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对顾玉龙不好,是因为顾玉龙的妈妈欺骗了他的感情,还把他的研究卖给别的科研人员赚钱,离婚了还把孩子扔给他养。”
“而我妈妈,曾经也和顾玉龙的妈妈一样,只是惦记他的钱,惦记他的人脉可以接触更多上流社会的人……背后却嘲笑他永远活在二次元的世界里,幼稚无知没有情趣,就只会躲在实验室搞研究……”
“我妈怀我的时候,我爸还在上学,为了追她喜欢的某个明星……她要求我爸每个月给他一万块的生活费……我爸根本拿不出来,除了学习就是玩游戏玩配音赚钱……”
“后来他们离婚了,说好的每个月都会带孩子见面。我妈却还想着骗他压榨他,拿他给某些广播剧社团配BL剧的事情要挟他,建小号发布他跟其他女研究员或者coser的合照,掐头去尾添油加醋曝光他跟某些男性CV开玩笑的聊天记录,说他私生活混乱……”
“那时候CV配BL剧接受度还没有现在这么高,要是被曝光了肯定影响他的正常生活。他被逼得受不了逃去了国外,可他还是没有放弃找我……找了那么年……我却一直都以为我妈说的是真的,是他不要我们逼着我妈离的婚……”
清予说着说着就垂下头红了眼眶:“我妈妈是伤他最深的人,他从那以后就很谨慎,生怕女方怀孕骗婚,但还是对婚姻抱有期待。这么多年过去了,好不容易又遇到一个和他一样喜欢二次元的小姐姐,却被我给耽误了。”
你可以等他们结婚后再回来找我的。我说。
他摇头,小声说:“我不知道他定在这个月月底结婚,他没有通知我……大概是怕我会有意见,我回国以后,才知道他退婚了。”
我叹了口气:这件事,就没有任何转机了吗?你爸爸要是真喜欢那个女的,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清予皱眉,神情复杂:“我今天就是想找那个女生谈话。但是很凑巧,遇到哥哥你了,就想着挨着哥哥多待一会儿。”
——清予喜欢把已经离开学校的未婚女性无论多大都叫做“女生”,仿佛对方还在学校读书一样,说话的时候声音温温软软的,就像个长不大的小男孩一样,我觉得他好单纯好可爱!
我微微一笑:你有那个女的联系方式吗?
清予:“没有,但我知道她是白永龄的姐姐,现在她们白家开的贸易公司总部工作。”
我讶然:你爸是怎么认识她的?
清予:“游戏里认识的,相识了三年。我之前的那个游戏账号,就是我爸故意花钱买的。代替我玩了没多久就认识了她。他们……似乎……怎么说呢……”
我:嗯?
清予低声说:“我用另一个号上游戏的时候,听别的玩家说,是那个女生主动追求的我爸……我也不知道我爸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她。”
我:不喜欢怎么会向她求婚呢。
清予摸了摸鼻子:他们线下面基过三次,结婚也是那个女生主动提的,我爸就答应了……
我晕:才三次?一年一次吗?那算了,这婚也结得忒太草率了。你别去找人家女生了,你爹这是结婚结怕了,结出后遗症了。他自己的选择,还是让他自己去处理吧,你不用替他操那份心了。
清予:可我爸的电脑桌面是那个女生cos剧照啊……
我: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你爹到底是喜欢她cos的这个角色,还是她这个人,咱们都不知道,所以只有等,你爹不至于会不给人家一个解释。而且,你看他今天弄得那么张扬……集齐那么多台痛车,说明他在二次元圈子里已经是一个大人物了,有那多人愿意冒着雨陪他疯。
他这么做的目的,最大的心愿定然是希望你快快乐乐地抹去不好的过去,即便你的视频在未来某一天被人扒出来挂明网上了,他也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光明正大对付那些在背后搞他的人。
“……”清予泪目,抱着我又哭了。
我安慰了他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止住了哭声,面带忧伤地对我说:“哥哥……我爸说了,他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只是现在的医疗技术还达不到他想要的标准,他不敢轻易尝试……让你再等等,他会让你恢复得像从前那样……你要相信我爸爸,我的脸也是他动手整的……”
我头有点晕,伸手按住太阳穴,惊愕地看着他:你的脸,是你爹动的刀?
清予笑着说:“嗯……不过你放心,哥哥,我爸只动了我鼻子两边、下巴和两颊上的一点点的肉,属于精准微调,没有动骨头。主要还是靠他教我的化妆术改变脸型和样子。卸了妆还是和从前差不多,不用担心会有风险啊后遗症什么的。不像顾轶,他做过很多次整容术,和以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我略略放宽了心,随即又睁大了眼睛:顾轶也整过容?
清予点头:“嗯,他之前长得一般……我爸说他以前有段时间研究面部整容,一直找不到适用对象,是顾轶毛遂自荐加入了他的研究团队……哥哥,偷偷和你说哦,顾轶以前特别自卑,每年都要找我爸整容,跟喝了迷魂药一样,恨不得全身上下都整个遍。这几年还好一点了,似乎没那么执着了……”
第44章 第四十五章:他心里有人
天快黑了,轶还没有回来。
我让清予拿我的手机打他的电话,连拨了四五遍无人接听,隔了一会儿又拨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我有些着急起来,与他同床共枕三年,他从不会无故晚归,即便是临时跟朋友同学聚会或是参加学校里的一些重大活动,他也会提前通知我,或是发信息告诉我。
清予看出了我的担忧,对我说:“再等等吧,说不定他手机没电关机了呢……”
然而等到晚上七点半,潮湿的格子地板渐渐浓缩成一团黑影,轶依旧没有回家。
我又发信息问顾笑和白永龄,她们也不知道轶去了哪里,反问我轶今天出门去做什么。
我说轶今天按照约定的时间去送一只黑狗给盛思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顾笑和白永龄发后回信安慰我,让我先不要焦心害怕,好好在家待着不要出门,她们帮我去找轶。
他们不知道我身边有清予,我也不好直接讲明清予的身份,编了个谎话说有个初中同学来学校找我玩,好叫她们放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坐不住,用手机编辑了一条很长的发信息给轶,表明他要是再不回家,我就去报警。
过了一会儿,手机“叮”的一声,我连忙拿起来一看,是轶给我回了一条信息:在朋友家喝了点酒,明天回去。吻君安。
这条信息很怪异,是刻意引导我,强调他现在很平安无需担心——轶只有在书信中才会发“吻君安”三个字。
我把信息拿给清予看了,向他袒露了我此前因心情压抑颓废的时候与轶假意以“男女”身份互通书信的事,让他帮我打个电话再问问看。
清予从外套内侧的暗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耸着鼻子“哼”了一声,沉着脸扭头搬了一张凳子坐一边去了。
原以为他会理会我那时无法排解的灰心和郁闷,谁料他只看一眼就不鸟我了。任凭我怎么解释,他也不听。
刚刚和好的欢欣的气氛瞬间像是一个个迎风吹出来的泡泡似的,散落在枯黄的草地上,破碎了。
轶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在明知道清予在我身边的情况下发这条信息!他发这三个字绝对是有意为之,是为了让我安心。这分明就是个危险的信号!
但我不知道怎么跟清予说明我跟轶之间的某些默契。
是朝夕相处形成的习惯,亦或是依赖轶给予的宽容回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截止今天中午三点前,我反反复复怀疑过轶对我特别照顾的居心,但当我知道轶和顾安都在替清予隐瞒身份时,我忽然认清了他这个人,他和顾安有很多相似之处,遇到什么事绝非是求助他人,而是自己死扛。
反观清予,唉,他还是长不大。长不大也好,最好永远长不大。
“你过来……”我坐了一会儿,估摸着他的气消了些,伸手敲了敲床头柜,勾了勾手指。
他沉着脸,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刚坐下,我伸手勾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嘴唇轻轻浅浅地印下一个吻痕。
蜻蜓点水一掠而过,温热的呼吸转瞬即逝,清予漆黑的眼眸动了动,有一股暖流从他的眼睛里悄悄转移到我的掌心。
“哥哥你好坏……”他红着脸低下头,伸手捶了捶我的肩膀,背过身去抹眼角。
我笑着抓住她的手,十指交扣,凑过头:我错了……其实最委屈的是我啊。你说桥归桥,路归路,我信了,你又回来了,还假装不认识我……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信……是,顾轶是对我很好,温柔又细心……我计划着这辈子就这样了,不如将就着懵懵懂懂跟他过日子罢了,但他心里有人,不会接受我的,你别胡思乱想了。
一听说轶心里有人,清予瞬间就开窍了,笑着说:“那咱们不等他了,点外卖吧,我饿了。”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啊。
“砰砰……”沉重的敲门声响,清予拿着手机走到门口看了一眼,低声问我,“哥哥,是之前请咱们去KTV喝酒的小麻雀萧纵横,要不要让他进来?”
我:怎么跟他解释你是谁?
清予笑着比手势:说我是你表弟。
我点头躺下了身。门开了,一阵凉风贯了进来,又迅速被隔绝在门外。室内清冷的白炽灯打在萧纵横的脸上,他垂眼走过来,无视清予,挨着床边的一张三脚矮凳子坐下。
屋里靠墙的地方满满当当都是轶养的绿植和简易书架,很是阴暗狭窄。我躺在床上,只能看到萧纵横的半张脸,还是斜的。
他面容严峻,两条腿交错在一起不时转动,鞋子与地板相互摩擦发出稀碎的声音——看他的神情,似乎遭遇了什么重创,急切地想找人倾诉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样子。
静默了许久,还是我先“开了口”,用手机打字问他:你来找谁?找顾轶的话他不在家。
萧纵横的视线定格在我的手机上,捏着手指一动不动,低声说:“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那个,我给你听一个录音。”
他急急忙忙地从裤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点开一段音频给我听。里面是三个人的对话,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儿子:
丈夫(愤怒):你还想怎么惯着他,嗯?之前温氏集团的招标项目咱们一分没捞着,怪谁?两个亿他妈的都给老子打水漂了,老子投去喂猪也得涨点膘啊……你好好看看你儿子啊,你养的儿子,毁了老子的生意……他妈的关了两年了还死性不改,还去找那个顾轶……操你妈的,早知道你是个畜牲老子当初就该掐死你……什么玩意儿,喜欢男人,我呸……你还敢躲,过来!老子明天亲自送你上飞机……
妻子(号哭):老公,明儿年三十呢……源源,快给你爸道个歉,以后别去找那个顾轶了,好不好……妈求你了……别去找他了,他们顾家不好惹,那个顾安就是个疯子,幸亏你毒的不是他儿子,不然咱们……咱们家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儿子(笑):顾清予已经死了,顾安没有儿子,不就只剩顾轶了吗?爸,妈,我要是能跟顾轶在一起,不也是拉拢了他们顾家吗……
丈夫(勃然大怒):畜牲!你给老子闭嘴,你想都不要想,你他妈动动你的猪脑子!嗯?你……你个畜牲,你有没有一点廉耻心嗯?老子牛头马面见多了,早就跟你说过顾轶不是个善茬,他就是在利用你,你个傻逼,你清醒一点行不行……你今天能站在这,你知道砸了老子多少钱吗?嗯?要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爷爷奶奶几代人辛辛苦苦创立的公司,老子他妈的一刀弄死你,老子自己去你爷跟前赔罪去,
妻子(哀嚎阻拦):源源……源源,你听到没有……你爸爸说的都是真话,都是为了你好啊。不光是你爸,你妈我也瞧得出来,那个顾轶,你说他长成那样,又是高学历,什么样的没有,咋可能只对你一个人好……你被关进去,他有去看你吗,没有啊源源,他现在成天都是绕着那个被你毒哑巴的瘫子转悠……源源,好好听妈的话,给你爸道歉,咱们好好坐下吃饭……
儿子(哭):妈……我不要去意大利……我死也不去……你跟爸说说……妈……
丈夫(厉声):萧溯源,老子给你脸了是吧……你不吃就给老子滚出去……还想被关进去是吧……你他妈……你问问你妈,你以为你这回把人毒成瘫子关个两年就能出来很容易是吧……咳咳……你那个身份/证上的年龄,要不是当年老子故意报了个假的,往后推了大半年上的户口身份/证,你他妈现在还搁牢里蹲着呢……
妻子:你现在说这个干嘛,孩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吗……这事儿,横横,你可别出去乱说啊……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录音播放完了,音频中的“横横”——“大义灭亲”的萧纵横就在我眼前。视频中的丈夫是他亲爹萧含章,妻子是他妈萧夫人,儿子是他哥哥萧溯源。
“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不知道该恼怒还是该痛恨这个不公平的世道,只是克制地装作漫不经心地打字问他。
清予默默地握着我的手,给我盖被子,我却感觉身上盖的不是被子而是大块大块的砖头,压得我快要窒息了。
“今天早上被我爸妈接回家了,下午下班回家了我才知道。我爸说明天送他去意大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萧纵横沮丧地握着手机,愧疚地望着我,说,“二审法院判的是自判决书下来当日起入少管所三年,其实只关了两年。他自首被拘后,我爸妈没过多久就给他取保候审了。但是在等待一审二审被拘留的这个时间,是可以抵扣判决后的刑期的,再加上我爸妈找人给他弄了些半导体抗浪涌的研发专利……”
36/48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