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抱怨道:“宗主这猫脾气还是这般大,总不让人碰,师姐,你是如何驯服它的?”
云西帮缩在自己怀里的白猫顺毛,温声说:“师妹,我没有驯服它,这世上有许多的人和物,即便是妖兽凡兽,也有属于它们自己的生命,不该被任何人驯服。”
韦语阑想了想,疑惑:“不能驯服吗?可若不驯服,如何能安心,又如何能得到呢?”
“得到并不一定只有驯服这一种手段,小师妹,你的修行路还有很长。”云西笑了笑,将怀里的猫放在地上,原本在她怀里听话的白猫立马跑了出去,藏在花丛里继续追蝴蝶。
“师姐说得真深奥。”韦语阑抱怨了一句,很快又释然,问道:“我知道了,有些东西生来就是属于自己的,所以不用驯服便也能得到,如此对吗?”
云西无奈摇头,“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生来便是属于自己的,师妹,你莫要纠结这个问题了。”
韦语阑果真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她跟着云西一直从禁地走到后山夕裳禾住的院子,看到宗主正没形象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注意到来人,夕裳禾依旧没动,她看了一眼韦语阑抱着云西的手臂,明知故问:“小小师叔来接小师叔回去吗?”
“宗主姐姐,你每次喊我小小师叔都怪怪的,明明叫我名字就好了!”
夕裳禾摇摇头,笑道:“辈分可不能乱了。”
回完韦语阑的话,夕裳禾认真打量了一番云西,笑道:“小师叔这些年瘦了许多。”
她在身上翻了翻,找出一个绣着花的锦囊,“这是当年收走小师叔的储物戒,东西都在这里面,小师叔可要收好了。”
云西接过锦囊,夕裳禾又跟人寒暄了两句,看着自己满山盛开的花,在看站在花中的两人,一人温柔一人明媚,最后又对云西道了一句话,三思而行。
云西笑着答应,她如今没有恢复修为,只能让韦语阑载着她回去,离开前,韦语阑不知突然看到了什么,神神秘秘说:“师姐,等你回了南雪山,肯定会大吃一惊!”
“为何?”云西问她。
韦语阑神神秘秘,“等师姐回去便知道了。”
她御剑很稳,果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将自己摔进雪中晕倒过去,这次要摔下去,晕倒的人还要多一个云西。
如今云西没有修为,真摔一下怕是要躺上几个月。
南雪山依旧是曾经的南雪山,雪落不停,竹林常青。
只是对于云西来说,却有些陌生了,过去百年在外游历,归来时,依旧如初。
而如今,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化,却又好似什么都变了。
韦语阑很是兴奋,拉着云西快步往前走,笑道:“师姐,我们走快些!”
又往前走了一些,韦语阑突然捂住了云西的眼睛,“师姐,我说的东西就在前面,你先闭上眼睛,待会儿就能看到了!”
云西不太习惯别人捂住她的眼睛,却也好脾气地没有挣开师妹的手,应道:“好。”
确定云西不会偷偷睁开眼,韦语阑拉着人往前走了一段,突然松开手往前跑,大声道:“师姐,睁眼!”
云西定在原地,少女的笑明媚耀眼,竹林被轻风吹出一阵一阵清脆如仙乐般的曲子,而眼前,是一片盛开正好的花。
越是好看鲜艳的花便越是娇气,南雪山从不是适合娇气的花生存的地方。
韦语阑笑意盈盈,说道:“我少时央师尊陪我种的,怎么样,师姐觉得好不好看?”
“很好看。”云西回她。
云西眼底盛着温柔的笑,可心底泛起的苦涩却如何也难以压制下去。
放下,她还是不能轻易做到。
第57章 对峙
韦语阑摘了朵盛开正好的花, 递到云西面前,“师姐,送你!”
云西看着少女手中摘下的花, 笑着摇头, 眼中似有惋惜:“花落易逝, 小师妹自己收着便好。”
“师姐,种这些花便是要用来看的,易逝又如何。”她将摘下的花放在鼻间轻嗅了下,笑道:“至少,花现在是好看的。”
“师姐, 莫要皱着眉头了。”韦语阑又将花往前递了递, 笑说:“师姐这般好看, 总皱着眉头的话, 师尊看到也会担心吧?”
云西接过花, 却不知自己何时皱了眉头,许是下意识的行为,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回到南雪山的日子很寻常,她的屋子依旧如初, 小龙缠在伴生剑柄上,落了些灰尘,感应到云西的气息,银剑亮了亮, 甩掉缠着自己睡觉的龙飞走。
云西接住飞来的剑, 帮它把剑身清洗干净,被甩落在地的小龙也飞了过来, 要云西帮它擦干净身上的灰。
韦语阑果然为云西烧了一桌饭菜,很是丰盛, 手艺要比云西好上许多,她还是有些谦虚了,说自己学得不好。
长愿自南雪山顶回到竹林后为云西解开了修为封印,她们两人相对无话,七年时间,似乎让云西和长愿生疏了许多。
这之后,长愿便常常坐在院中,韦语阑偶尔修炼结束会缠着与她说话,云西却不常待在南雪山,她又接下了教习授课这份差事。
这日,她得空去了趟西山,早先知道柏衣闭关,这些日子她问了些人,却很少有人知道柏衣现状如何,柏衣似乎当真如自己所说的一般,不喜出门,不善交流,熟识她的人极少。
西山在整个浣鎏宗都比较特殊,生长着大片大片药田,看管药田的药童很多,所居住的房屋也比南雪山的竹院和夕裳禾的小破院子好得多。
刚靠近柏衣住的院子,天空飞了一把粉蓝色长剑,先云西一步钻进了院中,这剑矗立在门前,来回打转。
云西停下,柏衣房门前有一道阵法封印,挡住了剑的去路,而这把剑云西也认识,这是倾向的佩剑。
“小云西?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一阵清脆铃铛声从身后响起,女子步伐轻巧,笑吟吟出现在云西身后。
“倾向长老。”
倾向上下打量云西,道:“恢复得不错,还有些内伤,待会儿我去给你找点药,你来我这里住上半个月,保证能治好。”
“桦织,回来。”倾向摆摆手,将想要找出缝隙钻进屋子的剑喊回来,无奈说:“我这剑爱干净,每日都要找小徒弟擦身子,如今小徒弟闭关,它便时不时来瞧一瞧。”
“小衣她还未出关吗?”云西原本想说她的伤不要紧,可听到倾向的话,又说起更重要的事,她这次原本就是来找柏衣的,那日沈雨画说的话她始终不能忘,为何她能带药来,柏衣又为何会因为炼制药受伤。
“她这次伤得不轻,自然没那般容易好全。”
“为何炼药会受伤?”
倾向因云西的话沉默一瞬,随后叹气,欲言又止道:“并非因为炼药。”
云西心中咯噔一下,似乎预料到了什么,这些日子她一直觉得不安,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来找柏衣,而是先问了些宗门旁的弟子,想要得到些猜测的答案。
“小师叔,她不想让你知晓,可我毕竟是她师尊,若你当真想要弄清楚,不如回去问一问你师尊。”
南雪山,长愿在院中闭目感悟,忽然察觉到云西的气息,和以往不一样的是,云西似乎来得很急,甚至没能控制好灵力。
她睁开眼,看着已经走到身边的云西,淡声问:“何事?”
云西停在长愿面前,眼中映着她师尊的面容,却觉得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她问:“师尊,柏衣她……”
“师尊!”韦语阑从远处跑来,打断云西的话。
她似乎没有看懂两人间紧张的气氛,靠近了些,云西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小师妹,我有些事要与师尊说,你能否稍等一会儿?”
韦语阑不明所以,疑惑说:“哦?师姐有什么事,我不能听吗?”
云西脸色有些白,为难道:“是很重要的事。”
长愿瞥了韦语阑一眼,“阑阑,你先退下。”
“哦。”韦语阑有些低落,得了长愿的话慢悠悠离开。
云西见韦语阑离开稍微松了口气,她此番是着急了些,也下意识不想要韦语阑看到自己这副失态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长愿见小徒弟走远了,才又问云西。
她依旧平静如往常一般,即便听到了云西前一句是要问与柏衣有关的事,神色也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云西看着这般平静的师尊,心底莫名又失望了些,“师尊,柏衣她受了很严重的伤,可与你有关?”
她没有回避长愿的视线,长愿更是直直对视云西的目光,她沉默了许久,平淡的声音添了些冷意,“你认为与我有关。”
长愿用的是陈述句,云西脸色又白了些,她的确这般想,只是没想到被长愿直接点出来还是会觉得难受,但她没有回避,就如同长愿了解她一样,云西对长愿也有所了解,没有直接否认,那必然是有关了。
“我知晓了。”
云西觉得有些失望,这是她第一次对长愿感到失望,那是怎样一种感觉,酸涩难堪,无法言语。
长愿垂眸,两人错开视线,她说:“云西,你觉得我不该这般做吗?”
“我早说过,受罚期间任何人不许去看望你,是她执意要去,是你拦不住她,那日也是如此。”
云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问:“师尊做了什么?”
长愿深深看了一眼云西,背过身冷声道:“我说你尚在受罚,若偏要将丹药带去,便是在救有罪之人,她受我一掌,以此抵过。”
“师尊,你当真觉得我是那等残害同门勾结邪魔,不仁不义之辈吗!”云西一字一句问她,她没有大吵大闹,却一字一句都能刻入人心,破碎至极。
“云西,此事已过去了。”
长愿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跟云西纠缠,云西往前走了一步,什么叫做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她不明白,根本不明白眼前人再说什么。
“我从没有不信你,阿云,我只看结果。”长愿语气软了些,留给云西一个离开的背影。
云西没有往前追长愿,她想问的已经问了个清楚,至于如今的师尊,她看不懂。
这次谈话不欢而散,云西离开南雪山的时候又碰上了一个人练剑的韦语阑,对方拦住了她,欲言又止说:“师姐,你是不是因为柏衣姐姐跟师尊吵架了?”
“你听到了?”
韦语阑连忙摇头,解释说:“我听说师姐你去了西山找柏衣姐姐,前两年师尊打了柏衣姐姐一掌,我猜的……”
云西挡在韦语阑面前,压低声音,“师妹,你可否详细给我说说。”
韦语阑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云西,又朝竹林那边瞧了瞧,说:“师姐,我告诉你了,你不要怨师尊。”
云西点点头,笑容有些疲惫,“你说。”
在韦语阑的讲述中,云西弄明白当初发生的事情。
两年前,柏衣突然来到南雪山求见长愿,她表明来意,可长愿不同意柏衣要给云西送药的行为,柏衣便一连来南雪山十天,最后韦语阑也看不下去,和柏衣一起求长愿,长愿最终松了口,可要求柏衣受她一掌,柏衣答应了。
长愿修为高深,柏衣却只有元婴修为,身上的伤又本就没有好全,长愿那一掌手下留情了,可柏衣还是撑不住昏了过去。
她没办法把药带给云西,害怕云西知道自己受伤的原因,这才托了能说上几句话的沈雨画将东西送给云西。
而那药,是柏衣根据云西的内伤一次一次更改配方炼制的。
南雪山这一晚落的雪很大,像是要将整个山埋起来一样,云西没有离开南雪山,也没有回到竹林,她站在白茫茫的雪上,就这样静静站了一夜。
这场雪将她整个人染成了白色,可她眼前的一切却异样黑暗。
那天之后,云西和长愿之间似乎产生了隔阂,长愿依旧日日坐在院中,她甚至很少打坐修炼,就只是静静坐在这里,不知道在看在想些什么。
而云西则是刻意在回避长愿,若是需要回南雪山,她会故意回来得很晚,离开时也总赶着月色,偶尔和人在院中碰到了,只是轻轻点点头,话也少了许多。
这段时间,云西经常会去西山看一看,可柏衣始终在闭关,云西天生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在得知柏衣为自己做了这么多时,她是惶恐的,更怕自己还不了这份情。
这一日,云西教习课业结束后,特意来蹭课听的韦语阑找上了她。
虽然云西在刻意躲着长愿,却并没有躲着韦语阑,这人又总喜欢动不动缠上她说话,今日也是如此。
韦语阑也看出了云西和长愿间的矛盾,想了许多办法劝云西,却总是没有成效。
“小师妹,你今日找我有何事?”云西叹气,对一直缠着她的姑娘感到无奈。
她不会赶人走,晾着人又不太好,可也着实不想听到小师妹来劝她和师尊的话,听得太多了,便觉得有些无趣。
“师姐,这次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师尊听说你过些日子要下山除魔,她担心你的伤还没好全,让我告诉师姐,若是遇到危险了,一定要点燃那个符咒。”
云西没想到小师妹的消息这般灵通,也没想到师尊竟然会知道她要下山的消息,她还有些苦恼该怎么告诉人,这下倒是省事许多。
“我无碍,让师尊不要担心,你告诉师尊不必这般麻烦。”
“不麻烦的,我筑基后还未下山,师尊说要与我一起,我们可以离得近一些。”
第58章 花娘
近些年妖魔乱世的行为更加肆意猖狂, 各大宗门在外除魔斩妖的弟子无数,更是为讨伐妖魔增添了许多悬赏任务。
以浣鎏宗为例,宗门金丹以上的弟子不是在斩妖除魔就是在斩妖除魔的路上, 当然也并非所有弟子都被派遣出去, 碍于宗门安全考量, 总会留下一批弟子驻守宗门。
这次留下的便是刚在外回来的夕问雪和沈雨画,而以云西为首带着另外一批弟子前往千岚一带除魔。
40/100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