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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湿滑,两个人站起来又因为打的混乱双双倒下。
地上不仅混杂着湿漉漉的雨水,还有从两人身上流出的血水。
席末沉躺在地下做缓冲,雨滴滴进了发疼发胀的眼睛里,痛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把头撇到一边,迷迷糊糊之际却看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席末沉不经大脑直接脱口而出:“不要过来,我很快解决!”
席末沉将所有的力气全都使了出来,目光很快从温初身上挪开,望着悠悠起身的男人。
男人也是不要命的。
他不死心的从起来一次又一次,就在他要跑向放着文件的房间时,席末沉迅速上前,手臂缠住他的脖子,生生将他弄到几近窒息。
席末沉的胳膊被男人使力的手指掐住,弄出一道道痕迹来。
只是这时候他无法在乎疼不疼,他将男人松开,看着昏迷倒地的人,也脱力的躺在雨水当中。
他的一只眼被打肿,嘴角也挂着鲜红的血。他顺手捧了一把雨水,把血擦掉,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文件算是保住了。
好在他也没伤的那么重,应该……不会让温初担心吧。
席末沉昏迷的前一秒看向温初所在的方向,这么想着。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头顶耀眼的光刺在他的眼睛里,身上盖着温初那个时候盖的被子。
他费力的睁开眼睛,望了望黑漆漆的窗外,随即对上了温初担忧的脸。
“你醒了?”温初的脸上痛苦和欣喜交织,眼泪顺势决堤而下。
席末沉还没来得及开口,苍白的唇便被温初的泪水印湿。
他若无其事的舔了舔,嘴角扯了扯笑容:“咸的。”
温初哭声止住,他知道席末沉身上有伤,只能用力的锤了一下床边,将怒火和在意发泄出去。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席末沉忍着手臂上的痛,坐起了身,他抬手准备将温初抱在怀里,却被温初不留情的推开。
“小初。”
席末沉无助的叫了声他的名字,抬起手下意识的碰了碰自己的头。
他的头用纱布裹着,看起来有几分狼狈。脸也肿了,一只眼有些睁不开。
那个男人扔出的石头砸的他并不轻,温初找了几个高个子的孩子一起将席末沉带进了屋内。
他小心的捧着席末沉的头,松开后却发现手心被染了血。
温初脑子一片混乱,怕伤口感染,只能将他的头发剃掉。
可席末沉却看着并不在意似的。
“你知不道知道……”温初声音一停,眼泪又掉落了几滴,他胡乱一抹,背过了身,“我看着你晕倒在雨水里我有多担心。”
席末沉挪了几下蹭到了床边,他身子一倾,抱住温初的腰,贴在他温暖的后背上。
温初动了两下似是要躲开,可意识到席末沉受伤,他又不好过度使力,挣扎了两下又平静了下来。
“我错了。”席末沉温柔的道歉,请求原谅,“我只是想拿到文件,确定当年的那场大火的真相,只有这样……”
“可你为什么要拼了命的保护那种东西,不查又有什么关系,我以前的生活过得怎么苦,我没事的啊。”
温初转过了身,崩溃的朝着席末沉大吼着,他情绪激动,席末沉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帮忙顺气,他都心烦意乱的把席末沉的手推开。
“可是现在我有你了,我怎么能看着你为了那些不必要的东西来伤害自己呢。”
席末沉跪在了床上,微微颤抖的双手捧住温初的脸,擦掉脸上的泪水。
“我不是只为了你,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席末沉顿了顿,深情的望着温初,勾唇道:“我希望我的另一半会全心全意的待在我身边,他不能因为一些糟糕的事情坏了心情。”
只是他比谁都清楚,温初在渴望什么。
他渴望被爱,毫无杂质的爱,而这份爱只有席末沉能给他。
温初口口声声说着没有任何关系,可他到如今都无法从过去的痛苦中走出来。
他不考虑自己,却考虑他这样的人可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席末沉能做的,就是将围绕在他身边的一切阴霾扫清,让他能安安稳稳的待在自己的身边,不被痛苦束缚。
这样两个人的生活才会更幸福些。
“我以为我能照顾好你。”温初脱力的坐在床边,肩膀垂下,头也低着,“可我错了,你还是因为我受伤了。”
“小初……”席末沉心脏一疼,温初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他还是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
温初还是想借着保护他的由头,离开他,和他离婚。
“阿沉,我……”
温初的心里话还没出口,席末沉眉心紧锁,他痛苦的呜咽一声躺在了床上。
温初害怕的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口。
“头疼,胳膊也疼。”
席末沉哀嚎着,温初也没时间思考他是真疼还是装疼,只能坐在一边哽咽着帮他掖好被角。
席末沉没什么力气,被男人踹了一脚的腹部也隐隐作痛,幸好他清楚那一脚没有伤到内里,不然他都没办法和温初解释。
就这样哼唧了半天,确定温初的心思转移到别处,他才喘着粗气淡淡开口:“那个男人呢?”
温初抿了抿唇,眼里一闪而过的狠厉:“被警察带走了。”
“他可能从医院就一直跟着我,过来就是为了抢文件。但是……他是怎么知道我会过来拿文件的呢?”
席末沉冷静的分析着,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想法,他蹙眉看着温初,忧心道:“糟了,医院!院长可能会有事,小初,快打电话问问。”
第98章 .我们回家
阮惜睡得正熟,黑漆漆的窗外因为一道闪电划过变得极亮。
声音一响,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迷糊的双眼死死盯着又灭掉的窗外。
他望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院长,疲倦的吐气。
努力想要继续睡着的他躺下又无奈起来,外面雨声更大了,即便是隔着窗户,却依旧吵得他耳膜不得安宁。
阮惜翻身下了床,走到院长的身边,帮她掖了掖被子,搬出凳子来坐在旁边,轻手轻脚的帮她按摩。
病魔的缘故院长睡的并不安稳,阮惜的手刚一碰到,院长便微微睁开眼,看见阮惜在身边,她勾勾唇,似是为了让他放心。
院长微微抬了抬手,指了指外面,看着阮惜艰难的动了动唇:“那边……怎么样了?”
阮惜明白他说的那边是什么意思,但温初和席末沉还没有打来电话,想来是事情还在进行。
他担心电话过去会影响那边的进度,望着院长道:“我在等小哥的电话,您放心,肯定没事的。”
他的笃定让院长放了心,只是虚弱的身体支撑不住她清醒太久。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便又睡了。
阮惜看着院长年迈的面容,心里不由得酸涩起来。
他很小的时候便被扔在了福利院门口,那还是院长亲口告诉他的。
他的父母不要他了,他视院长为亲生母亲,纵然他觉得‘妈妈’这个称呼很别扭,可对院长的爱丝毫不减。
他很难想象,当院长离开他的那一刻他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应当会崩溃的吧。
阮惜这么想着,鼻尖又忍不住泛酸,他转过身去,低头偷偷抹着眼泪。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让阮惜擦干眼泪站起了身,他望着门口,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只是医生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阮惜心中莫名闪过一道不安来。
但他没有多想,侧过身让医生检查身体。
医生手中拿着针管,针管里是透明的液体,微微晃动。
阮惜从针管上移开目光,看向医生在意地开了口:“院长的身体……”
“还是不太乐观,我担心半夜会身体不适,准备给她输点营养液,别担心。”
阮惜点点头,给医生腾出位置。
院长沧桑的手从被子里露出来,医生将针头输进了她的手背。
只是当那透明液体输了一半后,躺在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站在一边的阮惜立刻警觉,院长瞳孔扩散呼吸急促,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全部攥在了手心里。
他急忙按了床头铃等着医生前来。
阮惜神色一凛,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个医生,他抬头正对上医生的那双弯出弧度的眉眼,头皮猛然发冷。
他迅速走上前,将医生推开,院长手背因为针尖被迫拔出来往外渗着血,血流不止。
阮惜看着院长痛苦呻吟的模样,惊慌失措。
“你……”
他毫不犹豫的上前,准备制止男人的动作。
他本来就弱不禁风似的,用力揪住男人的衣领却还是被极大的力气甩了下去。
阮惜跌坐在地上,使力拖住男人的腿,握紧拳头捶在他的小腿上。
可男人浑然不觉似的,抽出腿用力踹在阮惜胸口。
‘医生’得意的盯着地上喘着粗气的阮惜,挑衅似的举了举手中的针管。
“这药已经进去一半了,你想救都分身乏术了,呵,谁让你这么笨。”
趁着阮惜怔愣自责的间隙,男人立刻跑出病房。
阮惜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紧跟其后,可男人早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正赶上医生匆匆赶来,容不得阮惜分神,他站在外面焦急的等着。
从口袋拿出手机想要通知徐秋雨,可双手发抖打个字都极为困难。
他只好给徐秋雨打了电话。
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阮惜腿脚一软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秋雨,都是我的错,院长她……”
他哽咽的一个字都不能说出来,手机被他扔下,冰凉的地板刺激着他的神经。
徐秋雨跑来他身边,想要将他搀扶起来都失败了。
他蹲在地上,拍拍阮惜的后背:“要是妈妈真的……我们也尽力了。”
阮惜听到这话剧烈的摇了摇头,他紧紧抓住徐秋雨胸前的衣服,哭的将要窒息,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的。
“我没有,没有尽力。”他声音颤抖的厉害,“都怪我,是我没有注意到,有个人给,给院长……”
他的话还没说完,抢救的医生便从病房内走了出来。
阮惜被徐秋雨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医生身边。
医生叹气:“我们尽力了,您二位再去看病人最后一眼吧。”
院长的身体本就支撑不住了,再加上陌生人将不知名的药物输进她的体内,只会加速生命的流逝。
阮惜和徐秋雨走进病房,看着氧气管被护士撤下,院长苍白的脸更是彻底看不到一丝血色了。
院长双眼空洞的瞪着,听到动静似的动了动头,目光正好落在阮惜的脸上。
阮惜硬是没能控制住情绪,眼泪簌簌下落,怎么都止不住。
院长回光返照般抬了最后一次手,徐秋雨和阮惜一人一边紧紧握着,感受这最后一丝温暖。
“惜惜,别难过。”
院长的声音小的可怜,阮惜只能从口型辨别出院长说的话。
“院长。”阮惜哽咽着,抬手拂去泪珠,双眼再怎么模糊,他也想看清院长的脸。
因为那已经是最后一眼了。
“告诉乐乐,我对不起他。”院长偏了偏头,视线在徐秋雨脸上停留一瞬,睁大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小。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孩子们,照顾好自己,别自责,我永远……是你们的妈妈。”
“院长!”
“妈妈!”
徐秋雨和阮惜的声音一并响起,可床上的人再也听不到了。
阮惜努力的叫着院长,看着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再也没有了动静,嘴唇翕动。
他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像照顾母亲那样照顾院长,更没有机会再看到这个如母亲一般和蔼慈祥的女人。
涔着暖意的手不多时开始变凉,阮惜却始终不肯松手,寒意刺骨,可他却在奋力搜寻那一抹残余的热意。
“软软。”徐秋雨落下几滴泪,他强压着发抖的声线,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开口:“妈妈的葬礼我们回福利院。”
阮惜眼眶发红,徐秋雨的模样都很是模糊,他死死咬着唇,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握拳,手心被硬生生的抠出血他也不在意。
手上的疼怎么抵得过心痛。
他的心完全被撕开了,他仿佛又一次体会到了被母亲抛弃的痛苦。
“嗯。”他鼻尖轻哼一声,望着没了呼吸的院长,哑声开口:“我们回家。”
外面的雨停了,阴云还没散去。
徐秋雨和阮惜,连同许沐一起去了殡仪馆将院长的尸体火化后,阮惜抱着骨灰坛,一行人前往福利院。
他接到温初的电话时已经踏上了回福利院的路。
阮惜看到温初的来电,方才止住的泪水又落下掉在了坛子上。
徐秋雨怕他说不了话,便将电话拿了过来,开了免提。
“小惜,院长没……”电话那头传来温初担忧的语调,阮惜的哭声从口腔溢出,温初迅速停顿了下来
“我们在回福利院的路上。”徐秋雨声音也有几分憔悴,“软软情绪起伏太大,就不接电话了。”
“我知道了,秋雨。”温初的声音低沉了不少,徐秋雨仿佛能看到温初颓丧和无助的脸。
他看了看阮惜,一字一句解释道:“妈妈之所以会……是因为有个陌生的男人假装医生来治疗,席医生的弟弟去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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