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4

伴星引力(近代现代)——文盲土拨鼠

时间:2024-05-22 09:51:52  作者:文盲土拨鼠
  “怎么不可能?”
  “你是不是诈我!”
  “我上班之前叠了被子,晚上回到家里被子都没被掀开过。”他用力握住方向盘,骨节发白,“白意,你平时什么生活习惯我会不知道?”
  “……”
  我操。我们家的被子确实一直都是我哥在叠。
  池易暄踩下油门,调转车头朝家的方向开。
  谎言被人戳破,我脸颊一阵发烫。
  “下次不会了。”我诚恳地认错,“下次肯定第一个去找你。”
  “不要再有下次了。我希望你每天都健健康康、高高兴兴地回家。”
  “好。”我同样要求他承诺我,“如果你碰到不高兴的事,你也得第一个来找我——无论什么事。”
  “好。”
  “拉钩。”
  我朝驾驶座伸出左手小拇指,池易暄瞥了我一眼,搭在变速杆上的右手抬高,勾住了我的小指。
  “拉钩。”他说。
  我们的指头勾在一起,像块打结的锁。
  “你怎么知道我在韩晓昀家?”我收回手,好奇地问。
  “你还能去哪儿?”一个反问句将我噎了回去。
  “所以你一发现就去问他了?”
  “没有,今天才去问了他。他说你受伤了。”路灯将池易暄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应该早点去问的。”
  “你怎么突然想着今天去问?”
  “很久没看见你了。”他说,“有点想你。”
 
 
第97章 
  楼道的声控灯坏了,跺了两脚,踩出回声,最先点亮我们所处的四楼,渐次到一楼。从楼梯拐角处往下看,弯弯绕绕的楼梯扶手弯折成蜗牛壳的螺旋。
  然而在我们之上的五楼与六楼却无动于衷。池易暄拿出手机手电筒,走在我前面照明,光落在灰色的水泥台阶上晕成淡淡的一片。
  爬到六楼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之前,池易暄将手电筒举高,先撕掉了门上新贴的小广告。
  换下皮鞋后,他将油汀推进卫生间,功率调到最大档。
  “累了吧?你先洗。”
  “不一起洗吗?”
  “我工作完再洗。”
  “还要加班啊?”
  “回封邮件就好。”
  他站在洗手台前洗手,水流声哗哗。我在油汀旁的矮凳上坐下,背对着他脱下外套与毛衣。油汀刚通电没多久,卫生间的寒意尚未被驱散,我将凳子拉得离油汀近了些,面向它烤了烤手。
  起身刚要脱裤子,听见我哥叫我:
  “白意。”
  我松开捏着运动裤松紧绳的手,回过头,看到池易暄眉心紧锁。
  “怎么了?”
  他不言语,目光落向我背后。我不明所以,就要转向他,他却快步走到我身后,让我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
  “疼吗?”他问。
  “什么疼吗?”
  池易暄拉着我走到洗手池前,将镜子上方的一排白炽灯全部打开。
  我们平时不开这排灯,刺眼睛。我尽力斜过头,朝身后的镜子看去,忽然发现自己背上有一大片淤青。
  池易暄问我:“他们打的?”
  “……应该是吧。”
  他将手掌盖在我的后背上,可惜淤青比他的手掌面积要大,盖不住。
  我说怎么前段时间睡觉都会背痛,还以为是睡地板的缘故。
  池易暄盯着我的背看了一会儿,扭头出了卫生间。
  我不知道现在应该去洗澡还是等他回来,抓了抓后脑勺,决定走到更为暖和的油汀旁站着。
  池易暄拎着医药箱回来了,“把衣服都脱了。”
  “都脱了?你要做什么?”
  “我看看还有哪儿有伤。”
  “哎哟,真没什么事。”
  “额头还肿着,叫没事?”
  “就是蹭了下……”
  他不由分说将我额角的碎发往后撩,“你这叫蹭了下?”
  他摸着摸着,表情变得困惑,将手指拿到眼前,从指尖上搓出点粉。
  “你涂什么了?”
  “哦……是韩晓昀的遮瑕。”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头。
  池易暄愣了一下,张嘴就开始骂我:“没好全你涂什么东西?你想它发炎?你觉得自己身体好,特牛逼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哥的一连串反问句骂得我不敢多言。他黑着脸将医药箱搁到洗手池上,撞出一声剧烈的“咣”。
  “说了叫你脱衣服。”
  池易暄的声音冻得我直打颤,但还是听他的话将外裤脱了,只留下一条内裤。
  “坐下。”
  我立即在凳子上坐下。
  池易暄从箱子里拿出酒精棉片和药水瓶,蹲在我面前,撕开一包棉签。
  膝盖上的痂掉得有些早,露出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处。我哥瞥了一眼,就下了决断,“又手贱了?”
  我不敢说话。
  他掀起眼皮,目光森然,抬手就往我肩膀上锤了一拳。
  “抠、抠、抠!多大了还他妈抠!”
  我捂着肩头,身体向后躲,被油汀烫到,“我错了!哥,再不抠了!”
  他阴沉着脸,给我的膝盖消完毒、上完药,再和菜市场挑选猪肉的阿姨们一样,握住我的小腿,先检查正面,再掰到反面,怕有遗漏的地方。一旦找到伤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出酒精棉片往上一按,疼得我“哇哇”直叫。
  都过去两周了,真要是有感染早就进医院了,池易暄却还是要做这些无用功。
  检查到后背时,淤青像一块地图版块,好在它已经变成了黄色,代表着快好了。池易暄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一言不发地站在我背后。
  注视了许久,他放下手里的棉签,一把拧住我的耳朵。
  “你平时不是很牛逼吗?为什么不还手?”
  我“哎哟喂”地叫着,一边肩膀都提了起来:“痛、痛!”
  “现在知道痛了?当时不觉得痛?”
  “我知道错了!哥……”
  “你怎么不打回去?你傻啊!你不是很能打吗?为什么不打回去?”
  池易暄语气一顿,声线突然抖了抖,“你是傻逼吗?”
  我捂着被他拧过的耳朵,余光小心翼翼去瞥他,看清他的表情时,不免一愣。
  池易暄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好像恨极了,要从我身上咬一块肉下来才能甘心,可他的眼眶却红了,从眼角染到眼尾。
  “对不起,哥,你别伤心。”
  我的心碎了。我想去摸他的眼角,他却偏过头,拍掉我的手,好像要将自己藏起来。
  “去洗澡吧。”
  “哥……”
  他喝道:“去洗你的澡!”
  “……好。”
  池易暄留给我沉默的背影,整理好医药箱后快步出了卫生间,将门甩上。
  我心中懊恼不已,早知如此当时就该在CICI把他们打死,这样就不会惹他伤心。
  我重又在矮凳上坐下,膝盖上的伤口已经被涂上了深色的药水,小腿转到背面,这样的斑块还有不少,都是池易暄给我涂的。涂药的时候他拿根棉签,画画一样在我的皮肤上轻轻打转,又痒又刺痛。我突然意识到洗了澡的话,是不是就把他刚才帮我涂的药水给冲掉了?
  我们俩居然谁都没有意识到应该先洗澡再上药,可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他,怕他又要被我气晕了。他要求我洗澡,那就洗澡吧,刚要拧开花洒,却又想起来没拿换洗的干净内裤。
  我披了件外套,将卫生间的门往外拉开一条缝。客厅里黑漆漆的一片。哥在哪里?我轻手轻脚地往外走,打算溜进卧室拿条内裤就回来,走到房门口时却发现池易暄在里头。
  我一个急刹,怕又撞上他的枪口,屏住呼吸躲在墙后,听到他的打电话。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白天睡多了?”他轻轻笑了下,声音很温柔,“你现在应该多睡觉。”
  “一切都很好。没有,真不需要!我们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我平时都自己做饭带到公司。”
  “白意他们的公司福利更好,食堂有员工折扣。”
  “工作都还好,加班不多。”
  “周末我们买买菜啊、散散步,过得很充实。”
  “他挺好的。”
  “我们都很好。”
  我从半掩的房门外朝里探头,卧室里没有开灯,池易暄坐在床尾,将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放到身侧的床铺上。
  手机屏幕很快就灭了下去,这下房间里一点光源都没有了。
  我悄悄地望着他,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房间里太暗了,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到底是睁着还是闭着,他像只没有生命力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臂,拿过一旁的枕头,将枕头放在膝盖上。
  他的动作静而缓,腰弯了下去,仿佛要将自己对折,然后将脸埋进了枕头,蜷缩着的身体颤动起来,依然很安静。
  我愣在门外,没有向前跑动的力气,心跳声如擂鼓,一点点被击沉。
  池易暄好似发觉了什么,头又从枕头里抬了起来,我心里一跳,在他发现我之前迅速躲到墙后。
  月色凄凉,落在窗台像白刃。黑夜是那么漫长。
  隔着一面墙,我仿佛听见他在无声地抽泣。
  别哭,哥。
  我不疼。
 
 
第98章 
  自从我失去主要收入来源以后,我在韩晓昀的奶茶店打了一个月的工,拿到工资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辞职买了辆二手电瓶车。韩晓昀问我为什么不干了,我说送外卖挣得多。
  他的奶茶店也才刚开始盈利,我不想他每天额外花钱给我点外卖。
  “能挣多少?”
  我告诉韩晓昀我有不少同行月入过万,他很惊讶。
  “月入过万?那每天得干十个小时吧?”
  “十四。”我告诉他。
  一天十四个小时,一周七天,结果第一个月干下来,拿到手的钱离过万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为了多打探打探消息,看看哪里的配送费高,午饭时我会将电瓶车停在商业区附近,各大平台的外卖员们往往聚在这里闲聊,五颜六色的小马甲三五成群。
  夏天很快就到了,我经常被烤得头昏眼花。这活干到现在,我也没见过五位数的工资,我一度怀疑这是外卖平台为了哄骗我们入行而进行的营销。
  最享受的还是下班回家的路程,虽然漫长,但是模糊人视线的太阳睡去了,月亮从云层后探头。我往往会选一单顺路的订单完成,这是我的“回家单”,多少配送费都接。
  一想到回去就能看到我哥,夜里能抱着我哥入睡,我就觉得这份工作比CICI要好千万倍。
  现在我下班比池易暄晚,好在他会给我煮夜宵。
  挂面煮起来很方便,买点小青菜,再买一大块卤好的牛肉放进冷冻室,下面条的时候他会切两片放进去。出锅之前往汤里放一点酱油、洒一点盐,就是一碗美味的牛肉面。
  他经常坐到餐桌前看着我吃。我边吸溜边问他不加班吗?他说:不缺这一刻钟。
  有时候公司聚餐,难得老板请客,池易暄不动声色往多了点,吃不完的全部带回家给我。白天送外卖,看到订单上的山珍海味我总是忍不住流口水;晚上回到家,看到餐桌上的刺身套餐,我简直像头饿狼,狼吞虎咽吃完,瘫在餐椅里拍着肚皮,我哥会说我是小猪。
  ·
  出壳的蝉扯着嗓子唱歌,最近妈妈刚刚完成骨髓移植前的化疗与巩固,进移植仓之前她和我们打电话。视频接通后,她的脸颊粉红,我知道那是她刚涂上的腮红。
  “不要饿着自己,钱可以再赚,人生就是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这再正常不过啦。”
  最近她总是说这句话。
  池岩已经将房子抵押给银行,应该足够负担起她的医药费,他已经默认拿房子换命,妈妈可能也已经接受了现实,可是池易暄却有一个记事本,上面写着他接下来几年计划存下来的钱,总额等于我们欠银行的本金加利息。
  记事本就放在窗台上,我趁他洗澡时翻过几次,发现他的换算单位是奖金、客户,他从来没有将我包含进计算等式里。
  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决心在几年内赚到赎回房子的钱。
  我知道妈妈这句话既是讲给她自己,也是讲给池易暄听。
  晚上我有点失眠。池易暄在客厅加班,他总是坐在茶几前工作,背弓着,像只伤心的虾米。
  午夜的乌鸦在怪叫,我听见他的脚步朝卧室走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池易暄问我:“没睡着吗?”
  我摇头,坐在床头翻看起我们的相册。
  池易暄从床尾爬上来,爬到我身边,背靠着床头,歪过头来看我手里的相册。厚厚一大本,这样的相册我还有许多本,足以装满我的28寸大行李箱。
  他的笑脸如此生动,欢乐如此真实,手从照片上抚过,好像能给予我力量。
  翻动到某一页时,池易暄的食指点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我的照片。
  当时罗马的广场上有乐队在表演,我听到了熟悉的旋律,想和我哥跳这一首《Putting on the Ritz》,于是抛砖引玉,从观众席起身,在节奏停顿时拍手,先在上方拍一下,再在下方拍一下,转个圈,脚在地上胡乱踢踩两下,这就是我跳踢踏舞。
  池易暄先是扶额,酒窝却凹陷下去,笑意无法遮掩,爬上了眉梢。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