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社交平台的风向已经慢慢变化,太子妃?谁啊?谁家太子妃这个待遇啊?
孟礼为数不多的一小撮粉丝,腰杆直了声音大了。
还有法律吗?还有王法吗?这就是传说中的资源咖?你家资源咖凌晨四点到剧组排队跑龙套?一跑三年?!
硬气之余,粉丝们也很心疼:哥啊,什么情况啊,以前日子这么苦的吗,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啊?
这个时候孟礼死活拉住冯曼语不让立人设的好处显现出来,他太低调了,好的不好的都不拿出来炒,无意间被发掘,更加直击人心。
一些路人看客就被击中,好的,脚踏实地的被诬陷成“太子妃”,无根无凭的被歪曲成资源咖,这是什么道理?这年头,努力被视为异类,踏实成为一种罪,凭什么?大家纷纷不由自主为孟礼讨公道。
一路追节目的人这时候有些醒悟,好像……这个孟礼在节目里一直以来就是这个样子的,肯吃苦,不吱声。
现在又证明“太子妃”是谣言,静下心想想,如果这样的人都要被黑,背后的事儿……这水可太深了!动了别人蛋糕了!
有pick的纷纷滑跪道歉,生怕这个锅罩在自家头上,还没pick的两眼放光,这是什么宝藏!
至此,仟夢舆论组浑身解数手里一把牌,一招没使一张没打,孟礼出道以来最大的一次舆论危机几乎靠着自然的声音熄灭。
冯曼语沉默,除此之外还有些感慨:“该他能逃过这个劫。”
舆论危机过去,她手里的牌作废,她也不恋战。
“那退赛的事我再劝劝小孟。路总还有什么吩咐?”
路总没什么吩咐,心不在焉和她握手言和,又心不在焉让严田代他送人。
路秦川在想,魏越天,为什么这么对孟礼?
先前听说孟礼在影视城跑龙套,按照路秦川的理解只是一种说辞,一种掩饰真实职业的装点,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且,不是说除了魏越天还有很多别的老板么?
既然有金主,日子不说多好总该不太差,用得着起早贪黑跑剧组?
路秦川手指划过屏幕,看着面目有些许陌生的孟礼,陷入沉思。
第32章
孟礼和有些幸运儿不一样。
有些气人精不知道前世积什么德,胖个十斤以内搁在脸上都不太明显,巴掌脸仍然是巴掌脸,孟礼呢,很不幸,他属于一丁点体重波动都会显在脸上的人。
增重是这样,减重也是这样。
瘦一些的孟礼,下颌棱角更陡峭,脸上脂肪组织几不可见,薄薄的一层皮挂在眉骨和颧骨上,脸颊上微微凹陷的线条给人一种薄情的印象,修直的眼睛冷淡到冷峻。
路秦川花一下午时间,一张照片一张照片翻过去,一个视频一个视频看完。
衣服鞋子一看就是便宜货。
头发乱糟糟,不是疏于打理的那种乱,而是枯草一样,好像营养跟不上一样的干枯杂乱。
吃的是便宜盒饭,用的是杂牌手机。
一张脸,皮肤粗糙毛孔粗大,全靠五官硬撑。
种种迹象表面,他确实过得很拮据。
路秦川想起去年孟礼的体检单,身体缺乏多项微量元素,又想起他动不动发作的低血糖,以为他是不爱惜自己,以为他是仗着年轻胡作非为,原来他是真的过得不好。
那么问题回来了,孟礼当初为什么会混到H市?
沈思闻呢?
他们两个人后来为什么分手。
很多之前路秦川刻意回避的问题,他忽然很想弄弄明白。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有一件更为急迫的事要处理,准确的说是有个人要处理。
路秦川思考片刻,叫外间严田:“联系星门万总,约个饭。”
……
星门选秀平稳推进。
两周之后孟礼淘汰。
这时候赛制进行到魔鬼赛段,倒也真的不能说暗箱操作,Dancing Marathon的赛程设置,体力差点的人是真跟不上。
孟礼就属于爆发力还可以,但是耐力实在不太行的类型。
他和路贝阳说体力吃不消也不全是说笑,到后面几个舞台就算他全力以赴,效果也只是勉强及格,加上本来舞蹈也不是强项,被淘汰也算意料之中。
他淘汰,学员们真心实意替他难过,都以为他多少还是受之前“太子妃”的舆论影响。
他们没有竞争关系,只有仟夢内部自己人才有竞争,偏偏唯二的另一个仟夢选手,路贝阳,他也是真的难过,这下好了,孟礼出宿舍那天一片哭天抢地,一个一个哭得跟亲兄弟似的。
路贝阳送他到拍摄基地大门外,离情别绪一扫而空,悄悄说:
“等我啊,哥们过两天也回去上课啊。”
“你也要退赛?”
孟礼吃一惊。
路贝阳:“是,公司和我谈了,我这个声乐水平本来出道也够呛,给我别的资源吧。”
孟礼表示尊重,但是很纳闷:“仟夢一个出道名额都不要?”路贝阳说听那个意思是这样。
说完回过神,是啊,他俩都遛了,仟夢的出道位怎么办?
两个糊涂蛋面面相觑,搞不明白公司这是什么操作。
又过两天,风云继续突变,两个仟夢旗下的艺人先后被曝黑料,真真假假似是而非,一个是私生活不太干净,疑似婚内出轨,另一个是为赌狗提供场所。
虽然后来均被证明是谣言,仟夢第一时间澄清,但是雁过留痕,仟夢的风评多少受点影响。
公司上下愁云惨雾,尤其冯曼语,每天脸色阴得像梅雨天,因为两个出事的都是她的艺人,孟礼每次见她大气都不敢出。
路秦川也很忙的样子,有时晚上给孟礼打电话,但很有段日子不踏足世斐,似乎在到处飞来飞去。
小胡说行政岗和管理岗都接到近期考核的通知,要他们做好准备。
孟礼一琢磨,不是年终也不是季度结束,考哪门子的核?怎么听起来像是要裁员。
风声这么一吹,仟夢内部不免人心惶惶,外部也在议论,股价动荡起来。
这时,“内部人士”放出消息,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仟夢有内鬼,在往外造黑谣。
这个消息一出,说笑呢?仟夢多少艺人,大大小小多多少少,都有粉丝,汇集在一起这是一股什么力量?立刻群策群力挨个排,看看是哪个老鼠屎害人。
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几大家子粉丝同仇敌忾、枕戈待旦的时候,曝出一个仟夢崭露头角的男艺人和营销号交易黑料,不是别人,就是万会凌,所有交易记录和资金来往明明白白。
大家一瞅,好啊,好啊好啊,就你这个姓万的老鼠屎是不?就是你勾结营销号炒仟夢的黑料是不?你死不死你?
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一时间半个娱乐圈的粉丝都在骂万会凌。
咬主人的狗,坑爹的不肖子,仟夢把你捧红,你就是这么回报公司的吗?即便真有什么过结,你自己要作死随便你,可是连累别人你天打雷劈!
还有不少散户股民,对万会凌也是破口大骂,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你万会凌丧尽天良!
这些声讨和谩骂一条不落,悉数显示在路秦川办公桌上的大屏幕上。
铺垫差不多,路秦川揉揉太阳穴,打好几天架的眉头终于松开一些。
叫严田进来,路秦川吩咐:“通知万会凌,是时候了。”
严田答应一声,开始联系人手筹备,一边联系一边问:“您不亲自见一面和万先生聊聊?”
“没必要。”
“好的我知道了。”
严助理有命必达,不该问的话最多只问一句,问完闭嘴。
他刚刚出去不久,路秦川的办公室迎来一名访客。
“路总好筹谋。”
冯曼语踩着高跟鞋进来。
路秦川坐在椅子里没起身,嘴上说:“冯总有事?通知我一声啊,咱们会议室见,我这儿多不方便。”
冯曼语脚步一顿,有些讪讪:“路总这是哪里话。我替小孟考虑,路总替我手下捉虫,偶然有些异议,怎么还真的说起两家话来了。”
“哪的话?我是说我这儿铺的地毯,”
路秦川一脸纳罕,“对女士高跟鞋总归不太友好。”
“小心跌跤啊,冯总。”
冯曼语脸色青红交替,片刻后在椅子里坐下说正题:“我摔不摔跤要看路总。我不知道,我的艺人什么地方得罪路总了?”
路秦川叫外面送茶进来,一边冲冯曼语摇头:“冯总带艺人总是认真负责,但是有一点,公司的艺人,不是某位经纪人的艺人,他们都是仟夢的艺人。”
“仟夢的艺人,”
冯曼语嘴角平直,拉下脸,“路总也忍心放黑料。”
“我只是警告一二,”
路秦川摊手,
“你手底下那位视帝,形婚吧?你给他打造的夫妻恩爱、宠妻爱妻形象,可是差得远。还有那个劳模,他父母名下的产业虽说和黄dudu不沾边,但是替他洗多少钱逃多少税?他自己也有参与,远不如澄清说的那么无辜吧。”
“冯总,”
路秦川板正地笑一笑,“借您一句话,只要是谎言,就有漏洞,就一定有被戳穿的一天。”
被自己说出去的话说回到脸上,冯曼语被噎得不轻,沉默一会儿说:
“万会凌怎么说也是您亲自提拔,您往他身上泼脏水真是不手软。”
是啊,那两个黑料都是路秦川放的,被栽到万会凌头上。
路秦川简单地说:“人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外面秘书室端茶进来,俩人装模作样喝茶,冯曼语说茶叶真好,路秦川说送你两盒。
“万会凌,”
喝完两趟水冯曼语旧话重提,“我猜他在世斐住不久了。”
路秦川点点头:“年轻人还是要沉淀,去上学吧。”
去上学,给一笔钱,打包把人送出去,从今往后,内娱查无此人。一颗冉冉升起的影视新星就这样,无啦。
“路总在他身上投入可不少。”
冯曼语装模作样叹息。
路秦川:“投入,回报,预期。我预计他留在仟夢,我的投入一样收不回来,相反还可能赔更多。及时止损,你说是吧冯总。”
冯曼语静静凝视:“那么路总对我的预期是?”
路秦川:“我希望往后你公私分明,除了工作,孟礼其他的事实在不必操心。”
要求说明白,警告已经给出去,路秦川希望冯曼语做个聪明人。
“你的人?”
冯曼语把这三个来回念几遍,弯起唇角,“好的我知道了,往后不再过问他的私生活。”
冯曼语站起来告辞,路秦川从善如流,叫严田送人。
独自一人,路秦川复盘一遍。
现在雪藏万会凌,是人心所向众望所归。
至于股价,手头两部S级的剧和电影马上宣发,牺牲掉选秀的出道位,剧集能上星门黄金档,加上下个月源风一个影后要官宣跳槽过来,股价不愁稳不回去。
最重要的是冯曼语,她应该不会再横加干涉孟礼的事。
万无一失。
路秦川很满意。
他或许读书不行,但是做生意还算顺手。
仟夢交到他手里的时候百废待兴,纯是家里给他练手的摊子。
而现在的仟夢,原有的娱乐业务做大做强,别的方面也开始有涉足,去年在新三板上市,也算近些年劲头最猛的一批企业之一。
路秦川站起身活动一下四肢,考虑是不是加两个点的训练,前段时间有些懈怠。
可是,他又很想先跑一趟世斐。
好些日子了,顾忌“太子妃”舆论的余波,总要避嫌,他忍着不去世斐,也没再干把人叫来办公室胡闹的事,现在事情已经办妥,是不是可以放纵一下?他亲手纹的纹身,他还没碰过几回。
有时候视频他会命令孟礼放东西进去,一开始孟礼会拒绝,还会冷嘲热讽让他滚,后来会经不起他或者威胁或者挑逗的话乖乖照办。
每当这时候,他又会感到嫉妒。
嫉妒那些死物,他们让孟礼的脸染上驼色,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慡的。不不,相比之下他更希望孟礼是恼怒。
路秦川甚至嫉妒孟礼的衣服,因为衣服面料会贴在孟礼腰后的字上。
啊,孟礼。
正当路秦川在计划放个小假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看一眼屏幕,他呼吸一顿。
按下接听,路秦川清清嗓子:
“喂爸,什么事?”
第33章
五月中的一天,孟礼没课也没通告,在家躺尸。
他知道的,楼上空了。
万会凌搬走前来敲他的门问他满意了吗,一整个莫名其妙好不好,谁啊?谁怎么你了啊?
但也是那个时候,孟礼才知道所谓“万会凌黑自家公司”,纯属虚构,其实万会凌只黑过他孟礼一个人。
孟礼目送万会凌进电梯,有点囧。
那不是个人啊,是那么大一口黑锅啊。
孟礼替他默哀。
大概两秒吧,回屋继续躺尸。
又躺半小时,门口一阵响动。应该是路秦川,孟礼心里骂一句,闭起眼睛装没听见。
“睡着了?”
路秦川一身外面的暑气,走过来捉孟礼的脖子,“上午十一点,你这是睡的什么觉?昨晚上没睡好?”
孟礼躺在靠窗户的躺椅上,本来太阳隔着玻璃晒进来挺舒服,暖洋洋又不热,现在加上一只热乎乎的手,不舒服了,热,烦。
孟礼眼睛不睁不想搭理。
然后忽然睁眼了,想搭理了。
“什么东西?”
孟礼坐起身张望。
“你喜欢的,他们家招牌菜。”
路秦川拎一拎手里的纸袋说一家餐厅名字,笑得温存,“起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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