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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昼(近代现代)——尉迟净

时间:2024-09-28 08:23:52  作者:尉迟净
  “当真?”郑彬大喜过望。
  “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要对林安做出如此残酷的事。”
  凌凛说着回头看了郑彬一眼,用接下来的话浇熄了对方脸上的欣喜:
  “并不是为了你,郑彬。如果当时有机会,我也会问赵成鸣为何要伤害我的学生。”
  “不用提醒,我都记着的,”一队长咬了咬牙,“凌凛,我一定会给你‘东大系列案’的真相。”
  银发男人没说什么,将小提琴收回琴盒。
  “给我一些时间准备。”
  ……
  四十分钟后。
  “小子,有人要保你,过来吧。”
  之前参与审讯的年轻警察阴着张脸,故意装出一副不满模样,移开了限制卫夏活动的铁椅卡板。少年表情中微露一分惊讶,但也没有多问,垂着头慢慢走出审讯室,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并非是要领人出警局大门,警察接着招呼卫夏上楼,又将他带进一个房间。
  在踏进这个位于走廊深处的房间之前,少年抬眸扫了一眼,却没有看到可供辨认的标识门牌。
  但他看到了别的东西,一些令他倍感亲切的东西。
  沙盘,音乐放松椅,沙发,小几。
  装潢色调比审讯室温暖太多,一走进门,少年便意识到房间布置处处皆与东大心理辅导中心极其相似——连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都是如此熟悉亲近。
  收回远眺的视线,身着银灰西装三件套的男人一如平时,微笑着向他望来一眼。
  对上那人的目光后,少年终于不再只有莫名其妙的喃喃自语,怯怯地唤了一声,“老师。”
  凌凛这次没有纠正称呼为“教授”,因为他就是少年的老师,“小夏。”
  他接着看向带路的警察,语气不卑不亢地示意:
  “这是我的学生。”
  假意嘟囔几句,年轻警察除去卫夏腕上的手铐,而后按照安排退出了房间。卫夏不安地揉了揉手腕,扭头看着这件深色制服消失在门后,过了一会儿,才又看向自己的老师。
  在凌凛的示意下,他挪动到沙发边上坐下。
  柔软布质立即温和地抚慰了卫夏僵硬的身体。在审讯室里弓肩弯背瑟缩一团的少年,此时终于能舒展开来,放松了身形。
  银发男人自己也坐到了对面,随手把手里的玻璃保温杯放到小几之上。
  “事情我都听说了,不要害怕,有老师在。”
  心理学教授依然优雅而从容,“本来是你的导员要过来,但她脾气太冲太急,所以校方考虑过后,通知我来保你回去。”
  “……老师,您不用和我说这些。”
  出于尊敬,卫夏等他说完,才紧跟着开口。
  对方发出一个表示疑问的气音,卫夏轻轻摇头:
  “我不是小孩子了,抓在现行,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回去?”
  两眼看着凌凛,少年表情无悲无喜,“老师,我很清楚,你的话都是套路罢了。连这个地方,想必也是刻意布置得和心理辅导中心一样,好让我能放松警惕吧?”
  “到底是我的学生,”银发男人笑意不改,额外多交代了一句,“顺带一提,并非刻意布置,这里本就是干警心理疏导活动室。还记得吗,期末月的时候,你们问过我为什么心理辅导中心几乎不开门了,不错,我正是在警局忙这个事情。”
  “原来您跟警局有联系——所以您是受那帮警察所托,来套我话的,对吗?”
  卫夏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甚至不能称作冷笑的扭曲表情,“呵,他们一定很想知道我和林安的事,尤其是属于我的部分。”
  “我确实答应警方向你问询,”凌凛也弯了弯唇角,“但这是我让你能来到这里的‘手段’,而非‘目的’。”
  意料之外的回应,卫夏脸上显出困惑的神情。
  一枚金币离开凌凛指尖,也被放在小几之上。
  金币没有面值,朝上的一面铸刻着扭曲怪异的图案,肥壮的大鱼、畸形的触肢,分明是“沉海者”的形象——这正是沉海秘社信徒表明身份的道具之一。专案组这次下了血本,临时假借宋局与荣瑾的名义,从物证室中提出了七队经手案件中保存最完整、最有价值的这件证据——看起来像是曾蒙包丝绸置于锦盒之中、被人妥善郑重地保管了数载岁月,于阳光之下,这枚金币闪闪发亮。
  看看金币,又看看凌凛,卫夏脸色大变:
  “老师,莫非您?您?”
  他忽然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些陌生,不单是因为对方比之前浅淡的肤色,和那头因新近染色而过于鲜亮的银发。少年望着凌凛的双眼,这双他一直觉得漂亮如落日夕阳的眼瞳,此刻恰像经年的琥珀,似是深藏有无数秘密。
  而当这双眼睛含笑望来时,卫夏第一次感到些许颤栗,因慌乱而变得语无伦次,“您快收起来,这里可是警局……可不能被别人知道……”
  “不用担心,这个房间是我全权管理的地方,我特意要求过,不准在房间里安装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这点凌凛没有说谎。为了保护来访者隐私,干警心理疏导活动室中确实没有安装任何监视监听设备。
  然而,监视监听,并非只有藏于墙体的机械才能做到。
  此刻的里间中,正有三个人“埋伏”。隔着一扇紧闭的木门,一队长、检察官和基金会顾问屏息凝神,借助凌凛身上所配隐藏式摄像头与麦克风传回的画面声音,观察活动室中的情形。
  他们看到外间的这两个人也在观察,观察彼此的神态表情。
  而显然易见的是,眉眼细长的少年没那么容易中招,仅凭一枚来路不明的金币,尚无法令他轻信老师和自己有着同样的“隐藏身份”。
  疑虑地看着小几对面的男人,卫夏突然话锋一转,又问了自己之前一直重复的那句话:
  “您知道为何会下红雨吗?”
  以食中两指支着额侧,银发男人微微笑道:
  “因为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词句润了润色,剧情没改。
  准备搞个大新闻。
 
 
第126章 老师(中)
  “他回来了……是啊,他确实回来了。”
  口中虽在肯定对方的话,但卫夏说完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凌凛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面上不动,心下暗道不妙。
  “老师,可不可以告诉我,您是从谁那里听说了这个‘答案’?”唇角继续留着诡异的弧度,少年语气平静地解释,“不能说错误,只是很多年不再有人这么说了——我们,这些被他抛下的信徒,早就不奢望他还会回来。”
  “但他已经回来了,不是吗?”
  没有回应银发男人的反问,卫夏伸手从小几上捻起那枚金币:
  “包括这个,也是很久没人用了,我们早就用口令替代信物——老师,您根本不是祂虔诚的信徒,对吧?这枚金币,那个答案,都是谁交给您的?”
  一门之隔的里间中,藏身于此的三个男人相互交换了下眼神,表情凝重,似是意识到这步棋走进了死路。
  果不其然,外间的少年向后靠上沙发,语气恢复成之前的冷漠:
  “您回去吧,老师,我什么都不会说了。”
  避开凌凛那双琥珀瞳眸,卫夏将头扭向一侧,闭起眼睛。
  两人自此沉默。
  就连吹进窗口的风,也变得沉默。
  “得,白忙活了。”
  里间中,郑彬率先沉不住气,取下耳麦,小声抱怨一句“到头来还得是审讯常用的老办法”,接着便要关掉监视用的小电子屏。
  然而在他的手碰到按钮的一瞬,一旁的青年忽然出声:
  “郑队您看,凌教授似乎还有办法。”
  郑彬看向电子屏,发现果如王久武所言,外间的僵局已被打破。不过并非出示了什么信物,亦非使用了某种高妙的心理学技法,坐在少年对面的银发男人仅是微微一笑,回予一句:
  “有时候,没有身处任何势力之中的人,反而更为游刃有余。”
  几秒后,透过隐藏摄像头,里间三人看到沙发上的少年身体震了一下,睁开眼睛,惊骇地看向自己的老师。
  贯山屏“嗯?”了一声,眉头皱起。
  不必多言,其余两人与检察官有着同样的疑惑: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怎么就能将原本铁心缄口的卫夏唤起,并令他露出那么恐惧的眼神?
  但与他们不同的是,率先提出疑问的贯山屏几乎是在同时便已寻到答案:
  “凌凛关了麦克风,那几秒中,他肯定又说了什么。”
  一队长和基金会顾问这才反应过来耳麦中确实静默无声,连风拂窗帘、走廊过人等环境音都监听不到。郑彬表情变得难看,而王久武顾不得更多分析,已悄步快速来到门边,拿捏力度,无声无息将木门敞开一道细缝。
  检察官跟着挪了过来,紧挨褐眼的青年,窥看外间的情况。
  他们看到银发男人微微向前倾身,似是正和卫夏低语。
  以指尖掩唇,凌凛这个动作突兀且多余,却着实有效地遮挡住了自己的唇形变化,令王久武无法猜测他究竟说了什么。只见得卫夏脸色大变,一度想从沙发上弹站而起,最后却只能扑腾几下,瘫坐回去。
  “原来您是——您居然和他有这份交情,”少年依然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可您为何会在东大任教?难道不该?”
  “每个人都有自己娱乐消遣的方式。”
  凌凛也不再压低音量,恢复正坐,笑着整理了下衣饰。
  旋即,温柔亲蔼从他眉眼间散去,此刻傲然坐于少年对面的,已不再是那个下课后被学生簇拥、耐心解答问题的讲师。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冷冽薄情出现在银发男人身上,他明明同样坐着,却似是在俯视少年:
  “现在,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
  之后凌凛没有忘记二度打开麦克风,不过里间的三个男人俱已挤在门边,仅凭耳力,亦足以听清接下来的对话——
  “就从,你为什么要让林安吸毒开始。”
  优雅地交叠双腿,银发男人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然而卫夏脸上竟现出困惑的表情,“吸毒?”
  凌凛语气加重,“‘落海’。”
  “‘落海’——您怎能叫它毒品!”
  少年情绪陡然激动,但又无法发作,徒劳地涨红了脸,“它是神赐!它助我们入海窥见真实!”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只冷冷地看着他。
  在凌凛的注视下,卫夏很快颓尽气势,嗫嚅道:
  “林安需要用‘落海’拜见‘沉海者’,否则他将一直被谬误蒙蔽。”
  “听起来,林安加入了沉海秘社?是你邀请的?”
  “是,但,”卫夏绞着衣角,低头不敢对上凌凛的目光,“林安本来就是祂的信徒,只不过,误入了异端的一支。”
  ……
  一年前。
  下课铃响得急切,学生们利索地收拾好文具课本,脚步匆匆赶去下一节课。不到两分钟,方才还人满为患的阶梯教室已空了出来,只剩两个人没有离开。
  其中衣饰夸张的少年缩坐在座上,顶着一脑袋薄荷绿的发丝,像在教室角落长出一丛桀骜的孤草。头发比漂染时略长了一些,姜红发根隐隐显露——他是混血。一个面部五官与华人并无二致的混血儿,只要勤改发色,就没人会怀疑他的红发实是原生,来源于被刻意掩盖的那一半血脉。
  混血少年沉默地盯着桌面的涂鸦。
  丑陋畸形的大鱼占去大半,摆成环状的残肢供奉其下,而少年的姓名仅配写于桌角。两个逼仄歪斜的汉字,“林安”,他是东埠林家的后代。
  课桌上,书本上,乃至墙壁地砖上,这种涂鸦他不知画了多少;
  却从未有一次,哪怕有一次,能让林安如家族其他人一般,由奉祭的图画与“神”联结,以此获得宽抚与安慰。
  这让他怎能不怀疑来自异国的母亲所带来的信仰,但他没有勇气质疑,质疑林家的“神”是否垂怜。
  “啊,终于有机会能和你单独见面,我还以为你不来上课了。”
  出神的思绪被打断,林安向旁斜了一眼,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少年在自己邻座坐了下来。他认出这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却不记得名字,于是只粗鲁地回了一句:
  “滚。”
  “我叫卫夏,”少年似乎看出他不认人,自顾自说了下去,“你也可以叫我海夏,那是我十三年前用的名字。”
  “叫你滚没听见?!”
  友好的自我介绍只换来林安的突然爆发,他一把揪住了卫夏的衣领,拳头紧接着就挥了过去。
  本来只是想吓走扰人心乱的家伙,谁知卫夏不仅不躲,反而将脸迎了上来。
  林安惊诧,但此时再想收力已来不及,拳头便结实地擂在了对方脸上。霎时间,卫夏口鼻血流如注,赤腥体液滑落,脏了他的下颌与衣服。
  “你有病吧!”林安不是第一次打架,却是第一次见人硬接,不免也有些慌乱,“为什么不躲!”
  眉眼细长的少年露出一个被血染红的微笑:
  “我的血,能让你感到安宁吗?”
  “什么?你——”
  “想必是不能的吧,因为我的血既不能令你获得力量,也不能荡涤你的罪孽——毕竟我不是你在找的罪人。笃信祂的人,又怎么会是‘奸邪之人’?”
  平静地擦了把脸,卫夏捡起被打落的眼镜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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