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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确实问了增山正树一部分组织的情报,但是他知道的也不多,没多久就趁看守人员不注意自杀了。”
结果对面的高瘦男人,也就是渡边管理官开口道。
松田阵平:……?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卷发青年质疑的眼神太过明显,让渡边管理官都噎了一下。
他缓了缓,最后心平气和地决定直入主题
“松田警官,我们希望你能提供组织内的情报,尤其是白兰地的。”
松田阵平的眼皮跳了一下,心想这是最没用的情报。白兰地本人已经在你面前了。
但是他只是心中转了一下告知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电锯割在大脑神经上,怪异的声响和震颤感带来强烈的眩晕。
松田阵平眼前一黑,还没缓过来,就又感觉无形的活物蠕动着从胃里往咽喉爬出,冰冷黏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捂着腹部弓下了腰。
他强忍着呕吐感深呼吸,视线内的色彩和形状却开始轻微扭曲,洁白的床单和地面上流动起来,令人烦躁不堪嗡鸣声,鬼怪呜咽般的流水声,还有各种形形色色的声音盘旋缠绕,填满了他的双耳。
“阵……小阵平!”
一道熟悉的焦急声音忽然响起,猛地压过了周围无数的怪异声响。
松田阵平就像是被人从幻觉中硬生生的拽了出来,眼前都短暂的清晰了不少。
他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又转头看向前方,发现前面的椅子居然空空荡荡,渡边管理官不知何时离开了。
是发现他状况不对说不出口,还是萩原研二把人赶走了?
感觉到肩膀上温热的触感,松田阵平抬起头,对上半长发的英俊青年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
就是这次规则的反应出乎他意料得快,也就是说,把情报直接告诉公安的高层,比先告知降谷零,再由他们间接传达给公安更加严重。
“你说你没事?”旁边的萩原研二依然按着他的右肩,他的表情不像是生气,反而像是难过。
松田阵平张口刚想解释,结果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挑眉,坐直身体,盯着萩原研二,“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要装哑巴到明天早上。”
萩原研二瞬间的心痛都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秋后算账给堵死了。
他的嘴张张合合,很想要说些什么谴责松田阵平,但目光扫过卷发青年苍白的面色和病号服中隐隐露出的纱布,白天在公寓楼上的伶牙俐齿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组织了好几次语言都没成功后,萩原研二最后干脆气恼地摆烂,“不,我就是还在生气!”
“太小心眼了,hagi。”
松田阵平一本正经地说。
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是小阵平太过分了吧!”
“你说的对,我道歉。”
结果卷发青年爽快地认错了,暗青色的双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要不你打我一拳出气,我不还手。”
“……”萩原研二本来那点火气已经因为他的道歉而消了下去,但是看他一副对自己身体完全没数的提议,又皮笑肉不笑扯起嘴角。
“好啊,你说的。”他学着以前松田阵平的样子,捏起了拳头。
松田阵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快速地补充,“等我伤好……”
他没说完,一个拳头冲着他的脸砸过来!
松田阵平猛地闭上眼睛,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疼痛,意识到萩原研二只是做做样子吓唬他。
他正要睁开眼睛,却忽然被人避开伤口用力抱住了。
另一个人的发丝擦过脖颈间,时隔多年的萩原研二式的亲昵动作让松田阵平忽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小阵平……该道歉的是我吧。”
他听见萩原研二的低喃。
松田阵平停顿了几秒钟,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回抱萩原研二。
半分钟后。
松田阵平冷静地问:“萩原研二,你有完没完,你手腕上什么东西,硌到我了。”
萩原研二慢吞吞地坐直,对他晃了晃手腕上的表,“是这个哦~”
卷发青年一把抓住他过于活跃的手臂,低头好奇地打量了下那块很有机械感的手表,
“你什么时候开始戴表了?感觉这块不像是你的风格。”
第87章
松田阵平随口问了一句, 看向萩原研二。
而半长发青年缩回手臂,很自然地做出沉思的表情,直到松田阵平不耐地拧起眉,才慢吞吞地回答:
“想不起来了, 可能时间太久了。”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
“说谎, 你这个样子一看就是在想借口没有想到。”
松田阵平无情地直接拆穿, 吐槽道:“一块表有什么可隐瞒的。”
“诶?被发现了。”
萩原研二大惊失色,然后在松田阵平看白痴的目光中恢复正常,笑嘻嘻道,
“好嘛, 这个表确实有秘密哦,不过不能告诉小阵平。”
“怎么这副表情,想要的话, 我可以送你一块~”
萩原研二故意又在他面前晃了晃, 还提高声音说话,掩饰自己的不安紧张的心跳声。
本来探究地盯着他的卷发青年切了一声, 把他的手拍开,“我不要。”
松田阵平虽然有点好奇,但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虽然说hagi多出来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习惯, 但是他却没有什么陌生感,反而因为亲眼见证了22岁之后的萩原研二拥有的更多的可能性,而生出欣快喜悦。
这意味着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了,闲话时间结束, 我们聊聊。”
松田阵平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探头, 不出意料地发现上面的红点已经熄灭了。
萩原研二则是收敛了笑容,
“今天情况紧急,只能先把你安排在这, 明天就给你换个房间。”
“不用。”
松田阵平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些,再早几年的时候,他24小时都在监控的范围下,一开始很不适应,但慢慢也习惯了。
而且按照今天的公安的态度,应该基本确认了他是两年多以前“死亡”的□□处理班警察松田阵平。
但即使如此,公安也不可能完全相信他的立场,他现在的待遇这么宽松,估计hagi还有降谷零他们三个人都出了不少力。
松田阵平坐直身体,正色盯着萩原研二,“hagi,我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刚刚他被问及组织的情报后,反应那么强烈,谁都能看得出来不正常,但是萩原研二却一个字都不问,连那个姓渡边的公安也没有多问,像是早就知情。
可问题是他们到底知情什么?
松田阵平很肯定他们没想到超自然的部分,不然绝对不是现在这个神志清醒的状态。
他主动问出口后,就目光灼灼地盯着萩原研二。
但被他盯着的半长发青年,却别过头,盯着空白的墙壁:“我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
松田阵平刚想反驳,就因为萩原研二接下来的话而沉默下来。
“没错,小降谷他们曾经说过,你一旦想告诉我们情报的时候就会承受痛苦,就像是刚刚你和渡边管理官说话的时候那样。我们也确实有过很多猜想,也很想知道答案。”
“但昨天跟着昏迷的你来到医院后,站在手术室外面,我恐惧得动都动不了。对于那时候的我,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松田阵平心虚地抿了抿唇,声音不由自主地变低,
“……抱歉。”
“我不是在怪你。”
和他相识了十几年的好友,搭档,家人笑了一下,但眼角微微泛红,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从松田阵平的心脏上刮过。
“小阵平,我确实希望你能现在立刻告诉我一切,然后健健康康地回到你本来的生活中,就像是两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一样。”
“但这是不切实际的愿望,对吧?”
松田阵平徒劳地张合了一下嘴唇,却没能说出任何反驳。
他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如果他不答应死亡置换,现在萩原研二已经死去,如果他没有进入组织,就算重生了,可能也没办法救下潜伏在其中的诸伏景光降谷零他们。
但看见萩原研二因为他而痛苦,松田阵平还是愧疚而无措,想做出保证却又做不到的感觉让他也烦躁起来。
“小阵平!别这幅表情!”萩原研二忽然凑过来了,用手捏着他的脸。
“喂,hagi!你干嘛!”松田阵平往后避了一下,没能甩开,声音都含糊不清了,只好伸手把他的手拍下来。
“我说……”
萩原研二无奈揉了揉被松田阵平拍红的手背,看向松田阵平的淡紫色双眸中透着坚定,“我的意思是,我要帮忙。”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
就看见半长发的青年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虽然你从来没和小降谷和小诸伏说过,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有一个目标或者一些计划,是不是?”
松田阵平眼皮跳了一下,迟疑地点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应,对面的青年反而没有立刻露出高兴的神色,而是更紧张了。
“那……告诉我,你的计划最后的结果,关于你的部分。”
“我还没想好。”
“啊?”
“就是还没想好啊。”松田阵平理所当然道,“可能想办法回爆炸物处理班,不行的话去开个修理厂……啊,要不还是想办法回去吧,我还是比较喜欢拆炸弹……但是拆弹好像也不是非要回爆炸物处理班不可,”
卷发青年艰难比较的样子,让萩原研二嘴角带上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啦,小阵平。”
他唤回松田阵平的思绪,笑着道,“既然这样,让我参与你的计划,哪怕不告诉我原因都可以,你可以只告诉我要做什么。”
松田阵平动摇了一下,而对面的半长发青年幽幽地补上了暴击:
“小阵平,我不想总在事情结束后,听受伤的你或者刚清醒过来的你说一句不轻不重的没事。”
松田阵平最后的拒绝也偃旗息鼓了。
“行了,我会让你帮忙的。”
松田阵平嘟哝了一句。
接下来的事情,也确实需要萩原研二的配合。
他出来之前,已经猜到自己有可能会回不去,担心如果被公安带走,身上的药会被搜出来,所以只带了一片,在公寓楼上的时候就已经吃了。
好处是公安没有发现他服药,所以不会刻意的去检验,处理枪伤时的普通检查和各种影像学检查基本上没办法判断出来他的真实情况。
糟糕的是除非他主动找萩原研二要同类型的药,不然的话这几天的幻觉会越来越严重。
而根据组织那边的检验结果,最多7天他的情况就会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7天没能回去的话,除非给组织表演一个医学奇迹,不然白兰地的身份就算废了。
琴酒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想办法着手营救了,所以他也要尽快和萩原研二说清,让公安配合做一场戏,等琴酒他们想办法制造破绽的时候,他趁机离开。
“你……”
松田阵平刚要说这件事,忽然盯着萩原研二无害的表情,迷惑地顿了顿。
hagi是不是到最后都没有说他们怎么想的?
他就这样被hagi绕过去了?
“我怎么了?”
萩原研二看松田阵平迟迟不说话,疑惑地问道。
靠在床上的卷发青年扫了他一眼,思索着说:
“爆炸那天的事情,我说压根没有上去的时候,你不惊讶吗?”
不能说出情报的原因确实可以不知道,但松田阵平记得,之前他们应该还认为他因为险些被爆炸有了ptsd,所以产生了心理问题,导致了听力和视觉不稳定。
可在公寓楼的时候,长谷川和辉说在爆炸后在楼下看见他,萩原研二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他刚刚对渡边管理官也说自己没有上楼,只是在楼下看见爆炸,萩原研二也没有觉得奇怪。
在推断和事实矛盾的情况下,萩原研二还能逻辑自洽,这其中一定有某些原因,松田阵平却想不出来。
难道是很离谱的推测?
松田阵平继续低头琢磨着,却忽然意识到,萩原研二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随意抬起眼皮,却看见半长发青年下颌绷紧,神情也带着忧伤痛惜。
松田阵平:“hagi?”
“小阵平,不用试探我了。”萩原研二无声地叹气,“我知道你的记忆有问题。”
松田阵平猛地坐直了身体,错愕地问:“你说什么?”
萩原研二没有抬头,因此没注意到他震惊恍惚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道:
“就算是小降谷他们没有说过,我也已经能看出来了。”
萩原研二笃定的语气,让松田阵平不安了起来,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镇定下来,继续问: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手表哦。”
萩原研二无奈极了,“这是小阵平你送我的,而且我从国中就戴手表啦,怎么会是最近才有的习惯。”
不可能……
松田阵平忽然觉得胃部痉挛了起来,左肩的疼痛忽然剧烈得让他喘不上气。
他明明记得,萩原研二从来不戴表,有次萩原研二生日,千速姐送给了他一块表。但萩原研二只戴了几天,就觉得不习惯摘了下来。
“手机看时间比手表更方便啦,而且现在连国中生都有手机了,不像是我们那时候,每次溜出去玩后,都是听到上课铃声匆匆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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