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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狠狠的甩在了他的脸上,打得他往后退了几步。
“贱货!”少年捂着脸,虽然总是有人说他脑子不好,但他还是怕疼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对他好好的男人突然就打了他。
他这副模样,刘壅更觉怒火中烧,但左右之人都是一副看笑话的模样,倒让他心里稍稍冷静。
“各位少爷,我带来的小东西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刘某突然想着家中还有些急事,就不扰诸位的雅兴了,下次刘某定在留仙居定好酒席,给大家赔罪。”说罢,行了个像模像样的礼,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中拉着少年准备离开。
“刘少爷,可要怜香惜玉啊。”那徐公子在他脚都快踏出去的一刻,还高声对着刘壅说了这样一句话。
刘壅自然是再不能忍,头也不回便走了,只留下徐燕在那里一边叹气一边回味着刚刚搂着少年的感受。
话说回来,刘壅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要是问了刘府及刘壅身边的人,那自然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也有、不情不愿的好话也有,可要是问除了这些人之外的人,那无疑是只能得到无数的怨怼和嫌弃,间或还能得上几句不干不净的脏话。
所以不难想到少年从这个晚上回了刘府之后,他的生活就变了。
那日回去之后刘壅就给足了他“教训”。
少年自然是会挣扎的,甚至那日刘壅才发现少年生了一身蛮力,只是再如何一身蛮力,在三四个健壮的刘府家丁的控制下,他也做不了什么——那次之后,少年躺了好几天才能从床上爬起来。
后面刘壅来的也越来越频繁,像是为了弥补之前的忍耐,他用各种雷霆手段让少年用身体学会了什么叫听话,如何做一只乖巧的宠物。
这样的事情持续了一年,此时的少年已经足够的合他心意,毕竟几乎什么样的花样少年都亲自品味过了,甚至连刘壅有时候都感叹这少年可真是“耐用”,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被人裹着白布抬出了刘府。
之后在一次偶然下,在和几位官家老爷疏通、往来的过程中,刘壅发现了少年别的用处。
第一次把少年送出去的时候,刘壅在房间里一夜未眠,闷着头喝了一夜的酒。
第二日少年被轿子抬回来的时候,刘壅满脸冰冷的看着疲惫的少年,不知在想些什么,当天就派人去铁匠铺打了一个代表着刘家身份的烙铁,派出去的小厮只跟铁匠铺的人说那是用在刘府马匹上的。
夜里的时候,少年叫的特别厉害,比过去的每一次都要凄厉,刘壅看着他这个样子,一边心里觉得有一种隐隐的疼痛感,一边又忍不住的觉得痛快。
半月后,那顶载着少年的轿子又一次在夜里离开了刘府,这样的事情渐渐变得稀松平常起来。
少年渐渐变得并不多言,但是在刘壅的“教导”下,少年还是懂得怎样笑得动人心弦,笑得足够好看,似乎这样弥补了他智力上的不足,所以即便那些达官贵人知道他是个傻子,过了一夜后还是颇为餍足,这迎来送往间,少年就为刘家赚了不少的银子。
刘壅也不时常碰他了,毕竟刘壅自诩风流,倒是完全不必要再过多纠缠于这样一个不干不净的傻子。
只不过,是他的东西,总是他的,少年现在有的一切,那都是他刘壅一手造就的,即便他嫌弃了、腻歪了,那也只有他主动丢弃的份,哪轮的上旁人来抢?
“唔……”
少年压着陆奚的一条手臂抽动了一下,这动静把陆奚给弄醒了。
“怎么了?”陆奚尚且迷糊的问了一句。
少年摇了摇头,把脑袋又埋到了陆奚怀里,模模糊糊的声音从陆奚胸口传来,“好像做噩梦了。”说着,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腰侧,那里有块一直消不掉的伤痕,凹凸不平,有时候他觉得热的时候会痒的厉害。
陆奚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少年往上捞了捞,亲了亲他的眉心,“做了什么噩梦?”
少年眼睛都没睁开,感受到陆奚亲了他马上找到陆奚的嘴唇,轻轻地咬了一口,“不知道,不记得了。”
“那就睡吧,天还没亮。”
第十三章
许是先前的事情让陆奚吸取了教训,后面几日他无论去何地都会带着少年,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而对于少年来讲,他不仅不会觉得厌烦,且觉着再开心不过——这座城里的繁华与喧闹,没有陆奚的时候一向是一副阴沉黯淡的模样,只有陆奚在这座城里了,那才是姹紫嫣红、风景无边。
但也有些流言蜚语于城中弥散开来。
他们两人相貌优异非常,本就引人注目,陆奚能感受到城中人看到他们的时候总是带有着异样的眼光,有些夸张的甚至会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
陆奚知道小楠并不懂这些,他也为此感到庆幸。
但就算陆奚能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他却无法忽视他父母日益沉郁的神色。
更为重要的是,即便小楠懵懂天真,可这府里的人却不是。
那日他随着父亲出了趟远门,带着小楠却实在不方便,所以他紧赶慢赶,终于在三日后回到了府中。临走之前他还哄了小楠很久,甚至任由小楠在他身上作乱了半宿,即便两人仍旧未实际发生什么,可那日出门时,他脖子上的痕迹衣服都近乎遮盖不住。
心里有了一个人,使陆奚为家中之事奔波时都有种难得的充实感,可待他真正回府之时,却觉得府中气氛格外不同。
他心下觉得不对劲,快步走向内院,却听见一阵阵鞭子破空的声音,以及一个人的呜咽含糊的声音。
他少见这种场面,虽然他一早就听闻他们府中治下严明,但他待在家中的时间少,从未见过真正的惩罚下人。他几乎称得上是长于山野,心里也不怎么喜欢那些繁文缛节,可不喜欢不代表他会反抗,家中事宜自有一套应有的规矩,他又不是管理这些规矩之人,所以该当保持沉默之时,他倒也知趣。
不愿过多参与,他加快了脚步,只想快些见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少年。
可路过庭院时,他随意瞟了一眼那行刑的场景,随后就心惊地几乎咬碎了自己的一口牙。
那个少年,那个他挂记在心上、不忍心他磕碰一点的少年,此刻只着一单薄的里衣跪在院中,一头乌发随着他趴跪的姿势落在了地上,他的双手死死地捆着置于身前,连嘴也被捆住了,背上却早已被抽的鲜血淋漓。
而他面前,府中的管家搬着凳子坐在前方,手中还端着一碗茶水。
陆奚快步冲到少年面前,用力地握住了即将要抽到少年单薄脊背上的鞭子。
那仆人看清了拦截之人的面孔,只觉一惊,马上松了手,无措地退往一边,然后看着管家。
老管家放下了手中的茶碗,马上走到了陆奚跟前,关怀备至地看着陆奚的手心,嘴上还说道,“大少爷,您没事吧?”
陆奚松开了鞭子,也不管自己几乎见血的手心,愤怒和心疼灼烧着他的心,“他是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么打他?”
说着,他俯下身,解开了把少年捆地死紧的绳索,甫一松开,少年就倒在了他的怀里,似乎是没了动静。
“少爷,他前两日纵火烧了库房,夫人说了,他也许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奸细,就算不是,这样无用的人打死也无妨。”
陆奚目眦欲裂,他的娘亲竟是要杀了小楠。
他把少年拦腰抱在怀里,直接带去了自己的房间,随后强忍了自己的怒气,言道,“去请个大夫过来,娘亲那边我自会解释。”
回了房间以后。
陆奚看着昏过去的少年,少年的眼睛已然哭红了,他把绑着少年嘴唇的白布扯下,心疼的看着少年脸上、身上的伤。
如果真的是审问奸细,又怎么会把他的嘴捆住不让他说话,他的娘亲明明知道小楠心智不全,即便库房被烧确实是件大事,可如今这种举动分明就是想活生生打死他。
他想着最近城里四处蔓延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他父母一生洁身自好,从不曾做过出格的事,甚至他的父亲都未曾纳过一房小妾。
恐怕真正的症结在这里。
大夫很快就来了。
这位大夫风尘仆仆,却不知怎得,对他的家里似乎有些熟悉。他给陆奚拿了些外伤的药,探了探少年的脉搏,他又写了几味药方。
“陆少爷,这些是些外用的药,这几日烦请少爷切莫让他的伤口碰水,在下还开了些内补气血的药,每日一幅煎服,可以调理一下他此次受伤的亏空。”
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那大夫突然面上有些尴尬,慢手慢脚地又从那药箱里拿了一盒似乎是药膏的方盒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随后轻声说道,
“这些日子最好还是不要行房事,他要是疼狠了也许会挣扎,到时候伤口要是再开裂感染,恐怕性命不保,”那大夫抿了抿唇,随后又说道,“但若是非要行事,用了这里头的药,他会听话一些,也能为您行个方便。”
陆奚听了这话,皱紧了眉头,他没想到这个大夫会和他说这种话。
“他伤成这种模样,我如何能在这种时候对他做那档子事?”陆奚甚至想着,自己看起来难道是刘壅那种无耻之徒吗?
那大夫似乎是松了口气,立刻回道,“陆少爷心善,这位公子姿容无双,在下相信少爷自然会好好爱惜他。”
——他只看了小楠的背部,如何知晓小楠的模样?
陆奚觉得很奇怪,但终究还是不曾多问。
随着房间的门再度被关上,陆奚神色阴郁的着人送走了那位言语古怪的邱大夫,但大夫说的话都是次要的,只要能保了小楠的性命,他反倒要好生感谢才是,更为让他心痛的是,将小楠伤成这样的人竟然是他的母亲。
他揉了揉眉心,这其中的缘由他倒是也勉强能猜上几分。
走回了少年的身边,他满怀愧疚地揭开了那盖着少年背部的细沙布,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他心中纷乱如麻。
他用工具沾取了些药膏,格外轻柔的涂抹在那一道道绽开的血痕上,少年仍旧未苏醒,可身体却因疼痛颤抖着,这场景就像几个时辰之前他所看见的那样,少年就像个牲畜一般被死死捆在地上,呜咽着、颤抖着,连躲避都不能。
陆奚远离的心绪被少年的异动给拉扯了回来,少年苏醒了过来。
他马上凑到少年的身边说道,“你别动。”
少年听出了他的声音,马上就不转身了,陆奚看着他如此乖巧的模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也就沉默了片刻,少年突然不顾身上的疼痛,在身上摸索了一番,随后掏出来了那把之前陆奚给他的短刃,他的速度如此之快,陆奚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
随后就见那少年声音喑哑地说道,“阿奚,夫人说这是仙家赠与之物,我这样下贱的人不配用它,她让我亲手还给你。”
说着他把短刃递给了陆奚,他的眼神幽暗,可仿佛又带着迷茫,“阿奚,可是我听不明白,什么是下贱?”
“我为什么是下贱的?”
似乎过去在许多人的口中他都听到过这个词,他听不明白,可他觉得也许是自己惹那些人生气了,每次那些人说了那些话之后,他都会挨打。
陆奚听了难受,却只能回答道,“你自然不是下贱的,这个词不是好词,母亲对你说这些话是因为她不了解你。”
说着把那把刀推了回去,不肯拿回来。
少年却很执着,就像他们初遇那样,“我不要了,阿奚,我没有办法用它保护你,再说如果夫人再看见了我拿着它,我又会挨打了。”
少年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弱小,似乎什么事情也做不了,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沮丧。
陆奚最终收下了那柄短刀,却见少年又问道。
“阿奚,夫人了解我以后就不会打我了吗?”少年看着陆奚,眼神中带着一些微弱的希望与恐惧。
陆奚抿了抿唇,最终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却说道,“小楠,你想回山上吗?”
听到这话,少年眼睛一亮,飞快回答道,“想!”
陆奚温柔又疲惫的笑了笑,“好,待你身体好些了,我就带你回山上。”
夜晚,书房内,油灯烧得噗呲作响。
陆象山愤怒地将手中的茶盏摔了稀碎,“你好不容易恢复了健康,我本意你接管了这家业,如今你竟然要为了个脔宠连这家也不顾了?!”
陆奚跪在地上,茶水溅湿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顾,“父亲,我与您讲了,我这些年生长于山林,这陆家的产业就算我去接手也颇为艰难,我看您这些年培养的那些人都十分的优秀,他们做得比我做得要好多了。”
“而且我之前也和您说了,我也不是完全康复,每年都得依靠师父予我灵力治疗,过几日就是师父要回山的日子了,师父本来就交代了让我在山上潜心修炼,此次下山本就耽误了不少时机,我也该回去了。”
陆父对他师父要给他治病的事情自然不好说什么,可陆奚为了个外人与他们闹得这般难看却也是事实,他心中余怒难消,“潜心修炼?带个脔宠在山上也好意思说你是在修炼?”
听了这话,陆奚咬了咬唇,脸色有些苍白,“父亲,小楠不是我的脔宠,我是真心想对他好!”
陆父听不得这些东西,“你别跟我说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把我们陆家说成什么样了?说我教子无方,说你是个不入流只顾享乐的纨绔子弟,你现在的名声恐怕比那刘壅好不了多少!”
陆奚忍不住反驳道,“名声有那么重要吗?爹,娘,我自小生在山里,不懂这些东西,可我知道小楠心思纯净,绝对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这话一出,直令陆父火冒三丈,“心思纯净?心思纯净会防火烧了库房吗?”
陆奚却未曾争辩,只是突然看着他的母亲,问道,“可是烧了咱们库房的人真的是他吗?母亲之前不是也说过,他不喜出门,又是个外人,兴许连库房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放火烧了它。”
“我也和管家打听了,这场火甚至根本没让我们损失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娘,”他看着他的母亲,声音甚至带了几分颤抖,“您是想杀了他吗?”
陆母看着儿子这般模样有些心惊,她沉默了会儿,没有正面回答陆奚的问题,严肃的神情在儿子黯淡痛苦的双眼中一点点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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