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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的武功越高,那么日后我就可以越少来到这里,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木成舟却道。
李凤迤闻言便笑道:“我说阿舟,你听过一句话叫‘天不从人愿’吗?说的就是像你这样把一切是都安排得有条有理,结果所有的事都出了意外,然后你就会发现原来你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得太糟了。”
木成舟知道李凤迤又在拿他调侃了,只能道:“希望真的如你所说,是我安排的太糟糕。”
李凤迤但笑不语,随后道:“你还要在这里观战吗?我饿了,要去找青姑娘讨一点吃的。”
“再等一下吧,一起去,这一局胜负很快就见分晓了。”木成舟却道。
李凤迤悠悠地道:“是不是很快我不知道,不过,天意若缠着言凌再战,那就由你叫停吧,天意那小子,一兴奋就会变得浑然忘我,言凌年纪不小了,可经不起这样折腾。”
木成舟不禁微笑道:“放心,两局也差不多了,该到用餐的时间了。”
“好吧,那我就再等一会儿。”李凤迤也不坚持,淡淡道。
便如木成舟所料,不多久,第二局也见了分晓。
言凌胜,邢天意再度落败。
“不行!再来!”
邢天意握着剑,对言凌再道。
言凌再是冷静,脸色也变了,他忍不住道:“小子,你适可而止一点!”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们时间多得是!”邢天意正与他斗得酣畅,怎么舍得就这样停手,他不依地道。
“天意,好了,你已经连续输了两局了,要战,明天再战。”木成舟在一旁发话道。
李凤迤亦道:“天意,言居士又不会跑掉,你急什么,听你阿舟师父的话,先回去,你不是还有内功要练习吗?”
两位师父都这么说,邢天意不能不听,只能对言凌道:“好吧,言居士,那就明天再请您多多指教了!”
他极有礼貌地对言凌道,撇开李凤迤,言凌对他的印象并不坏,见状,他对邢天意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邢天意回答:“我叫邢天意。”他说着,跟木成舟回转山庄,留下李凤迤跟言凌,前者开口道:“言居士,你想要活命,就要拿出更强的实力来才行。”
言凌恨恨地盯着李凤迤道:“李凤迤,别以为你能一直这样猖狂下去,总有一天,我们所受到的耻辱会加倍向你讨还!”
李凤迤“啧啧”地道:“我以礼相待,你却说什么耻辱,也罢,对你们而言,我再怎么做都是错的,那又何妨一错再错呢!”
言凌气得吹胡子瞪眼:“李凤迤你——”
“我怎么样?”李凤迤反问,一副“你拿我根本没办法”的模样,这就使得言凌更气了,但他的确不能拿李凤迤怎么样,最后只能愤愤地冷哼一声。
李凤迤负手慢悠悠走回山庄时,木成舟在山庄大门口正等着他。
“怎么?不放心我一个人?”李凤迤抬了抬眉,道。
“比起天意来,你的确更让人不省心。”木成舟毫不客气地言道。
李凤迤无力反驳,只得道:“好啦好啦,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木成舟还没忘记先前紫竹林里的对话,这时无奈地道:“并不是有话想问,只是关于闯修罗阵的后遗症,你得跟我交代一下,别忘了还有个君姑娘在栖梧山庄等着你。”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修罗阵好歹闯过了,毒发了一回算是小意思,比起之前毒忧林那次要好太多了。”李凤迤无比庆幸地道。
木成舟无言,什么叫“毒发了一回算是小意思”,不过他也懒得数落李凤迤了,只伸出手道:“手给我。”
李凤迤只好伸出手,木成舟一手握住,另一手准确地搭上他的脉,半晌后才放开道:“果然如我所料,一次毒发所消耗的功力根本不可能那么快恢复,也许还要半个月的时间。”说着,木成舟蹙眉问李凤迤道,“你说的危险几时会到来?今天?明天?我不希望你轻易动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保你们的周全?”
木成舟痛恨这种自己什么都不能做的无力感,十年前是如此,十年后还是如此,他一身武功,从前只知道跟人比试争锋,后来杀人无数,却从没有真正用在保护什么上面,而这一次,就好像上天再度给他的一次补救的机会,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这三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才行。
李凤迤哪会不知道木成舟心里在想什么,他收回手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也有我想守护的东西,而且你也别把我想的太弱,还有天意,我之所以准备了礼物,也有我的目的,再者,这个山庄可并非只有你我二人,你忘了,我用武功秘籍拉拢的言凌他们了吗?虽说他们对我有敌意,不过要论收买人心的手段,我还是有的,你就安心留在山庄,要你出手的时候,我可不会客气。”
木成舟听他这么说,总算松了一口气,李凤迤果然会默默地将一切准备都做好,没有把握的事他很少做,不过也是因此,木成舟忍不住叹道:“看来要还欠你的情,这辈子是不可能了,我并未将你当弱者,只是总希望能为你做一点事,或者分担一些什么,你给了我崭新的人生,我不能让它白白浪费。”
李凤迤闻言一手拍上了他的肩膀,低声道:“阿舟,你自己也说了,这是崭新的人生,那么,你就应该抛弃从前的想法,不要再想着如何牺牲你自己或者用你的性命来保护我们,而是应该更用力地活下去,这才是你真正能够为我做的事,知道吗?”
木成舟微微一怔,细细咀嚼着李凤迤的话,半晌后,他不禁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抱歉,我总是钻牛角尖。”
李凤迤将手拿开前又拍了他一下道:“别担心,你真要还,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次。”
木成舟也是没辙,道:“走吧,天意他们应该已经在等我们开饭了。”
知道李凤迤到来,青子吟特地多煮了几个菜,邢天意跟言凌连打了两场,体力花掉一大半,也趁此机会大吃一顿重新补回来,一顿晚餐四人用得和和乐乐。
“李先生和木先生会在这里留多久?”青子吟问出这句话来的时候,邢天意已经吃完回房了,木成舟没有开口,显然是让李凤迤做决定,李凤迤看着青子吟,却道:“这两天我们就离开。”
青子吟一愣问:“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要多陪天意一阵呢,李先生不是还特地找了人陪天意练剑吗?”
“事情办妥我还会再来,我们离开的这一阵,让天意自己多修习内功也是一样。”李凤迤道。
“也好,那就让天意放松放松。”青子吟笑着道。
回屋的时候,木成舟不由问李凤迤道:“你刚才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李凤迤点头道:“我算了算天数,你也留在这里快七天了,但是对方还没有出现,我想可能就是因为我们在的缘故,所以当我们一离开,青子吟这边就会有动作。”
“刚才你突然说要离开,我就想应该会是这个缘故。”木成舟道。
“其实如果只是江山风雨楼的人按照约定来取剑,那就相安无事,只是这个消息不知被谁透露了出去,所以必然会有人来抢夺那把剑,那些人才是我们要对付的。”李凤迤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木成舟问。
“我们不能让青姑娘起疑心,还是缓一缓,明天跟天意打过招呼,再留一天就走。”李凤迤回答。
“也好,就这么办。”木成舟遂道。
依照李凤迤所言,两人在第三天一早离开了葬剑山庄,不过他们并未走远,很快就折返回了葬剑山庄,凭两人的轻功不被人发现是轻而易举的事,然后木成舟就带着李凤迤去到了山庄里一个相当秘密的地点,原本藏剑山庄的藏剑阁。
“我们右上方即是铸剑室,正上方有一个房间一直作为仓库所用,我们从密道进入,这条路和这个藏剑阁从前只有父亲和我才知晓。”木成舟点燃了烛灯,将藏剑阁四周的灯一并点亮,于是整个藏剑阁便尽收眼底。
大,相当大,虽说李凤迤从刚才一路进来的脚步声和木成舟说话声音的回声里就能听得出来究竟,但真正看见的时候,也不禁再一次感觉到深大,这样的一个地下空间,被称为“阁”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此时这里面却连一把剑都没有,只留下被洗劫一空的痕迹,原本应是展示宝剑的雕花木架上沾满了灰尘,大部分都倒在了地上,又被人稍稍整理了一下,堆在了墙角。
李凤迤便问:“上次你已来过?”
“嗯,子吟应该不知道这里,所以恐怕还有人知晓藏剑阁的位置。”
木成舟只被父亲带进藏剑阁过一次,当年他看见满室的藏剑虽然大开眼界,却也仅此而已,他不像父亲那样对剑痴迷,手中一把藏鸣已经足够了,而且这把藏鸣是子吟亲手完成交给他的,对他来说,意义跟藏剑阁里任何一把剑都不相同,所以尽管见到藏剑阁里空空如也,他也不过是替自己的父亲感到惋惜,花费毕生精力汲汲营营寻求的宝剑,到头来只是一场空,甚至连整个山庄他都无法掌握,正所谓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包括生,也包括死。
“你自清醒后,一次都没问过你父亲和母亲的事,上一次你既然早已进入藏剑阁,却也什么都没说,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早已经认定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李凤迤忽地问他道。
木成舟点头,轻叹一声道:“对父亲来说视如性命的宝剑都已全部丢失,很多事我已经不用问,而且上次来时,我在后山发现了他们的墓碑。”
李凤迤微微一怔,才道:“原来是这样。”
木成舟看着他道:“其实我想问,也不知该从何问起,一来我不可能问子吟,二来,我也没理由问你,因为我并不知道你究竟对我的事知道多少……”他又接着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父亲终生痴迷宝剑和剑谱,对他来说这些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是我和母亲也没有它们来得重要,至于母亲,她跟着自己的丈夫一起,总也不会太寂寞,毕竟在另一个世界里,父亲也不可能再收藏什么宝剑了。”
“你能这样想,比继续钻牛角尖要好,其实如果你不问,我也想找机会问一问青姑娘,至少这个山庄里的事她比我要清楚得多,至于这些宝剑的下落,若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藏剑阁的存在,那恐怕还是跟你父亲有关了。”李凤迤道。
“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有意义,既然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了,那子吟或者对方应该会有所动作,我们还是在这里等等看吧。”木成舟这么说着,忽地走到墙边,将那上面原本挂着的一幅画摘了下来,随后,他顺手在那挂画的木钉上拍了一下,忽地,屋顶开启了一个能容一人出入的门洞,木成舟冲李凤迤点头示意,后者表示了解,微微一纵便跃了上去,木成舟跟着跃上去,然后将暗门关闭。
这便是藏剑阁正上方的那个仓库了,仓库的右手边是一间专门用石头建造的完全与其他建筑隔断开的屋子,那里便是青子吟的铸剑室,木成舟此刻将仓库的窗户微微拉开一道缝,两人就能看见外面的情形,包括是否有人出入铸剑室。随后,木成舟又指了指墙角边的一处,李凤迤随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那里恰好有一架长梯,看来可以在不弄出任何动静的情况下顺着长梯溜上屋顶,这样一来,就不止是铸剑室,若青子吟来到铸剑室取剑,还能跟着她离开这里一探究竟。
片刻后,两人又重新回到藏剑阁,木成舟这才开口道:“一旦子吟进入铸剑室,我们这里一定能听到,因为铸剑室的门是石门,非常沉,就算再离远一点都能听得很清楚,所以铸剑室是最佳的藏剑之所,谁都不可能轻易溜入山庄将剑取走。”
“那我们就暂时在这里等,我相信不出今晚,就会有结果了。”李凤迤肯定地道。
正如李凤迤所言,还没到晚上,连夕阳都未曾下山时,铸剑室的门被打开了,两人迅速去到上面的仓库,就见铸剑室的门此时是开着的状态,片刻后,青子吟手中抱着剑盒走了出来,并重新阖上铸剑室的石门。
仓库里的木成舟和李凤迤对视一眼,便先后上了屋顶,跟着青子吟一路去到了山庄之外。
这个时间邢天意应在紫竹林里练剑,不过由于李凤迤说要离开一阵,邢天意又自觉内功没跟上,所以就索性在屋里专修内功,而此时,青子吟离开山庄,却是往紫竹林的方向走去。
木成舟和李凤迤也已兵分两路,由木成舟跟随青子吟去到紫竹林里,李凤迤则先去确保邢天意的安危,此时天边是大片大片的红霞,将整个山庄笼罩了起来,李凤迤确认了邢天意在屋里,便也立刻离开山庄,不过与此同时,他给早在庄外等候的言凌打了暗号,要他暗中保护邢天意。
这时,木成舟已经跟随青子吟进入了紫竹林,而原本安静的紫竹林之内,一下子多了许多人的气息,但那些人如同木成舟一样并未露面,如此一来,木成舟暂时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他只能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第33章 昔二十八 再开杀戒
青子吟走到一处,将剑盒放在地上,然后开口道:“我已经依约将剑铸成了,请露面吧。”
她话音落下,木成舟就见到从她对面的竹林里慢慢踱步走出来一个人,那人脸上戴着面具,身着一袭再普通不过的青色衣袍,异常低调地现出身形来。
青子吟见到他,退后几步道:“剑在这里,你自己来取吧。”
来人也不言语,径自走上前,弯腰正要取剑,却闻“唰”的一声,原来是青子吟抽出腰间一把软剑,用剑尖指着对方的脖颈。
对方戴着面具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见他从容地缓缓直起身来,淡淡开口言道:“青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青子吟却道:“我要你告诉我,到底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是谁想要害我?或者说,是谁想要通过我威胁江城?”
木成舟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他原以为这只是交出一把剑的事,哪里想得到青子吟有别的打算,他同时也再清楚不过青子吟这句话里指的“那个时候”是哪时候,那正是他与青子吟大婚当天,青子吟忽地病倒,连一点预兆都没有,令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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