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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云稍微放松下来，谢问兰可能是酒劲彻底上来了，醉醺醺的开始胡言乱语，这期间还骂了王晨几句。
“那个……”冯倾若在谢问兰睡着以后，她才缓缓开口，“沈老师，兰姐家在哪啊？”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冯倾若：“沈老师，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沈初云拿出手机，“我给刘秘书打个电话。”
电话打过去了，没人接。
“我给人事部打个电话。”沈初云又打了四五个电话，没有一个人接。
冯倾若：“沈老师，有没有可能，刚刚大家都喝多了？”
沈初云轻叹息：“我给赵部长打一个。”
果然赵部长作为最后一个出场的人，他的电话被打通了。
然而他醉醺醺的，大着舌头含糊不清的说：“啥？我哪知道？我要是知道了，我老婆不得弄死我？不晓得不晓得，送酒店不就行了？”
因为不小心点了外放，所以冯倾若也听完了全部内容。
她靠边停车，回过头看着沈初云。
“沈老师，现在怎么办？”
“她醉成这样，送酒店也不安全。”沈初云轻叹着，“带回去吧。”
冯倾若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将车子重新发动起来。
等她们到家了，在沈初云家门口，冯倾若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谢问兰，她总算是鼓起勇气和沈初云开口了。
“沈老师，你家除了主卧就是沙发。兰姐睡哪？”
冯倾若在问话的时候，一颗心紧紧地揪了起来，她不知道她会得到什么答案，可是今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她的视角里，她看到了谢问兰与沈初云挨得更近，近到认人假象她们在耳鬓厮磨。
沈初云后知后觉想到了这个问题，她落在门锁上的手顿了顿，不一会儿她对冯倾若说：“你可以回去睡，让她睡沙发吧。”
冯倾若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些什么。
只要兰姐不是和沈老师一起睡就行了。
“那沈老师，你一个人可以吗？”冯倾若又担忧起来，她看着沈初云的肩膀，又提议着，“不如让兰姐睡我那？免得兰姐晚上醒了会打扰到你。如果沈老师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去照顾兰姐。”
冯倾若有些紧张地等着沈初云给出答复。
她害怕自己那点小心思会被沈初云看透，于是眼神也跟着飘忽起来，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她不安的情绪倒是写在了脸上。
“呵。”沈初云轻笑，但语气不算好，“你是我请来的护工。”
“啊？”冯倾若愣了一下。
沈初云把门解锁了，率先走了进去，她边走边说，“你应该照顾的是我。今天我给你放假，不代表你可以另外去照顾别人。”
沈初云从冯倾若手上接过了谢问兰，“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不是，沈老师……”冯倾若又一次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了，她郁闷地握了握拳，小声嘟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第25章
“唔？”
“这是哪？”
谢问兰后半夜被渴醒了努力爬起来四下张望着，脑子正在缓慢开机中。
“这是我家。”
“妈呀！”谢问兰被吓得从沙发上直接站了起来，她回头看着不远处坐着的人落地灯的暖黄色光打在沈初云身上，为平日里浑身染着冰霜的她晕染了几分温柔。
谢问兰心沉了沉她揉了揉脑袋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之前她撒酒疯的事。
“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所以……你不必觉得尴尬。”沈初云合上了手里的书，对她说“要喝点什么？或是吃点什么？”
“给我一杯水谢谢。”谢问兰缓缓坐下她看着穿着睡衣还披着一件外套的沈初云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还不睡？一直守着我？”
“我半个小时前刚睡醒，你不要多想。”沈初云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拿着那杯水递给谢问兰。
谢问兰伸手接过与此同时她愣了一下，随后嗤笑着：“喝热水了？”
“我还受着伤，喝热水是应该的。”沈初云单人沙发上坐下，她目光平静地看着谢问兰又问“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
谢问兰在看到沈初云有一瞬间表现出担忧以后她释然地笑了笑“逗你的，我可是千杯不醉。王晨那个孙子怎么可能把我喝趴下？”
“以后少喝点酒。”沈初云眉头紧蹙“你知道的，不论是对付王晨，还是王晨背后的家伙。我都有十足的把握。”
沈初云又说：“即便我做不到，还有沈玉书。”
谢问兰猛地听到了老同学的名字，她起初呆滞了一下，随后发出控制不住的笑声，笑道肩膀都在抖动。
“怎么？”
“没事，没事。”谢问兰用指尖拭去眼角被笑出来的泪花，她缓了缓情绪以后说，“你姐前几天还跟我说，你是个倔脾气。在外面磕得头破血流了，也不会回家抱怨半个字的。但我没想到你会在遇到麻烦的时候，想到她。”
“她是我姐。”沈初云有些无奈，“我说过很多次，你们对我的认知过于片面，并且夹带诸多你们的主观假象。”
谢问兰轻点头：“确实。和你相处这么久以来，我发现我以前对你的认知确实很单薄。比如你看起来冷漠，其实内心很柔软。”
“我姑且认为你在夸我，谢谢。”沈初云抬头看了一下墙上巨大的艺术钟，“现在是凌晨四点，你还可以再睡一会。”
“你呢？”
“我很清醒，我会再看会书。”
“因为她不在吗？”
“什么？”沈初云面露困惑。
谢问兰轻笑，眼底的落寞被她用笑容遮掩住，语气极其随意地开口：“因为倾若不在，所以你不适应了？”
沈初云没有躲闪她的探究的眼神，只是整个人的身体都紧绷起来，明显在抗拒回答这件事。
谢问兰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反而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沈初云轻轻抿唇，依旧保持着沉默。
“我觉得她很不错，至少我很喜欢她。”谢问兰轻笑，“是可爱又善良的女孩子，就是胆子小了一点，对自己没什么自信。”
“嗯。”沈初云轻嗯了一声，算是表示了赞同。
“好了，还是换个话题吧。我可不想和你促膝长谈的时候，话题是另一个女人。”谢问兰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聊聊你？”
“我？”沈初云的困惑显而易见。
“没错，就是你。我问过你姐了，她说你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车祸创伤，你为什么每次在车上的反应都那么激烈？”
沈初云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滚，不过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很多事情根本是无从说起的。
“看过医生了吗？”谢问兰直视着她。
沈初云轻摇头：“不影响生活。”
“我建议你去看看，至少……晚上应该能睡得安稳一些？”谢问兰起身动了动胳膊，然后说，“好了，我也只是提个建议罢了。想吃什么？”
“我不饿。”
“陪我吃点。想吃什么？”
“都可以。”沈初云默默起身跟上她，一路上打量着她的背影，似乎在确认谢问兰到底酒醒了没有。
谢问兰进了厨房，她看了一下时间，四点一刻。
“面吃吗？”
沈初云轻点头：“可以。帮我卧个蛋，最好是流心的。”
“……好。”谢问兰有些无奈，失笑着应着，“陪我说说话吧。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希望身边有个人能陪我聊会。说什么都可以，只是别让我身边太安静。”
“你可以把电视打开。”沈初云诚恳建议。
谢问兰洗蔬菜的手停下，扭过身子看着沈初云，“你还真是个木头啊。”
“好吧。你要聊什么？”沈初云一副比她还要无奈的表情。
“什么都可以。你有喜欢的明星吗？”
“没有。”
“有喜欢的音乐吗？”
“目前没有特别喜欢的。”
“有喜欢的吗？”
“霍乱时期的爱情。”
“真让人意外，我以为你不懂爱。”
“确实不懂，但不妨碍我去了解。”
“那你更喜欢哪一种爱情？”
“都不喜欢。爱违背了人的天性。”
“这话怎么说？”
沈初云思考了好一会儿，连带着表情都呆滞了起来，过了好久，她缓缓开口：“去年新闻报道一对情侣攀登，结果发生了意外，唯一的生机，男孩让给了女孩。”
“几个月后，恢复了健康的女孩，在男孩的墓前选择了自杀。”谢问兰帮她补充了后续，并且说着自己的看法，“男孩让出生机，违背了自己求生的本能。女孩追随男孩而去，同样违背了自己的求生欲。”
“爱让人盲目，让两个人都死去。即便有一个人活了下来，等到她的也是无尽的痛苦。是无法摆脱的心理折磨。”沈初云道。
谢问兰将蔬菜放进煮沸的水中，她盖上锅盖后，回头看着沈初云，面带微笑语气平淡地开口：“我无法反驳你的话，因为爱却是会让人变得疯狂，所以这是你排斥爱的原因吗？”
“或许。”沈初云语气茫然，“我也不清楚。但我希望不要有人来爱我，我也不想爱上任何人。”
她克死了父母，连累了学姐。
“像我这样的人，一个人就好了。”沈初云看着自己厨房里花花绿绿的漂亮碗盘，“生命是脆弱的，就像这些盘子一样，一旦掉在地上，轻而易举就能被粉碎。爱，同样让人粉身碎骨。”
“我可以抱抱你吗？”
“什么？”沈初云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她已经被抱住了。
谢问兰轻轻得抚拍着她的后背，耳边是谢问兰的呢喃：“即便有人因为爱你而受伤，也不是你的错。没有任何人会怪你。”
沈初云身体渐渐僵硬住。
谢问兰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爱给你带来这么大的负担，我想他们会和我一样心疼你。”
沈初云顾不上是用左手还是右手，她慌乱地推开了谢问兰。
“我困了。”沈初云哑着嗓子说出这句话，脚步急促地从厨房离开。
谢问兰听着外面主卧的门一开一合，她追出去的时候，恰好听到主卧房门落锁的声音。
早上六点零几分，冯倾若带着早餐敲开了隔壁的门。
迎面走出来的是谢问兰，她脸色有些差，再看到冯倾若和她手上的早餐时，谢问兰勉强的挤出了一点笑容。
“早啊，倾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冯倾若将手里的早餐稍稍举起，“昨天你和沈老师在酒局上都没吃什么东西，我怕你们饿着，所以早上准备了一些养胃的早餐送过来。”
说完以后，冯倾若又懊恼起来，她说：“我是不是来太早了？打扰你们休息了吗？”
“不打扰，我早就醒了。快进来吧。”谢问兰把门全部打开，冯倾若跟着她进屋。
但等到冯倾若把手里的东西放好以后，她看到谢问兰好像是打算离开的样子。
冯倾若赶紧追问：“兰姐，你要走吗？”
“是啊。我还得回去上班呢。”谢问兰语气如常，又笑道，“昨天晚上醉醺醺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昨天晚上把你送到沈老师家门口就回去了。都是沈老师在照顾你。”冯倾若如实告知着。
谢问兰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摸上自己的脸。
冯倾若说：“应该是沈老师给你卸的妆。沈老师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她很温暖的。”
“是啊。”谢问兰顺着冯倾若的话，深深地感叹了一下，“谁不渴望温暖呢？”
冯倾若听了她的话，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谢问兰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闭嘴了。
“我先回去了。厨房里我准备了早餐，还有……还有一份给她作为道歉礼物的小饼干，你帮我转达一下。”
“啊？”
冯倾若看着谢问兰匆匆离开，然后她才仔细琢磨谢问兰话里的意思。
道歉？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冯倾若开始了她的胡思乱想，难道是因为兰姐对沈老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就在冯倾若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全然没注意到主卧的门打开了，她脑子里想着的沈初云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她走了？”沈初云问，声音沙哑，嗓子像是好几天没有被水滋润过一样。
冯倾若被吓了一跳，回头看着沈初云，她一眼就看到了沈初云眼里布满的血丝。
“沈老师？你怎么了？”
她扶着沈初云在沙发上坐下，沈初云深情略显呆滞，就像是出门着急把脑子落在卧室了一样。
“沈老师？”冯倾若她抬手在沈初云面前挥了挥，“沈老师？你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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