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4

江宁客(GL百合)——常文钟

时间:2024-10-07 15:18:36  作者:常文钟
  原来如此,水图南从于霁尘的神色里,懂了父亲遮遮掩掩的意图。
  老爹爹是要亲自试探于霁尘,试探这个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把孙氏赶下江宁茶行头把交椅的年轻人,他头顶罩的,究竟是朝廷里的哪片天。
  ·
  在生意场里谋饭吃的人,势必会练就一副好口才。
  水德音做为江宁织造龙头,其游说的能力,与攻心的本事,虽不比江宁三部衙门里的三位长官,但他自认为也差不到哪里。
  在一片看似和谐,但却暗含各种拉扯试探的攻守形势下,于霁尘“招架不住”,被水德音说服,答应了茶叶和水氏织造的绸缎,同行去往大邑。
  水德音高兴得不得了,越看于霁尘,越觉得自己心里琢磨的事有谱,对着于霁尘好一番吹捧,还不忘拉上女儿。
  他隔空朝大女儿招手:“你不是说,最佩服于老板的魄力和能力么,还有问题想要请教他来的,还不趁此机会,赶紧问?”
  “啊?”水图南极其短暂地一愣,飞快反应过来父亲此言何意,便违心地顺着父亲的话点头,“是,我确实有几个小问题,想要请教于老板。”
  说完这句话,水图南低头喝口茶,脑子里飞快搜寻,有什么问题,是可以拿来向于霁尘请教,还不被这人笑话她提得愚蠢的。
  这个过程短暂又漫长,她简直倍感煎熬。
  水图南并不擅长撒谎,尤其是于霁尘看着她时,那清澈的目光,让她感觉口干舌燥,心突突跳,紧张得几乎要蹦到喉咙,砰砰砰撞击着嗓子,于是她赶紧喝口茶压一压。
  “二位来者是客,此刻又临近午饭时,若是水大小姐有赐教,不妨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于霁尘对她温和一笑,即便在水图南看来,这笑容里满是刻薄和狡猾。
  某个瞬间,水图南觉得,于霁尘之所以冷不丁提请客吃饭,是因为看穿了她的心虚,晓得她其实并无问题要请教。
  和于霁尘坐在同一张饭桌前吃饭,这是水图南最不想见到的场景,这会让她想起那晚在衙门里时,无助又恐惧的感觉。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个时辰后,江宁最好的饭庄同旺楼里,于霁尘请水家父女来吃饭。
  自从水老太开始吃斋,为王嫖肚子里的男胎祈福,水德音已有将近十日,没有沾过酒肉荤腥,这对无肉不欢无酒不乐的他来讲,是无比痛苦的折磨。
  看着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端上桌子,水德音不好表现得过于馋嘴,但依旧高兴得亢奋。
  他挨着于霁尘坐,手掌拍在于霁尘肩膀上,眼角余光不住地往斜对面的秧秧身上瞟,嘴里讲着:“本来是我们去拜访你,谁晓得还要贤侄破费,伯父实在是不好意思!”
  于霁尘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得体的淡淡笑意,谦卑道:“水伯父这是说哪里话,能请您和令爱吃饭,是我的荣幸,只是这回时间匆忙,若有招待不周,还请水伯父您多多担待。”
  做为江宁织造行的刀把子,水德音非常习惯别人的巴结,在于霁尘的恭维下,他也没注意到自己反客为主的行为,率先动了筷子。
  自几人在桌前落座始,于霁尘就没再注意过水大小姐,任她沉默着独自吃饭,而水德音被酒肉诱惑,一时也忘记了,要把女儿往于霁尘面前推。
  或许他压根不曾忘记过,只是不想显得太积极、太刻意,惹于霁尘怀疑罢了,有些事,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只要不超过那个“度”,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红包随机掉落吧
  
 
9、第九章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水德音举起倒满酒的酒盅,手搭到于霁尘肩膀上,把人往自己这边勾:“贤侄,伯父再敬你一杯!”
  于霁尘没有任何反抗,听话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南方的东西好小巧,小酒盅精美玲珑,盛不了多少酒,喝得人有如饮白水。
  半壶酒下肚,水德音似乎就有了醉意,脸颊微红,依旧大力勾着于霁尘肩膀,用带着江宁口音的官话,嘟哝道:“实话讲,伯父在江宁打拼这么多年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恩正的后生啦!”
  说着,他抬手想去拍于霁尘胸膛,被后者用无意间抬手抓耳朵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格挡开。
  “您言重了,我算不上什么。”于霁尘笑着摇头,像是被夸得羞赧。
  水德音全然忽视坐在对面的女儿,兀自拿出那套酒局上的作风,拍于霁尘的动作被格挡后,他两根手指在桌面上用力点着,推心置腹道:
  “江宁承平日久,丝绸、茶、烟叶,瓷器,还有南盐,这几行,早已被几大家族垄断,可我们晓得的,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孙家的茶行,垄断南方茶业近百年,早已烂透了的,你吃掉它,对江宁商行来说,对整个江宁来说,其实是好事。”
  讲这些话的时候,男人全然不记得,自己曾和友人孙邦民,坐在一起大骂过于霁尘,诅咒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断子绝孙。
  “所以我才能迅速在江宁站稳脚,这件事上,还要多谢水伯父。”于霁尘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那张俊秀乖巧的脸,让人看了恨不能上去揉两把,“其实那次商行大会后,我就该登门拜谢的,只是我怕引起其他人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才……”
  孙氏茶行被吞并后,未免江宁乃至南方茶业出现大动荡,江宁商会迅速召开商行大会,对于霁尘及大通茶行,进行身份和地位的确认,几大行业带领各自“小弟”商家进行投票。
  江宁商行里,过年祭灶头,桌上清一色的本地男人,没有女人,更没有四十岁以下的外地年轻人,不服气于霁尘的大有人在,行会上,于霁尘没露面,江逾白和老冯代表大通出席。
  大通在江宁,险些直接被否定,是水氏织造的水德音,和南盐的话事人站出来,为于霁尘在江宁商行地位的确定,投出了关键的两票。
  于霁尘知道,也就是从那时起,水德音就在打大通的主意了,水德音蠢归蠢,却也蠢得远没有看起来这样简单,只可惜他女儿天真,被他这个亲爹耍的团团转。
  “明白,伯父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伯父心里都清楚,”水德音语重心长地说着话,亲自给于霁尘倒酒,“如若不然,你也不会在我遇见难关时,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伯父没有看走眼!”
  说着又和于霁尘推杯换盏,好似他用他哥水孔昭,来试探于霁尘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也始终认为,正是因为他把水孔昭拉进这个争夺局,于霁尘有了威胁,才没敢趁火打劫,最后只要走水氏一成半话事权。
  这个问题上,水德音自认为干得漂亮。
  二人对面,水图南始终低着头,安静地吃自己的饭。
  水德音说的那些话,什么商行大会的支持,什么知恩图报,前因后果稍微串联一下,就会发现,原来从头到尾,她就是个跳梁小丑。
  她被自己老爹爹耍了,彻头彻尾地,从头到脚地耍了。
  爹爹和于霁尘之间早有利益交织,怪不得生丝问题刚爆发出来时,情况分明那样严重,老爹爹却是那样沉得住气!
  水德音还在以长辈自居着,不停指导别人,于霁尘瞥见对面的人似乎有些不对劲,起身把面前没动过的几道菜,挪放到秧秧和水图南面前。
  她趁机挣开水德音的勾肩搭背,叮嘱秧秧:“慢慢吃,也帮我照顾一下水小姐哦。”
  “嗯嗯嗯……”认真吃肉的秧秧认真地点头,用公筷先给水图南夹两个山海兜,又努力挖一块鱼肚过去,热情推荐:“好吃!”
  鱼肚是整条清蒸江鱼最鲜嫩的地方,秧秧真的有在好好听于霁尘的话,把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让给水图南吃。
  这时,水德音见此情况,终于顺理成章地,又不显刻意地打听道:“起开始,我还以为,秧秧姑娘是贤侄你的从人呢。”
  于霁尘并不隐瞒,向秧秧看了一眼,答道:“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她亲长临去前,把她托付给我了,我做生意东奔西跑,让别人照顾又不放心,便一直把她带在身边。”
  “原来如此,贤侄真是情深义重。”水德音满意地点头,贪嘴地不停喝酒,很快喝完一壶。
  于霁尘亲自去旁边条几前,把酒从酒坛里往翡翠梅花酒壶里倒,等倒满一壶酒过来,她看见水德音隔着两个空座,在扯他女儿的袖肘。
  水大小姐本来满脸不高兴,见于霁尘过来,率先低下了头,小口咬着秧秧夹给的嫩鱼肚。
  “怎么了?”于霁尘放下酒壶坐下来,满脸无辜问:“是有什么想吃的么,大小姐不必见外,只管讲来。”
  水图南:“……”
  水图南半低着头,不想同这个刻薄虚伪的人讲话。
  水德音瞪女儿几眼,最终无奈地叹气:“让贤侄笑话了,其实南南今日,是硬被我押来的,她还同我赌着气呢。”
  于霁尘愣了下,笑起来,温和若春风拂面,别有深意道:“父女间哪里有真仇,要是真有的话,那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水小姐,”
  这人轻唤一声,眉眼含笑,模样和煦温良,出口的话却像把烧红的刀子,呲啦捅进水图南心口:“还是因为生丝的事生气?”
  这人真是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水图南放下筷子,低头不讲话。
  在很多场合上,女子其实并没有任何说话的地方,即便她已凭借能力跻身那些场合之中,即便是那些人看似彬彬有礼地,主动寻问她有何需求,来彰显自己多么贤明,可当她真的开口,讲出自己的所需所求后,那些人会把她提出的一切,当成女儿家的小家子气,置之一笑,不以为意。
  水图南经历过太多,早已学会闭嘴。
  这时候,只听水德音长长叹口气,无奈道:“图南非要跟着我学做生意,但她是个小丫头,要是真跟着我学做生意,打不得,骂不得,连重话都说不得,我怎么教得好她?”
  “贤侄你晓得的,”水德音摇头,无比惋惜道:“咱们这行,都是父子家传,图南这个小丫头么,她在自家作坊里干活,上下都认识她,处处让着她,包容她,她学不来真本事的,这不,生丝缺口的事,就把她吓得打了退堂鼓。”
  水德音一口饮尽杯中酒,目光微迷离,言辞恳切:“她是我的女儿,我也想让她学点真本事傍身,可你也见到了,她镇不住下面的人,导致生丝出现那样大的问题,要是再让她待在作坊里,我对手底下那些老伙计,也没办法交代。”
  听见这些话,背黑锅的水图南,觑一眼于霁尘神色,暗暗咬紧了牙关,她想,于霁尘听了老爹爹的话,肯定认为她是个刁蛮任性,又爱胡作非为的大小姐。
  沉默中,有一丝怪异感,像水蛇游水般无声游过去,惊得水图南心里莫名恐慌,她定定神,注意力放到面前的食物上,努力不再去想于霁尘会如何看待自己。
  于霁尘脸上温和依旧,但那淡淡的笑容里,露出了几分不好评价他人家务事的尴尬:“亲长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若是事情利大于弊,想来令爱最终还是会理解您的。”
  “我原本,想把她送去瓷行你卫叔父那里历练,但因为一些原因,没能送她去成,”水德音惆怅道:
  “后来,我又琢磨,孩子虽然犯了错,但不能连个改正的机会都不给,正巧,当前生丝的事放着,我想让她跟跟这件事,又怕贤侄你误会,误会伯父不重视和你的生意,遂也只能作罢,唉,难呐。”
  几十万匹的生丝织造,派个爱打退堂鼓的人来负责对接,无关乎此人性别,单纯出于利益安全考虑,便是任谁都不会答应。
  于霁尘当然也不会答应,思索片刻,她好似明白了水德音的言外之意。
  看看水图南,又看看水德音,于霁尘深思熟虑地斟酌道:“若是水伯父信任我,那不然,让令爱屈尊,到我这里来帮忙?”
  这个提议正中水德音下怀,他高兴地重重拍手,把吃菜的小碗倒成酒,和于霁尘喝得称兄道弟:“你可真是为我解决了愁白头发的事啊,霁尘,伯父是真的没交错朋友!”
  水德音贪杯,愣是把两个人的酒桌,喝出二十个人在场的热闹,全然忘记去怀疑,事情为何会进行得这样顺利。
  在水德音的设想中,按照于霁尘谨慎小心的作风,定会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的提议,可当水德音在言笑间,看见女儿那张如出水芙蓉般淡雅从容的脸蛋,他便对于霁尘的爽快,得出了无比笃定的结论。
  英雄难过美人关,像于霁尘这种年轻人,最终也不免落俗套。
  ·
  水德音喝醉了,东倒西歪地拉着女儿,千叮咛万嘱咐:“去三叶巷,不回家,不回家!”
  他不敢回家。老母亲极其重视王嫖肚子里的男胎,这个时候,他这个做亲儿子的都要靠边站。
  若是叫老母亲看见他又偷偷在外开荤,必定要逼他跪在家祠忏悔,并且连带着对栖月一通阴阳怪气,责备栖月没有看好他,届时家里定又是一场鸡飞狗跳。
  他烦透了那些他无法理解的矛盾争执,所以即便喝醉酒,那些警惕也刻在骨子里,让他时刻警醒着自己。
  水德音喝醉了,在同旺楼小二的帮忙下,水图南把老爹爹塞进去往三叶巷的马车。望着马车渐行渐远,水图南捂住脸,沉沉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压下了喉头的酸热。
  三叶巷有水德音的别院,他在那里养着个女人,水图南的母亲陆栖月并不晓得此事,但水图南曾因为生意上的事去找父亲,无意间撞见过那个女人。
  那是个看起来,只比她年长三五岁的,年轻貌美的,婀娜多姿的女人。
  于霁尘签完花费单子,走出来便见水图南背对这边,站在门楼彩牌下发呆,良久,只见她把脸埋进双手里,窄瘦的肩膀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两下。
  于霁尘罕见地有些于心不忍,走过来,问:“哭了?”
  “……”水图南垂下双手,深吸一口气,侧目看过来,清澈眸光难掩疲惫倦容,“你肯定没处过年轻小姑娘。”
  不然讲话不会这样直来直去,硬邦邦的。
  头顶天穹依旧阴云密布,于霁尘站在街边,周身落着阴天特有的湿沉。
  沉默须臾,看见水图南并没有红眼眶,于霁尘俊秀的脸上,露出个鲜活的,又带着几分不解的惊诧表情:“看你说的,那年纪大的老姑娘,我也是没有处过的。”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