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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神为邻(近代现代)——温泉笨蛋

时间:2024-06-29 21:30:35  作者:温泉笨蛋
  谢无昉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只是偶然得到了这个笔记本,然后决定延续祂的习惯,继续写下去。”
  郁白忍不住说:“因为你觉得,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也有其他同族会得到这个笔记本吗?”
  以谢无昉的记忆力,以祂们的能力,原本大约是不需要通过文字来帮助自己记忆东西的。
  “嗯。”被猜中心思的神明目光很柔软,“我们两个很奇怪吧。”
  “不——不奇怪!”郁白连忙摇头,“是很特别,真的。”
  无论在什么世界、什么种族中,能做出和绝大多数人不同的选择的人,都是特别的。
  也是勇敢的。
  渺小的人类说得那么不假思索、郑重笃定,那片灰蓝的目光里便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我没有见过祂,也不知道祂此刻在哪里。”谢无昉说,“但从笔记上来看,祂或许已经融入别的种族,彻底剥离了自己的本能……我不知道祂是怎么做到的。”
  像人类的吃饭睡觉一样,要和某样存在成为彼此唯一的本能。
  离开了生来就拥有的那份唯一后,就要再寻觅下一个唯一。
  玻璃窗上的奇异符号已经再度被一层白雾覆盖,痕迹变得很淡。
  郁白恍惚地望着那片深浅不一的雾气,问他:“那你呢?”
  温暖芬芳的屋子里,近在咫尺的神明垂眸,话语微喑。
  “我仍然困于本能。”
  大理石台面上响起轻轻的碰撞声,第二杯热巧克力也做好了。
  深褐热巧上飘着云朵似的奶油花。
  和洒了肉桂粉的热巧克力是不同的风味。
  但都很好喝。
  郁白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瓷杯,同样是小小地啜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轻叹,淡色唇瓣沾染上白色的奶油沫。
  连神也无能为力的事,他当然没法帮上什么忙。
  但醉鬼还是要继续喋喋不休的。
  “你为什么讨厌白色?”
  以白为名的青年,看着白色的奶油花,小声问身边正在收拾厨房的男人。
  醉酒的人类变得很诚实,诚实到连心脏都变成透明,接连抛出一个个往日悄悄收起的疑问。
  谢无昉的诚实则一以贯之:“因为我生活的世界里有很多白色……永远是白色。”
  “永远是多久?”
  “不记得了,是很久很久。”
  郁白就极轻地噢了一声。
  永远待在苍白无尽的冬日,所以才会在某一天忽然背弃那片土地,独自离开吗?
  设身处地想一想,他完全可以想象和理解那种心情。
  但是……
  郁白还是有一点点不高兴。
  一点点而已。
  “可是我好喜欢白色。”
  老实坐在椅子里的棕发青年,单手托腮撑在台面上,带着浓郁巧克力香味的呼吸里透出一丝撒娇般的不满。
  “我很喜欢我的名字,这是爸爸和妈妈一起决定的名字,因为妈妈觉得白色是最美的颜色。”
  这个会陪伴他走过一生的名字里,有父亲的姓,和母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痕迹。
  “所以我也最喜欢白色。”
  他的目光掠过随手搁在沙发上的雪白貂绒大衣,又漫过身边人掩在深黑正装里的洁白领口。
  “白色的大衣,白色的衬衫,白色的雾气……”
  视线落到了蒙着白雾的窗,郁白蓦地笑起来,语气里带一点期盼:“还有白色的雪,说起来,这个‘冬天’会不会下雪?”
  厨房洗手池里细细的流水声忽然中止,黑发蓝眸的男人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侧眸看他:“下雪?”
  “对啊,群星市几乎没有下过雪,因为地形和气候的原因吧。”郁白说,“这么多年,我印象里可能只有小时候下过一两次,都是很小很小的雪。”
  “但这个‘冬天’很特殊……好像也比往年正常的冬季要冷。”他凝视着窗外的世界,喃喃自语着,“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下雪。”
  身边的神明听见了他的低语,轻声说:“会的。”
  “真的吗?”被热巧克力浸泡得晕晕乎乎的醉鬼就笑了,“你说会的话,我真的会信哦。”
  因为谢无昉是不会撒谎的神明。
  被熏然目光注视着的男人便轻轻颔首。
  祂轻应了一声,神情很淡,却无端地让人心生信赖。
  郁白想了想,索性捧起白雾袅袅的热巧克力,走到窗前眺望夜空。
  他抬手擦去一小片窗边薄雾,像寻觅天边遥不可及的星星一样,凝视着群星市灿烂美丽的夜晚。
  雪就是在这一刻落下来的。
  夜空是最浓郁的深蓝,浅棕眼眸天真明亮,蓦然间,倒映出一片又一片的白色雪花,从空中纷纷扬扬地飘下,飘过了隐约残留着奇异符号的透明玻璃窗。
  夏夜好长。
  他真的看见群星市下雪了。
  洁白的细雪悄然吻过整座城市。
 
 
第075章 异时41
  第一片雪花融化在温暖面颊的时候,低垂眼眸走过街道的陌生行人,还以为是自己没能忍住眼泪。
  等下一滴晶莹湿润的水珠在皮肤上洇开,黑亮的眼眸里才绽开惊讶,下意识望向头顶的夜幕。
  夜色浓郁深重,无数雪花像轻盈细小的纸片,在长长的诗句里穿梭着飘零而下。
  街头繁华嘈杂,霓虹灯光闪烁,高楼外墙的巨型屏幕上流动着彩色的讯号,面目模糊的人们步履匆匆,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或恍然或惊怔地仰起头,看向漫漫夜空。
  今日的新闻鼓噪不断,席卷每一块持续亮起的电子屏幕,有关全球天空异象的讨论尚未结束,又有出乎意料的寒潮突然降临,引发种种关于末日和灾难的猜想,喧嚣了整个星球。
  但今夜的群星却不再关心这些。
  短暂的怔然失语中,为雪花驻足的行人与周遭素不相识的人们交换目光,写满惊叹的视线在雪里相撞。
  美丽的城市在一霎那的寂静之后,变得格外热闹欢欣。
  “是下雪了吗?”
  “我们市竟然下雪了!”
  一条条讯息和一段段声音开始传递,在城市上空织成一张透明磅礴的网,串联起无数种与雪有关的心情。
  街边摆水果摊的老人睁大了眼睛,同原本在挑选果子的顾客一道,在寒冷的空气里颤巍巍地伸出手,新奇地去接天上飘落的雪。
  格子间里的年轻人松开手里的鼠标,转头愣愣地眺望窗外,半晌回过神来,慌忙举起手机,将雪花的影像通过透明信号,递送给此刻不在身边的人。
  房间书桌前的孩子站起来凑近了窗,稚嫩脸庞上满是惊喜,丢下手中的作业和笔,兴奋地对身后客厅里的父母喊:“妈!爸!我们下楼看雪吧!”
  “等等,你作业还没——”脚步声紧跟着响起,伴有同样兴奋的笑声,“算了,先去看雪!”
  洁白雪花如羽毛飘零,落进刻满皱纹的苍老掌心,很快融化成一滴水珠。
  书房的玻璃窗被打开,一头银发的老人站在窗边,亲眼看着手中接下一片又一片雪花,却仍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仿佛置身美丽幻境。
  走廊上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极短促的敲响一声后,步伐矫健的老人迫不及待地推开门,探头进来看他。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管家阿伯的语速急而快,“云江,外面居然下雪了!”
  “是啊,居然下雪了。”书房里的张云江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慨然道,“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雪了。”
  月光皎洁的幽美庭院里,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是真真正正的下雪天。
  “我想想,早些年倒是下过几场小雪,但小得都留不过夜。”
  年迈的阿伯记性很好,掰着手指细数起来:“我印象里上一回正儿八经的下雪,得是四五十年前了!”
  他说着,不禁笑起来:“那时候你都还是个孩子呢!我们一起打雪仗来着,你记不记得?”
  张云江便被带进了久远的回忆,同样笑道:“当然记得,但我那时不算孩子了,是十七岁吧?少年人了。”
  “对对,你高一些,富贵矮。”阿伯立刻点点头,话音生动,“他十四岁,真是小孩子,抓起雪就敢往老师的后衣领里塞,气得人把棋盘一掀,拿起鸡毛掸子到处追着要揍他!”
  张云江下意识地接话:“本来老师正担心是不是训他训得太重了,这下倒好,反过来懊恼先前骂得还不够。”
  “哎哟,也就富贵有这么大的胆子,你可不敢!”
  雪夜月光下,泛黄陈旧的回忆翻涌上来,两个老人都笑得开怀,眉梢眼角都是岁月的气息。
  “那时候真好啊。”阿伯说,“我都才二十来岁,能跟你们俩打一下午的雪仗呢!”
  “是啊,现在我们都跑不动了,也没有再下过能铺满大地的雪了。”
  笑声渐渐淡去,留下宁静的感怀。
  温文儒雅的老人注视着窗外纷飞的白雪,轻声叹道:“真是异常的时令啊。”
  “异常点也好。”阿伯爽朗的笑容依旧,“我这辈子快到头了,能再见着一次这么漂亮的雪,也算好事一桩!”
  更年长一些的老人看过了雪,目光掠过书房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笑吟吟地问后生:“难得他们过来看你,怎么不再多聊会儿天,又闷在这里写棋谱?”
  “我看他们都像是有心事,就先不吵他们。”
  张云江语气平常地应了声,一道看向桌上摊开的棋谱,转而道:“这不是新写的,还是昨天默下来的那盘棋,趁这会儿没事,我就琢磨一下。”
  阿伯闻言,特意走过去看了眼,他也懂些围棋:“还是昨天你在公园里下的那盘棋啊?”
  “对。”
  “你不是说那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已经解出来了吗?”阿伯有些纳闷,“是一手天外飞仙的妙棋呀!”
  这原本是两个老人的残局,急躁的黑子即将败给沉稳的白子,却在初次习得围棋的年轻人手中,奇迹般的反败为胜。
  张云江先是颔首,接着,又摇了摇头。
  “他是解出来了,很厉害,也很精彩。”老人沉吟道,“但我反复看这份棋谱的时候,隐隐觉得,除了那个走法,应该还有一种破局之道。”
  阿伯一听,当即要往外走:“那你先琢磨,我不吵你了!”
  张云江却摆摆手:“没事,今天肯定是想不出来了,喝多了酒,脑子一片糊涂,估摸着还没小郁医生清醒呢。”
  想起那个喝醉后话变多的年轻人,阿伯就止不住笑:“那你别琢磨了,索性安心看雪,我去弄点醒酒茶来!”
  热气腾腾的茶汤在夜里漾开清冽的香味。
  雪花飘过清透的玻璃窗,与画面闪动的电视机荧幕遥遥相望。
  独自待在房间看电视的严璟呆立在窗前,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手头吃到一半的点心猛地塞进嘴里。
  他急匆匆地空出双手,举起手机对着夜空一通乱拍,然后低头打起了字,手指和腮帮子都动得飞快。
  [小白你还醒着吗?要是醒着就快出来玩啊!!]
  [下雪了我草!!!!]
  透明电波静静穿过偌大庭院,在雪夜里轻快地飘荡。
  暖黄棋盘上错落着数枚黑白云子,桌子两端的蒲团仍残留余温,棋室外的古朴长廊中,两道小小的身影并肩坐在屋檐下。
  梳着两支麻花辫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接雪,稚气的声音里满是新鲜:“我第一次看见下雪!”
  比她稍矮一点的小男孩坐在一旁,抬头望着落满庭院的鹅毛大雪,目光里有相似的新奇,亦有淡淡的怅然。
  “要是能下一整夜,明天起床,你就可以跟人打雪仗了。”
  “可以打雪仗吗?我只在课本上见过这样的插图!”
  年幼的孩子满心满眼都是憧憬和快乐:“真好,雪真美啊。”
  另一个孩子恍然地应声:“是啊,真美。”
  “袁爷爷,你以前见过下雪吗?”
  聪明的小姑娘如今只在周围没有外人的时候叫他爷爷,还没有露过馅。
  “见过。”袁玉行说,“刚好,也是在这里看到的。”
  何西惊讶地咦了一声:“是在你小时候学围棋的那些日子里吗?”
  两个爷爷都说她有学围棋的天分,今晚是袁爷爷偷偷领着她来了棋室,教她下棋。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天分,但听得很认真,无论是那些复杂陌生的围棋名词,还是那些与棋有关的往事。
  她刚刚才知道,原来两个爷爷的小时候,就是在这座宽阔典雅的庭院里学的围棋。
  “对。”小孩模样的老人点点头,感叹道,“真巧啊,明明是在另一个时空了,居然能坐在这里看到雪。”
  一样黑白交错的棋盘,一样美丽轻盈的雪花。
  却是不一样的学棋孩童。
  和错落开的生死。
  老人面露轻怅,孩童却神情天真,接续着落雪前未竟的话语,好奇地问他:“那你和张爷爷一起学了多久围棋呀?”
  “我学了三年多,他应该是四年吧。他比我天赋高,也比我坚持得久一些。”
  何西惊叹道:“好久呀!”
  对年仅八岁的小女孩来说,这是很久很久了,加起来已是她一生的长度。
  “学完了以后呢?”她懵懂地问,“去参加比赛,跟别人比谁更厉害吗?”
  小男孩却听得笑了,他笑着摇摇头:“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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