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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长头发的安慰沉浸自己思绪的凌云晨，闫奕转身就溜。
让他没想到的是，后台一片混乱前面卡座也乱糟糟。
一酒瓶直接飞到脚边，黄色酒液溅湿裤腿，彻底引爆闫奕的情绪。
厌食、泽欢、一晚上白忙活……
随手拎过服务生盘子里的酒瓶，一片尖叫怒骂声中，他加入其中变成三方混战，即使第三方只有他一人。
流转的灯光下闫奕冷冽的眉眼尖刀般锋利，纯粹的暴力让他愉悦，但一打八碾压局让他还没开始享受就结束了。
周棋护着肖行舟脸上挨了不少，现在正咬牙瞪过来，“闫学长你干什么！”
闫奕挑眉，认出这是他去燕青大采访的对象。
紧接着警察鱼贯而入，短短一周时间闫奕又一次进了派出所，他指尖夹着香烟看着窗外。
月光飘过橱窗照到床上青年脸上，他带着眼罩露出精致的下半张脸，黑白对比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一阵铃声响起，泽欢扯下眼罩上挑的眼尾带着煞气。
“泽老师，数媒四班周棋、肖行舟与外语王亮打架进派出所了！我现在走不开，你去一趟！”
第082章 世界五
派出所, 李达海端着保温杯絮絮叨叨调侃，人民日报被他抖得哗哗作响。
闫奕脑袋放空双腿叉开坐姿不羁，骨节分明的手捂住嘴, 手背暴起的青筋泄露内心的不平静。
空气中如钩子般的甜香不说，他甚至想把李达海手上的报纸抢过来挡住脸。
究其原因还是对面离他三米远的人, 平平无奇白衬衫穿在对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浓墨般的黑发柔顺垂在眉眼看不清具体神色, 只能看到泛着流光的银边眼镜, 俊秀斯文的外表带着浓浓的书卷气。
衬衫下摆扎进皮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泽欢……
他正握着签字笔填写资料，身边一帮学生被围得水泄不通。
“泽老师，我们不会被扣学分吧！”周棋委屈的不得了。
“每人扣两学分, 警告一次。”泽欢放下笔对问话警察颔首，领着一群不省心的学生往外走。
正好从闫奕眼皮子下路过。
周棋凑到泽欢面前嘀嘀咕咕, 话里话外全是抱怨，“都怪闫学长。”
“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打。”
泽欢沉稳的步伐慢了下来, 不经意扫过大厅，半夜的派出所灯火通明，夜不归家的少女、小偷、各色纠纷唯独没有他想看的人。
他在警察局门口叫了出租车，目送他们离开。正值入秋半夜的温度更是寒凉入骨，门卫缩在警备室里舒舒服服靠着暖气。
泽欢站在花坛前白雾弥漫了镜片，他把眼镜摘下用手帕擦拭。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赶来处理这件事就是为了闫奕，想着说不定能见对方一面, 却没想对方愿不愿意见他。
警局后街的夜市小摊，两人蜷缩在小板凳上, 被念叨的闫奕打了个喷嚏, 无视对面李达海护着碗口嫌弃的视线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面条，红油裹着劲爽韧劲的面条吞入腹中缓解不了丝毫饥饿。
“怎么心情不好？”李达海活了大半辈子对一些事看得清清楚楚。
“挺好的。”闫奕握着筷子看着碗里, 浓油赤酱汤底上面整齐铺着色泽红亮的肉片，青色葱花点缀其上，看着很有食欲却吃不出任何滋味。
“我能不知道你，眼睛一个劲儿的往人身上瞟……”看着闫奕烦躁的脸李达海咽下口中的分析摇头嗦面。
“滋溜”的声不绝于耳，闫奕掏出手机修改日程。
A3-201教室暖气开放，大学生刚上完云里雾里的职业生涯规划，早八的昏沉还没过去。就见门口进来一人，高个子黑色鸭舌帽与口罩不说，脸上还带着土掉渣的黑框眼镜，自在坐在最后一排。一个专业的上课的大多面熟，问了一圈都说没见过。
赶在上课铃前周棋、肖行舟才踏入教室。
“这节不是本专业课。”肖行舟环顾教室。
“泽老师帮了我们免受警告处分，我们得用行动支持！”周棋直接坐在第一排的空座位上，拍着肖行舟肩膀自信说道，“你数据库学得好，等下积极回答老师问题。”
话说着泽老师领着电脑包到了。
燕大财大气粗前年翻修教学楼全换成多功能教室，在教室中央天花板有两大液晶屏，即使是后排学生也能清晰看到老师的相貌口型。
数据库表创建删除、外键与内键、整形字节多少位，指针语句的应用一连串专业词语从泽欢的嘴里流出，气定神闲的样子因对专业的自信而格外动人。
即使听不懂也会迷醉在他垂珠碎玉般的声音里，他抬臂书写板书时眼睛不自觉的跟着臂上黑色袖箍移动，然后划到被领带包裹的喉结与优越的倒三角身材。
“这身段这颜值……”
“不是说那谁在追求泽老师吗？”
窃窃私语不断传来。
“数据库表可以有多少个外键？多少个主键？”泽欢敲了敲黑板，洁白的指节粘上了粉笔灰。
开小差的人看课本的看课本，低头的低头就不跟老师对视。
“最后一排选一个人起来回答。”
被特指的最后一排齐刷刷看向课间进来的陌生人，戴口罩的怪人起身他们才感受到对方身材的高大。
但这人起身了也不说话就这样杵着，气氛僵持不下。
好歹说声我不会啊！这样搞得老师也下不来台，看老师笑容都凝固了。
围观的大学生不约而同这样想着。
周棋使劲戳着肖行舟，肖行舟把答案写在本子上，看到答案他立刻开始救场，抢先回答，“一个主键，多个外键！数据库表有且只有一个主键，老师加不加平时分？”
泽欢温和地看着周棋说到，“这节课我已经给你们班上过，你还靠肖同学才答上来，不能加。”
又把目光看向立在那里如门神一般的人。
“闫同学，上课不要开小差。”泽欢嘴角含笑一副温雅的表情，眼里是只有闫奕读懂的恶劣，宛如持宠而娇的狐狸得了鸡腿还强压着欢喜，准备再骗一整只鸡。
“那就坐下吧，好好听课。”
闫奕把口罩拉得更高臭着脸坐下，大长腿伸展不开只能憋屈地蜷缩在一旁。一堂课下来什么都没听，脑袋里全是胡思乱想。
他什么意思？对我笑是不是想复合？如果他道歉我要不要晾他几天再同意复合……
躁动不安的心脏在胸膛直跳惹得闫奕烦躁不已又在内心唾弃为此感到愉悦的自己。
下课铃响，闫奕看着被包围的泽欢揉了一把头发决定以工作为重。
数媒的老师都被一个自称“沈易哥哥”的学生家长找茬，说他弟休学就是因为心理出了问题是不是有人在学校被霸凌了？
这个锅他们可不敢背，当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个休学半个学期的学生学校并不在意，只有柳青从泽欢桌上看过那篇报道，上打了码的半张脸正是沈易。
而突然出现一人自称死人的哥哥来打探消息，柳青皱眉眼下的泪痣也添上一丝忧虑。
“沈易心理出了问题我们也很心痛，他是个好孩子。”院长头发花白还是认真宽慰，“但燕大绝不会出现校园霸凌这种事。”
“这样，柳老师和你去找沈易室友问话，你也放心。”
被点名的柳青站出来向闫奕点头。查过课表数媒4下午没课，柳青先用手机联系舍长周棋约了时间，教学楼到宿舍区路程有二十多分钟。
银杏大道上，两人寒暄而过。
身高腿长的男人并排走在一起是道明丽的风景线，白色轿车缓慢行驶着最后与两人并排。
闫奕停下看着车窗拉下露出泽欢斯文俊秀的面庞，清风带着清雅香甜的气味萦绕在他鼻尖，如羽毛如钩子，把美味的甜点吞吃入腹的念想在胃里燃烧。
纤长的睫毛颤动泽欢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他轻声问，“要我送你一程吗？”
“不用。”闫奕深沉地注视着毫无防备邀请他共度的人。
“好啊！”
一声是闫奕说的另一声是柳青，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泽欢轻飘飘扫过柳青镜片挡住他冰凉的眼神专心注视着闫奕。
“泽老师。”柳青在两人身上转了个圈笑着打招呼，“你认识沈易的哥哥？”
“哥哥？”泽欢低声重复这个名词，放在方向盘的手握紧，没有血缘关系的好哥哥？
第083章 世界五
闫奕瞥过泽欢泛白的指尖好气又好笑, 因为一个称呼这就醋了？
从这里到宿舍挺远的，二十多分钟。
这样给自己找着理由他拉开车门镇定自若地坐到副驾驶座位，车内一尘不染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极淡的柠檬香薰, 通过后视镜闫奕看到后座的柳青吸了吸鼻子。
窗外的景色飞逝，泽欢车开得很稳, 没有一丝颠簸的路程让闫奕单手支着下颌自然而然地望向认真开车的人。
镜片遮挡住了他凌厉冷艳的眉眼，紧抿的嘴角泄露内心的不平静, 阳光照在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闫奕有些晃神有一年多没仔细看这张脸了。
后座的柳青想给两人介绍一下, 他与泽欢是多年同事怎么也比第一次见面的人熟悉，可他们之间的氛围又让他插不进去。
他面带探究盯着泽欢不料在后视镜对上一双漆黑凶恶的眼睛，那是顶级狩猎者的眼神, 对方在警告，他不寒而栗。
一瞬间他意识到这个名叫“闫奕”的男人是Fork, 对方也看上了这块美味的蛋糕。
一路无话到了24号楼205寝室。
上床下桌，注重隐私的学生会在上面搭上蚊帐, 窗户上面放着半干的袜子与内裤。空床铺上面放满了七杂八杂的东西很标准的男生寝室。这间房子只有周棋与肖行舟两人住。
之前采访周棋获得的情报并不细致，现在借着学校东风可以仔仔细细问一问这个燕大校草肖行舟。
周棋自来熟地从隔壁借来三把椅子一字排开嘴里抱怨着闫奕扮作新闻社的学长骗人，闫奕嘴上说着抱歉身体直接选择中间的位置坐下，这样不管怎样都能把泽欢与柳青隔开。
他扫过桌面对上肖行舟的眼睛一本正经地问道，“肖同学，你跟沈易谈过恋爱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一懵，肖行舟第一时间看向周棋, 周棋冷笑一声没说话乐呵呵地少年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柳青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肖行舟。
在场五个人各怀心思只有泽欢靠在椅背上对闫奕的问话不感兴趣安静地坐着。电脑风扇运作的声音嗡嗡作响，肖行舟桌上笔记本开着正在建模渲染。
“当初他们可是形影不离, 甜蜜得很……”周棋话没说完就被肖行舟打断。
“这是我的隐私。”肖行舟皱眉看着闫奕很是不满, “没有哪一条规定我要满足你的好奇心，你也没权利问我这些。”
“我记着电话里老师的来意是问沈易有没有遭受校园暴力！”
眼看肖行舟动了怒, 柳青赶紧打圆场安抚肖行舟，“他也是关心沈同学的情感状况。”
闫奕笑着摩挲着下巴并不把这人的怒火放在心上，如墨的眼睛闪着稀碎的光，不去看生气的肖行舟也不从周棋那里套话，而是转头对着事不关己的泽欢指着肖行舟身后的电脑问，“我对数媒课程所用的电脑配置不太了解，泽老师你看肖同学的电脑怎么样。”
肖行舟一愣下意识扣下笔记本屏幕，泽欢起身走到桌子边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按下几个快捷键电脑详细配置显现，他抱着笔记本给闫奕指出来，“RTX3080Ti显卡，处理器……”
黑与白交相辉映闫奕盯着一串字母与数字什么也没看出来，听到泽欢念经一般的话术头都大了，“所以……贵吗？”
泽欢低笑声音暗哑如同羽毛扫过闫奕耳膜，“保底两万。”
“我记得周棋同学说肖同学家境不好还在做家教。”闫奕摸着滚烫的耳垂也不管肖行舟难看的脸色，“你的钱是吃软饭来的吗？”
听到“软饭”这个词周棋一僵，这是他透露出去的，他没想到会在此时让肖行舟下不来台。他偷瞥一眼肖行舟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一突，对这个折辱人的闫奕心下暗恼。
而折辱人的闫奕并没有什么摧毁人家自尊心的心思他只是在正常问话，从纪母哪里得来的沈易流水来看其中一大半给了这个肖行舟另一半不知所踪。
“我和沈易在一起过，他也给我了一些钱。”肖行舟绷着脸说完捧着笔记本再不说话。
“那我换个问题，沈易和哪位老师走得近。”闫奕看向周棋和肖行舟两人。
“沈易学习很好和哪个老师都能说上话。”周棋回忆着，“要说特别好的好像没有。”
“不过有一次他被辅导员叫去谈话，那晚上回来的很晚都快熄灯了。”
闫奕还没发问泽欢掏出手机打开联系人界面，找到那日半夜打电话让他去派出所捞人的辅导员。倒是坐在一旁的柳青笑着摇头，“那天沈易在我这里。”
“刚开学所有学生都要做心理问卷，结果显示出几个学生有严重焦虑症，其中就有沈易，心理辅导时发现他是乱填的就把他教育了一顿。”
闫奕盯着柳青不说话，柳青也没躲闪诚恳地回望回去笑得温良，两人对视许久，直到闫奕大腿处多了一个重量他转头看到泽欢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与对方冷漠的侧脸。
这……又怎么不高兴了？
“最后一个问题，肖行舟你是Fork吗？”
“……我是。”肖行舟不敢看周棋的脸色，这是他一直瞒着周棋的秘密，他是Fork，沈易是Cake，而周棋是普通人。
闫奕点头离开，在关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好像是笔记本电脑砸落而下。
三人分道扬镳，泽欢下午还有一节课，柳青也回办公室写教案，闫奕看着柳青钻进泽欢的车里，英俊的脸冷冽地仿佛能掉下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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