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里,我每个星期至少有两天开车去过你那里,经常能在楼下的小书屋看见你的身影……”
“养狗的事儿……”我抱着你翻身躺在沙发上,让你趴在我的身上,亲昵地吻着你柔软的发,吻着你汗涔涔的脖子,说,“我确实养了,是从路边捡的。你放心,三只都是宠物犬,有两只还是小泰迪,送去宠物店肯定有人要……明天,你陪我去买房。我们搬离这里,找一个有院子的大房子。以后,我再也不捡狗了,也不养它们了,流浪狗太多了,根本捡不完养不完……我只养你一个,好不好?”
“你这是把我当狗养呢?”你哼着鼻子说。
我笑着说:“不,我是把你当老婆养!”
你面红耳赤地把头埋在我的胸口:“你胡说什么呢?我才是你老公,你是我老婆!”
我连忙做出让步,抱着你又翻了一个身伏在你身上蜷着:“好吧,在屋外你做主当老公。在屋内,我做主当老公。怎么样,公平吗?”
你咬着嘴唇眯着眼睛笑,仰着脖子又抬手遮住眼睛了,喃声说,“你别光说话,你倒是动一动呀!”
“你不是要当老公吗?怎么这么懒呢?”我笑着逗弄你道。
“轶,我好难受……嗯啊……”
我惊了一跳,慌乱地用手捂住你的嘴,红着耳朵呼了一口气,有些责备地道:“你怎么……你怎么……不是和说了好几次了,每次快要那个的时候不许这样,你是真不怕门外有人路过听见吗?”
“你不喜欢吗?”你丢开我的手,笑着说。
我不回答你的话,一面穿衣系带,一面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玩配音?还在接那种广播剧?”
你眨了眨眼睛,拉毛毯盖住身体:“没有,从南京回来后就没接了。”
我气短地道:“意思是上个月还在接,还在广播剧里叫别人老公叫别人哥哥……还在和别人拍cos视频和照片?你就不怕真的被抓吗?”
我一口气罗列了许多你的罪状,恨不得掐死你算了,你怎么就那么喜欢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好好活在现实里不好吗,认认真真多做一点研究不好吗?
“没事,要抓也是先抓配音导演……”
“你退圈吧,不要玩了好不好?”我很在意地要求道。
你倒是不痛不痒得很,揪着毛毯挡住半边脸笑着说:“退圈了我的粉丝会伤心的。”
“所以你宁愿我一个人伤心?”我真的上手了,把手放在你的脖子上,摸着你的锁骨假装威胁你,“你退了吧,不退我就咬死你!”
你犹豫了片刻,很认真地说:“轶,我没别的爱好,我就是喜欢二次元。我可以不接一些台词肉麻的腐剧,也可以不接一些举止过于亲密的小视频照片什么的。但是,你让我退圈,我做不到,我……”
“你不做这两样就好,不退也可以。”我连忙打断你的话,我是真怕你又说些反悔的话。只要你在我身边,想做什么,我哪敢真的不让你做呢。
只是假意吓唬一下你,你就答应了,我已是万分欣喜了。
“轶,我渴了,想喝水。”
我连忙抽开身,环视一圈,问:“你的杯子呢,放哪了?”
你蹙着眉:“在水槽里还没洗呢,用你的吧。”
我倒了茶壶里的水,小心翼翼地端着玻璃杯走过来,递到你唇边。
你弯着腰坐起身,就着水杯喝了两口,忽然望着我笑:“轶,你疼不疼?”
我窘着脸接过杯子坐在你身旁:“一开始有些难受,后来在说话,好像没什么感觉。”
你又光着肩膀藏进了毛毯,红着眼睛瞄了我一眼,讷讷地道:“那咱们还是换回去吧。我……我比较敏感,很多时候就那样,坚持不了太久。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清予和小龙的妈妈经常嘲笑我。”顿了顿,你又说,“轶,我还想要,可以吗?”
我慌得把杯子放在桌上,握着双手抿着干燥的唇,低着头对你说:“你现在,你不能天天这样了。今天不是去医院检查了吗……你,你要节制……”
我失言了,你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不该提的,这是你的、我的心病。决定权在你,受伤的也是你,我能做的,只有陪着你,以后绝不敢再像在南京小旅店那次一样任性妄为。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当时能听你的话去买去戴就好了……
“轶,给我剥一个橘子。”
你的要求,只要我能做的我都会满足,但我不想再伤害你了,不愿意再看见你流眼泪的样子。
“轶,再给我拿两个橘子过来。”
我拿来了,剥了皮放在你手心里,看着你心满意足地吃橘子,好像忽然又忘记了刚才我的失言,脸上笑眯眯的,越发使我心情沉重。
你心里的打算是怎样的呢?什么时候去做掉呢?你都没有告诉我,我也不敢问,只能等着你,希望你用最好的不伤害身体的方法解决这件事。
“轶,烧了水没有?我想洗澡。”我拍了拍我的膝盖,笑着说,“洗完澡咱们出去吃好吃的吧,我好久没有吃火锅了。”
“年三十不是吃过了吗?”我说。
你乜了我一眼:“我今晚上就想吃,你不和我去,我就自己去。”
我连忙点头:“去,我和你一起去。”
……
原以为就你和我两个人,到了包厢门外才知道,你还叫了另外两个人。
再次见到苻清予、龚铭允,我眼皮跳得厉害,心口也揪着疼,预感到你想做什么的时候,你已经把我撇下了,两脚一迈自顾自走了进去。
“爸,坐这边,这边最暖和。”苻清予指着挂了几幅山水画的那面墙,那里摆放的都是铺了真皮的实木凳子。
我看着你面色深沉地走过去,两手插在西裤里,很快又掏出一包苏烟,旁若无人地抽了起来。
我走过去,坐在离你最远的地方,苻清予和龚铭允都拿探寻的眼神看着我,如履薄冰,如临大敌,而我和他们一样,压抑得不敢喘一口气。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是你能给予我的最大的宽容和仁慈。
你骨子里仍是骄傲的,所站的高度也我这辈子无法企及的,我永远不可以在公众的地方与你牵手。不过没关系,只要回到家你就会变回去,你就还是我的琼琚……但愿今晚你做的这一切,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日后想起来不会后悔。
“清予,抽烟吗?”锅架好了,电插上了,汤底点好了,你递了一根烟给苻清予。
苻清予摇头,笑着说:“爸,我戒烟了。”
你温柔地望着与你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的苻清予,又望了望龚铭允,说:“戒了好,戒了好……”顿了顿,你又淡漠地看着我们三个人,问,“你们喝酒吗?”
我配合着你,说:“我喝。”
龚铭允以为你是在缓和气氛,笑着说:“我也喝。”
苻清予却抿着嘴说:“爸,我不会喝酒。”
你的眼神暗了暗,盯着他的眼睛,有些强势地鼓励他说:“不会喝,也要学着喝啊,将来总得会的。”
苻清予深知你最近栽了跟头,被萧家“陷害”,处于保释期,怕你会生气,不敢违逆你的话,点头同意了,说:“尝一点吧。”
你却又改了主意,说:“尝一点不如不尝,你还是喝饮料吧,想喝什么?”
苻清予张口便说:“爸,我不喜欢喝饮料,我喜欢喝水。”
你吐了一口烟圈,将没吸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呵呵地笑了笑,眼角发红,面朝我看了一眼,说:“去找几个纸杯来,我也喝水。”
你捉摸不透的眼神,引起了龚铭允的注意,他扶着墙慢慢地走到了我的身边。经过你一段时间的治疗,他已经能扶着墙走路了,只是走不远罢了。
“顾轶,清予他爹是怎么了?是不是清予的妈妈来找他要钱了?”龚铭允问我。
我笑着说:“不是。”他只是在医院和产科医生聊了很久,确定了孕检报告的真实性。
曾经的“初恋”给了他当头一棒,他有做父亲的“责任”却没有做父亲的资格,但他固执地想要采集苻清予的样本,想通过亲子鉴定来维系着他好不容易寻回的一份亲情。
他明知道自己是被欺骗了,还不死心,还存有一丝幻想,即便这份幻想脆弱得不堪一击。
“大概是萧溯源又回国了,他很闹心吧,不过你不用担心,萧溯源不敢去找你,否则就是玉石俱焚。我向你保证,他一定有办法还自己的清白。”我尽可能平静地解释道。
龚铭允望着我,迟疑着问:“顾轶,你们还没有和好吗?”
我摇了摇头:“谈什么和好,取保候审也是有限期的,他必须在限期内自证清白,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龚铭允纠结地说:“他能取保候审,肯定后台有关系吧。”
我笑:“关系是钱砸出来的,钱买不了他的命,但能买萧溯源的命。各凭本事吧。”
龚铭允摇了摇头:“顾轶,你别做傻事!”
我不屑地道:“萧溯源三年前的所作所为,我确实处处受制,没办法找他要个说法。但现在我不是什么教授,也不是我伯父研究所的人,更是跟你没半点关系。我想做什么都很简单容易,就看他萧溯源的命够不够硬。”
龚铭允的脸上堆着笑:“顾轶,你变了。”
我说:“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龚铭允困惑地说:“顾安涉嫌杀害你的父母,你不找他问清真相,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为他报仇,万一……你不觉得很吃亏吗?”
我噗嗤一笑:“整萧溯源的方式有很多种,我怎么可能把自己填进去呢,放心吧,正面交锋肯定是我赢,待我赢了,你可得请我吃饭喝酒庆祝。”
龚铭允:“拉倒吧,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敢请你,回头被清予他爹知道了,肯定想杀了我。”
我没说话,回到包间,服务员端上了热水壶。我起身为你倒了杯热水,你忽然抬眸望着我说:“去给清予也倒一杯。”
我默不作声地过去,苻清予受宠若惊接过了杯子。我总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服务员又端了几碟子饭前小吃进来,有糖炒花生米、腌萝卜、小橘子和赠送的一大瓶椰子汁。
我看到橘子,眼睛一亮,转了一下桌子,挪到了你的那一边。
你伸手拿了一个橘子,漫不经心地剥着,忽然启口道:“清予,假如你某一天突然多出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你会不会难过?”
苻清予噗地呛了一口,瞥了我一眼,又望了望你,勉强笑道:“爸,你是打算跟白小姐结婚了吗?”白小姐即永龄的姐姐,你们网恋三年,因为苻清予回国“出丧”,临时取消了婚礼。
你一口一个小橘子,又喝了一杯水说:“不是白小姐,是另一个人,那人怀孕了,我想着既然怀了就顺水推舟挑个时间结婚吧。只是忽然想问问清予你的意见。”
苻清予“哦”了一声,快言快语地说:“我没意见,但是顾轶肯定有意见。”
你眨了眨眼睛,转脸望了我一眼:“清予说你会有意见,什么意见说来听听?”
我心碎神伤地望着你,怀中的那点暖意随风化作了一片冰凉,意见?你问我意见,我哪敢有意见。
苻清予和龚铭允都皱紧眉头看向了我,我随口说道:“我没有意见。”你要堕了那个孩子和别人结婚,我随个礼就是,让我再去看你新婚燕尔,我绝不会再去。
“我去个洗手间……”我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正好撞见一人。
“顾总,久等。”是大律师盛煜,他朝我颔了颔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掏出一个U盘,对你说,“今天下午收到的急件,从宛安区精神病院寄来的,署名叫李疯子。U盘我没看,信件我看了,说他是顾总您的老朋友,U盘里的东西可以让萧家提供的证据不攻自破。”
“李疯子苻文松……”你笑了一笑,转头面朝苻清予,说,“清予,你写的信?”
苻清予顿了一下,摇摇头:“不是我。爸,我只在研究所见过他一次,后来他被抓了,我就没见过他。”
你又看向我,冷冰冰地问:“你写的?”
我回了“不是”两个字,还想说点什么,眼前忽然闪过了一道银白色的光。
龚铭允给我买的戒指,此刻戴在了你的手上,你用戴着戒指的手捂着纸杯,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对大律师盛煜说:“盛律师,劳烦你一件事,毁了这个U盘吧,里面的东西我不想重见天日,该承担的,我一个人承担就是了。”
苻清予纳闷地望着你,忽然低声笑了出来:“爸,你不看看那个U盘吗?”
你轻声笑了笑,双手合十抵在鼻梁上,眼神脆弱不堪,声音也异常沙哑:“不用看,有些东西,交给警察也不会改变什么。”
苻清予笑呵呵望向你,红着眼睛,失神地说:“但是你给我吃的药早就失效了,我现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想起那个地下车库,想起一个小妹妹抓着我的手,让我带她去找警察叔叔……有两对夫妻追着我和那个妹妹一直跑,后来,我的手上有一把刀子……一把我买回家给妈妈切菜的刀子……爸!是我杀的人,苻文松寄的U盘,我也有一份,我的那一份我已经转寄公安局了。你不用再替我隐瞒了,我早就知道了……”
“苻文松给我信里写得很清楚,萧含章拿到的视频只有一半,是龙建韦……被盛思娴砸死的龙建韦当年在温氏商场当保安的时候,看到你删除监控视频,趁机偷拍的后半段。为了赚快钱,龙建韦拿那段视频卖给了萧含章,萧含章就是用这个视频一直要挟你为他的酿酒公司研发新产品的吧,没有你,他们萧家别说上市,早就倒闭了……”
47/48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