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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SA 在 2006 年 1 月 19 日为了探寻冥王星和柯伊伯带派出的新视野号航行速度特别快,因此无法在冥王星系统里停下来进行持续观测,只能在匆匆看天王星一眼后便继续往太阳系外飞去。当时甚至有人透过各种艺术方式表达出了这一趟浪漫之旅——新视野号花费了近10年的时间,进行了近50亿千米的航行,只为了匆匆望冥王星一眼。
拍下的照片数量虽然少,但是却记载了新视野号眼里冥王星最漂亮的那一刻,与此同时也是冥王星在陷入无尽的黑暗中迎来的一束转瞬即逝的光。
在鳞的系统里看到新视野号拍摄的照片,喻星云也感觉到了那些故事里的感觉。
鳞点了点头,“大部分都是为了定位受伤星体的位置。”
“原来如此。”也许是因为新视野号和鳞的镜头都没有可以去拍冥王星,正因为不刻意,所以才都能显得非常漂亮。
“快到柯伊伯带了。”柯伊伯带是位于海王星之外的一个带状区域,宽度约30亿千米。根据美籍荷兰天文学家柯伊伯的观测,在这个25AU的区域里,有10亿~100亿颗以冰为主要成分的小天体绕太阳公转。
“就是那个彗星起源地吗?”在柯伊伯带里的一些小天体沿着狭长的椭圆或抛物线轨道,航行到地球后,就会成为彗星。其中短周期彗星哈雷彗星便是其中一个非常有名的例子,哈雷彗星是唯一一颗七十几个年头就能在地球,用裸眼看到的彗星,其他的都需要几千年才出现一次。
鳞点了点头,说:“是短周期彗星的起源地。”
“那经过柯伊伯带的时候,我们会看到很多不同的彗星吗?”这么说着,喻星云的声音染上一些兴奋,这么说完,他才发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鳞的目光望向远处,道:“能看到不同类型的星体,比如连在一起的星体。”
说到连在一起的星体,喻星云想起在书上看到的那颗透过柔和的碰撞后连在一起的“天空”。想到能真正地看到这些星星,喻星云就感到兴奋不已。
“好期待!”
见喻星云的心情好了起来,鳞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你来这里时的演奏会,之前没有时间,现在要回来吗?”鳞问喻星云道。
“什么?”
“就当作是欢送回到冥王星周围的星体,不过参与者没那么多。”
“真的可以吗?”今夜的惊喜太多,让喻星云高兴得说不出话。
“反正去冥王星的路上也没什么事。”鳞耸了耸肩说道。
“好!演奏者是星星吗?需要通知他们吗?”
“不是。”鳞摇了摇头。
“那是........?”喻星云有些疑惑,心道:不是星星演奏会吗?
“我。”
喻星云看到鳞指了指他,而后说:“和你。”
作者有话说
发烧烧了四五天咳嗽咳得我脑子都要咳出来但测又不是阳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崩溃
第69章 热气
喻星云本以为鳞会带他去那间名为r368钢琴房,因为那间空旷的琴房特别适合蹦蹦跳跳地开演唱会。但是向来随心所欲的鳞却好像就打算在船顶这里办,他抛下一句“等我。”,就让喻星云自己在船顶呆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鳞离开后,喻星云回忆起那间r368钢琴房,他想起自己刚来到这艘飞船的时候,鳞当时还不怎么喜欢和别人聊天,喻星云每次和他搭话,他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自己无论问些什么,鳞都面无表情的应答,一句起两句止,就没有下文了。
所以除开看资料的时间,无聊的时候,又或者说大部分的时候,喻星云都会自己跑到那间琴房自娱自乐。喻星云第一次去到那间琴房的时候,只觉得那个琴房空荡荡的,每一处都露出一种孤独的感觉。但神奇的事情是,后来自己每次弹奏的时候,房间中心之处,自己手下的钢琴都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无法言明的力量感。每次喻星云在那间琴房弹奏的时候,总有一种能从共鸣中听见最真实的声音的感觉。
就像是鳞在那一夜告诉自己,能够听到毫不修饰的声音的感觉。
现在回想,从那个钢琴里面响起的音乐,比起说像是一首歌,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细碎的低吟,像是想要透过那架钢琴传达些什么给演奏者。再加上那个钢琴本就是由星际物质组成的,这些猜测特变得合理了起来。
当时的喻星云还不懂那些细碎的低语是什么,如今想来,那也许也如同天卫三托来的梦一般,是某一颗星星想要传达的心意,又或者是想要替某个人圆满的愿望。
自己也许错过了一些星星的愿望。
望着星空回忆着过去,这么想着的喻星云突然听到自己背后响起一段轻柔的试音旋律。
顺着旋律回头望去,喻星云看到鳞拿着吉他靠在栏杆上,左脚微微抬起,踩在栏杆上,支撑着吉他。额前的刘海被船顶的风微微吹起,为鳞增添一份不羁。
果然如同自己所想象的那般,鳞那双看起来就很漂亮的、骨节分明的手,在星光照耀下泛出靓丽的白光,也如同他所展示出来的那般适合弹奏任何乐器。
见喻星云转过头来,鳞一只手扶住吉他,另一只手拿起身边的电子键盘,递给喻星云。喻星云双手接过鳞手中的键盘后,鳞便又继续捣鼓自己的吉他。
为了试音,鳞的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流连,奏出一段旋律。调整着键盘的喻星云被鳞的音乐完全吸引过去,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调试,想将注意力完全放在鳞身上。
鳞弹奏的那首曲子,是喻星云没有听过的旋律,应该是不属于地球的音乐。鳞的音乐如同他的眼睛一样,是流动性的,仿佛要从飞船内流出去,流到飞船下的星球,会先入侵地壳,而后是地幔,最后是地核。
但是最先流入的,应该是自己心底。
鳞的音乐风格有种说不出来的梦幻感,如果硬是要拿一种风格去形容,“Dream pop”应该是比较适合的词。Dream pop喜欢透过电吉他、合成器、噪声制造朦胧的音响效果,通过复杂的多层次的失真、混响、效果器运用,来制造一种无法辨别乐器的音墙、声浪,从而达到眩晕迷幻的氛围。
鳞的歌自然没有合成器,也没有刻意而为的噪音,但也许是因为吉他本身物料就是太空物质的原因,鳞的吉他中发出的声音,配上宇宙空间的环境,于是便带上一种空灵的低吟与回响。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喻星云抱着键盘,带着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鳞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丝理直气壮回答道。
“不知道?是没有名字的歌吗?”喻星云愣了愣,对于一首那么好听的歌没有名字感到有些意外。想到一首没有名字的歌曲在演奏过后可能就被遗忘,“之前没有人问过这个吗?”
“没有。”鳞摇了摇头,思考起原因,想起以前的这时候,自己身边只有一圈星星,于是回答道:“以前的听众只有星星。”
也许鳞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喻星云却因为这句话感觉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开心。
喻星云忍不住在内心想:以前的听众只有星星,但是现在不一样啦,现在的听众还有喻星云。喻星云带着一丝小小的自豪如此想道。
“那你怎么和星星介绍你的歌呀?”这么好听的歌曲,换做是星星也会好奇吧?
看了一眼喻星云脸上期待的表情,鳞顿了顿,说:“星星只会去感受。”
星星不会去探究歌的名字,星星只会去感受。
鳞的话让喻星云愣了一瞬,同时也点醒了喻星云,让他不再执着地去求得这首歌的名字。以前听到好听的歌,自己总是立刻去看那首歌的名字,但是鳞的话却能让喻星云回归到宇宙中一切的本质。音乐的本质其实也不过是一种感觉而已,如果加上了名字,反而像是设了限,导致脑海中随着旋律产生的画面都和歌名脱不了关系。
这也许也是鳞“自由”的一面,在所有的事情上,他都不会为别人的思想设限。喻星云永远臣服于鳞的这一面。
鳞的指间继续流出音乐,喻星云不再去想那首歌的名字,而是选择去感受,不再企图去“看”,去透过名字窥视歌曲背后鳞的情感,而是去感受。
静下心来,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鳞的音乐上后,喻星云心中产生一种非常非常熟悉的感觉。
听着那阵音乐,喻星云就感觉鼻腔之间涌起一阵熟悉的气味,那是一种奇怪的甜味,像是小时候放学后路过的蛋糕店。过了一会,鳞弹奏到副歌的段落,喻星云又觉得那阵感觉更像是软绵绵的,有棉花糖味的云,再后来再次重复的副歌连上结尾带点变化的旋律则让人想起星际便利店的草莓味牛奶。而后喻星云想起高挂的月亮,被当作是秋千,坐在上面晃荡;横穿几个星球的铁轨;开在对面星球的玫瑰海;一颗巨大的蔚蓝色星球;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还有唇上,以及肩上樱桃般的吻。
喻星云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书,他隐约记得那本书里面有着极度吸引他的一个四字概念。
读那本书的时候,喻星云只能隐隐约约捕捉到那种感觉,但却是如同泡沫一般,一细想就会破碎,并不确切,直到这一刻,喻星云明白了那种感觉。
那是一种感觉自己好像本就属于宇宙、源于星际的感觉,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微的部分,从肌肤到骨骼,指甲到心脏,一切都盛放于宇宙,受宇宙所滋养,在宇宙的怀抱中生长。
身边的环境,触手可及的星星,远处的巨星,飘扬的尘沙,起源的光,都随着鳞的音乐而变得熟悉。
喻星云最后透过这一切想起了那四个他魂牵梦绕的字——“宇宙乡愁”。
与这四个字的所有关联事件中尤其熟悉的,是星幕之下湿漉漉的吻。
这么想着,内心冒出一股莫名的炽热,喻星云脸色一热,甩了甩头,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怎么总是会胡思乱想呢?喻星云忍不住责怪自己道。明明自己未曾来过这里,至少,这一生,没有来过这里。
“这些歌是鳞自己创作的吗?”喻星云为了抹去在心底出现的一股若有若无的燥热感,有些刻意地转移话题道。
鳞没有停下手上的音乐,只摇了摇头,回答说:“说不上,只是单纯想盖过周围的一些噪音。”就连这把吉他,最开始也不是为了娱乐目的才拿回来的。
喻星云想起鳞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他异常阔的声域,导致很多时候都要为了与人沟通忍受许多不必要的噪音。
是在无意之间就产生了这样的歌吗?想到这里,喻星云不由得再次为鳞的各种天赋惊叹。
随后,鳞又弹奏了几首歌,他的演奏没有定式,每次拿起乐器,都会根据当下的感觉弹出不同的旋律。
鳞弹奏的歌曲会让人产生一种飞起来的感觉,是没有翅膀却能自由自在飞翔,是垂死的心重获自由的感觉。怪不得先前说起galaxy演奏会的时候,身边的星体都带着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正因没有框框条条限制,鳞的音乐才特别自由,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这样的音乐尤其适合在星际里开演奏会,感觉会随着鳞的心一起自由地飘得很远很远。在鳞的音乐里,任何人都可以变成星星,在夜空中穿起最漂亮的金色裙子,随意起舞。踢踏着舞鞋跳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舞台。
鳞见喻星云的手指一直摸着键盘,却只听着自己的音乐,没有活动,于是微微侧头,问他:“不想弹?”
“啊?不是,”因为在船顶吹风的缘故,喻星云的手指有些发僵,伸展起来也有些困难,喻星云伸出手,做出一种类似动物握抓的“抓一抓”的手势,展示给鳞看说:“就是这里有点冷,手有点僵。”
“我先放松一下手指。”喻星云把手放到手边哈气。“这样很快就能变暖。”
说到手指发僵这件事,喻星云突然想起不久以前,自己好像也在鳞面前弹过琴。
记得那次鳞在门口路过,喻星云因为觉得自己弹琴的声音会被鳞听到而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弓着背,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的手指变得如同被冻僵一般僵硬无比,弹出来的琴音也因此变得有些扭曲。在空旷的琴房里,这样扭曲的琴音更是被无限放大。在羞愧中偷偷抬头望向透明的门口,却早已找不到鳞的影子。
鳞好像就只是单纯的路过,但是自己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会很在意鳞。
当时的鳞对于自己真的很抵触,想起现在鳞竟然愿意和自己说话,甚至有更亲密的关系就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此时此刻,头顶星空,一切不可思议在银河里好像都变得合理。毕竟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任何事情都有发生的可能性。
就像自己也是在这样的星空下遇见鳞。
这么想着,耳边的音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了,与此同时喻星云感觉到自己发僵的手指传来一阵不属于自己的热气。
回过神来,喻星云看见鳞抓住了自己的手,正打算放到唇边。
冻僵的手指瞬间就变得非常温暖,也不再僵硬,但是严格来说,喻星云觉得自己不是被鳞温暖的,而是在自己看到鳞的举动后,从头到脚都在发热,于是手指自然也暖和起来。
“鳞.......鳞?”喻星云感觉自己嘴巴都变成了波浪线,说出来的声音都是在发抖。
第70章 也能成为鳞的星星
“怎么了?”见喻星云颤抖着嘴唇,脸色爆红,一股要晕过去的样子,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色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你.......手........我呃........”喻星云想要问鳞为什么突然这样,却因为紧张把话说得磕磕巴巴的,鳞却听懂了。
“手会暖得很快。”鳞重复了一次喻星云说的话,平静无波的脸,没什么起伏的句子显得喻星云特别大惊小怪。
喻星云意识到鳞现在完全停在了一个上课的状态,自己说什么,他就照着学,照着做。这个上课学习的状态好像是从自己告诉鳞希望他不要拒绝去感受的时候开始的。
见鳞一脸正直的样子,喻星云只好由着他抓着自己的手,“是.......是的,谢谢你。”
喻星云活动完手指后,对鳞说:“我们一起吧。”说完这句话,还没等鳞点头,喻星云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于是又补充一句:“一起开演奏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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