪,突然“啪”地一拍掌:“许烟杪,你之前帮襄阳对付我家老头子……”
许烟杪立刻郑重申明:“我当时并不知公主身份。”
“一样一样,这个不重要!”太子撑着下巴:“也帮我出个主意如何,咱们俩也是一起摸过老虎的交情了。”
许烟杪想到那天摸大老虎脖子和屁股时温热的触感,再低头看看自己吃的煮干丝,鼻间仍飘着豆腐的清淡鲜香……
许郎痛心疾首:【可恶,当官果然不能收受贿赂,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千防万防,居然都没能防住这腐败的官场。】
太子正要笑,又连忙憋住,亲自动手盛了满满一大碗煮干丝,放到许烟杪面前,豪气万丈:“你要是帮我!煮干丝管够!除此之外,还有清炖狮子头,萝卜丝饼,甜面酱腌萝卜头——我还带你去扬州玩!”
“还有……”太子左右看了看,看到许烟杪淘来的摇摇椅,狮猫站在上面,拱起后背,恶狠狠地对着墙上的光影叫。
对,他们这一餐是在许烟杪家里吃的。
太子一指这只猫,话语掷地有声:“你儿子以后洗澡,香皂我全包了!它梳毛的梳子,剪趾甲的剪刀,磨趾甲的砂纸,都交给我!我还给它买鲞吃。以后我来你家,必拎鲞上门!”
许烟杪浑身一震。
【好歹毒的心思,居然转去讨好我家乖崽!】
太子得意地笑,举起一根手指:“就一次,我对天发誓,绝对不把你供出去!”
许烟杪试探地问:“殿下究竟想干什么?”
太子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我爹暗地里对我做了一些事,还以为我不知道。我一定要反击。”
“我要让他以为我玩物丧志!”
【诶?这还要现在以为吗?不是早就……】
太子冷酷地忽略了这道心声。
然后继续:“我还要让他觉得我沉迷享受,奢侈无度!”
“怎么样——”太子面露期待:“许爱卿,能办到吗?”
“能是能,但……”
“帮本宫做事这段时间,不必上早朝。”
*
和早朝不早朝的没有关系,许烟杪答应下来,完全是因为太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不答应,未免太不给储君脸面。
“还好不是什么大事,不然比起掉脑袋,也只能不给脸了。”
许烟杪嘀咕着走向东宫,吩咐太子的人去准备一些东西。
【太子说要奢侈无度,但我也不能真的准备特别贵的东西,不然到时候被老皇帝责骂的就是我了。】
【最好是看着贵重,实际上不值钱,或者不怎么值钱。】
【有什么是这样的呢……】
【有了!】
许烟杪双眼发亮。
他别的不会,但他会烧舍利子啊!
别笑,就是舍利子。这东西还被人申请了专利,叫什么“舍利子制品的制作方法”。他不会烧玻璃,也不会做水泥,烧舍利子大概是他知识点里少有的现代工艺了。
——毕竟,会烧这东西说出去就很酷。
——说实话,许烟杪有想过如果当官当不下去,就去卖舍利子。什么颜色的他都能烧,而且不一定需要人骨头,鸡骨头、牛骨头都可以。
……
太子天天在东宫翘首以待,等啊等,等啊等,等了月余,才终于等来许烟杪的好消息——
“东西在龙门山。”
太子面上的严肃顷刻化成笑脸。
立刻把亲爹拉过去。
到了山脊,老皇帝捻转着翠玉扳指,悠悠闲闲地问:“行了,我的太子爷,大冷天的,叫我们来山上作甚?”
后面,几名本来在武英殿议事的大臣在心里用力点头。
十一月啊!寒风萧瑟啊!让他们这群老胳膊老腿上山!冻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太子走在前面引路,听到这个话回头一笑,笑容灿烂:“这月余,臣差人寻南寻北,费心寻到了个好物件,特来献给陛下!”
“呵呵。”皇帝皮笑肉不笑。
面前是他亲儿子,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这人要拉屎,本来之前还想着是不是其他事,现在他确定了,这讨债玩意儿肯定是奔着故意气他来的。
太子别开脸,免得亲爹看到自己眼底的亢奋。
虽然不知道许烟杪会准备什么东西,但必然是奢豪的,却绝不会到劳民伤财的地步——反正他是没看见许烟杪有很大的动员,更没听说过有什么地方频繁出现杀人夺物,家破人亡的事情。
奢豪的东西,他爹最不喜欢了。而太子沉迷搜寻宝物,也绝不是一个合格的储君。
一举两得!完美!
而且,有大臣们见证,不怕他爹封锁消息!
远远地,太子就看到许烟杪准备的东西,立刻伸出手指隔空一点,语气高昂:“陛下!臣准备的物件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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