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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非晚摇摇头,与其说威胁,不如说无奈。
“所以送我进去,真的是没办法吧?”叶桑榆早在看了云林寺向非晚禅房里的日记时,就理解向非晚当初的选择了。
比她更强大的向叔华,加上比她足智多谋的向非晚,他们两个人都没能保住一条命,何况她这个不谙世事没遭受过社会毒打的人?
向非晚垂着头,嗯了一声,叶桑榆走到她跟前,靠着桌边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可以这样告诉我,我至少也会理解你几分。”
“你现在都不肯告诉我电话里说了什么,我若是告诉你了,你会为了我好,而去做很危险的事,”向非晚长叹口气,自责道:“这是我最不愿意看见的事。”
所以向非晚一再说的是:给我时间,等等我。
她想尽快处理完这一切,只是事情复杂程度,并不是她一人短时间就能解决的。
叶桑榆粗略地回想这两年的事,她推测出的新结论,是向非晚肩负的秘密,与她有关,与秦熙盛有关,与向叔华也有关。
向非晚没做声,像是在默认,叶桑榆脚尖踢了一下她:“我还有个事想问你。”
“涉及到秘密不行。”向非晚的惆怅写在脸上,无奈甚至有点恳求:“小叶,你别问了,把刚才通话的内容告诉我吧,要不然我会想别的方法知道的,这件事你不要参与,否则我怕这几年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叶桑榆问的其实与秘密无关,她直言在青檀寺的功德坊看见了往生牌位,但其中并没有自己父母的。
“这不像你,你和我父母的关系一直也不错,为什么后来没给他们供养往生牌位呢?”叶桑榆怕她误会,两手臂交叉在胸前,“别误会,这不是质问,也不是责怪,只是单纯的好奇。”
叶桑榆一直盯着向非晚的脸,把人看得低了头。
她索性蹲下,歪头往上看向非晚的脸:“这个难道也涉及到秘密?”
向非晚无奈地看着她,分明是拿她没辙:“其实,我和你父母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好。”
叶桑榆挑眉,难以置信,向非晚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你可能没看出来,你父母不喜欢我。”
叶桑榆瞪大眼睛,抓了抓有点痒的脑门,故意嗔道:“诶,你别瞎说,我爸妈对你不好吗?”
向非晚给她说了个简单通俗的理由,他们和她的关系,之所以看着良好,只因为她的存在:“你可以理解成面子功夫,我不想你为难,所以我不会计较他们暗中给我的脸色和难堪,他们因为你在场,也会有所收敛,所以你看起来会觉得不错。”
为什么呢?叶桑榆不懂。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向非晚摸了摸她的头,语重心长道:“也不必非要去理解每个人,他们喜欢我与否,我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有你。”
突然而来的情话,让叶桑榆心生感动红了脸。
她猛地站起身要藏起害羞的脸,这一下站得猛,两眼冒金星,人也摇晃。
向非晚眼疾手快,捞过她的细腰,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后背,呢喃道:“所以你就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吧,免得我还要花时间去调查,我终究会知道。”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情话也不是白说的,叶桑榆一点都不感动了。
叶桑榆最后让步,她可以说出内容,但是要明天早上。
“那今晚我会一直抱着你。”向非晚抱紧不放,叶桑榆掰她的手,居然没有掰开,“我尿急。”
“真的?”
“真的。”她话音落下,身体腾空,向非晚抱着她去洗手间,并且要在洗手间里面等她。
“你变态啊,看我上厕所。”叶桑榆推她出去,向非晚临出去前,把洗手间的窗户锁了,“只有我能打开。”
斗智斗勇的结果是,叶桑榆没能在既定的时间赴约。
向非晚说到做到,对她几乎寸步不离,折腾到最后,她饿了,躺在沙发上放赖:“不用看着我了,我没劲儿了,你做饭去。”
厨房有油烟,向非晚让她守在门口,她也不反对,靠在门口恹恹地打呵欠,很是疲倦。
“你不要乱跑,我可以让你去沙发躺着。”
“那我谢谢你啊。”叶桑榆躺在沙发上,向非晚偷偷观察几次,她都在玩手机。
最后面出锅,向非晚分装到两个碗里,时间稍微长了些。
她从厨房急匆匆跑出来,沙发上果然没人了,她嘶了一声,眉目冷锐起来。
向非晚拎着衣服出了门,手机里躺着叶桑榆发到最后那条信息:我回家了。
她打给冬青,可惜冬青此刻在自己家。
冬青还没来得及问,电话被挂了。
向非晚开车到叶桑榆家里,除了壮壮,并没有人。
这小崽子,真是……她咬了咬牙,拨了个电话出去,那边秒接。
“你跟着呢?”
那边咳嗽了一声,她松了口气:“把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向非晚写了封紧急邮件。
即便没接到那通电话,她也能猜到,大概说01打过来的,而且怂恿叶桑榆外出。
她在信里表明态度,01一再违反最初的约定,她从现在起不再配任何行动。
此外,01私下约见叶桑榆,更是严重违规,万一给叶桑榆带来不好的影响,她需要01为此付出代价。
老手机收到地址信息,她快速发了邮件,立刻驱车赶往成江区六尾胡同44号。
这是京州市最有名的鬼胡同,据说整个胡同住的都是一家人,家主突然发疯砍死所有人,之后就有了闹鬼的传闻。
曾经有博主直播夜闯44胡同,回来没多久暴毙身亡,之后闹鬼的传言更甚。
向非晚以前不得已走过这边,周围古树参天,白日里阴凉刺骨,夜晚估计更吓人。
就叶桑榆那个胆子,唉,向非晚直叹气,这崽子怎么敢啊!
向非晚边开车,边时不时给叶桑榆发语音。
当然都是安抚性为主,让她和自己保持联系,让她注意安全。
叶桑榆偶尔回几条,向非晚才放弃报警的念头。
一路向非晚赶过来,她安排的人也都从四面八方包抄。
她又给半夏打电话:“之前让你买的监视设备,怎么样了?”
从叶桑榆发现向非晚安装监控以后,没事就拿着智能扫描仪哔哔哔到处扫,当下监控设备还没有比这个跟高级的。
也就是向非晚只要在车上装设备,就会被叶桑榆发现。
半夏提议换个思路,别在车上装,在手机上装。
“手机更难,她手机里有反监控的软件。”向非晚不是没想过这招,半夏提醒她:“这个难不倒冬青,她在计算机方面有点本事。”
“那你是不知道,你这个妹妹,现在和小崽子一条心了。”向非晚拿叶桑榆没辙,冬青“叛变”跟了她的心上人,她更没辙,毕竟那是心上人啊,“她还不得打小报告。”
半夏闻言笑出声,跟向非晚道歉:“您放心,我来说服她,从桑榆的安全角度着想,她应该会愿意的。”
末了,半夏问向非晚用不用帮忙:“您大半夜问监控,是不是桑榆去了什么地方?”
向非晚让她先休息:“过去时常可你一个人忙,怪累的,现在换人忙。”
挂了电话,向非晚离六尾胡同越来越近了。
巷口太窄进不去,叶桑榆已经下车了。
一阵凉风刺骨,她打了个冷战,这哪里像是夏天啊。
周围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得浮尘飞舞。
她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四处照,黑茫茫的,好像是头蛰伏的猛兽。
她有点害怕,给自己打气,沿着狭窄的胡同里往里走。
周围寂静无声,她走路很轻,后背呼呼的风吹得她脊梁骨很凉。
头顶浓密葳蕤的树影,像是乌云遮空,半点光都透不进来。
手机突然震动,吓她一跳。
向非晚发来的:我要到了,你别擅自行动,我求你了,小叶。
她正要回复,前面恍惚闪过一个黑影,她吓得立刻举起手机照亮。
黑幽幽的巷子,狭窄逼仄,一眼望不到头。
她摸到怀里的飞刀,靠墙边关了手机的亮光。
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叶桑榆半蹲下猫着腰往前走,前面再次闪过黑影时,她猛地射出飞刀。
叶桑榆摸着怀里第二支飞刀时,夜空里突然传来她的名字:“叶桑榆,你在哪?”
声音充满了惊慌和不安,冲着她这个方向来,有一束光射过来,在枝繁叶茂的古树上照着。
风声呼啸的夜,向非晚的声音传得很远,叶桑榆注意到前方有几个黑影,她连续甩了三个飞刀出去。
长久练习的实战感告诉她,她应该是射中了什么,她慢慢往往前蹭,却什么都没找到。
“01,我知道你在这,你要是敢对她有半点恶意,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向非晚再次喊她名字:“桑榆!小叶!”
焦急,带着哭腔了,叶桑榆捏着飞刀喊道:“我没事!别担心!”
向非晚松口气,循着她的方向过来,随后一束强光照过来,周围亮如白昼。
叶桑榆借光看向巷子深处,什么都没有,她明明有种射中的感觉,难道是错觉?
向非晚的手电筒,堪比太阳,照得周围亮堂堂。
她一把拉过叶桑榆抱在怀里,近距离叶桑榆看见她泛红的眼眶,还有惊慌失措的表情。
向非晚又惊又慌,照着她的辟古来了两巴掌,气道:“谁让你来的?”
叶桑榆原本感动夹杂着心虚,现在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辟古,她挣脱开,休掃得弘了脸,大声地嚷:“你干嘛?那么多人看着呢!”
“都给我转过去!”向非晚怒吼,随行的人默默齐刷刷转过去,手电筒继续照着。
向非晚担惊受怕,余怒未消:“你给我过来。”
她站在那不动,向非晚挽起袖子,火大地走过来:“真是不能再惯着你了,这么危险的地方,我说了不让来你还来!”
叶桑榆下意识要跑,向非晚更气:“你还跑?你越跑,罚得越重!”
“不用你管!”叶桑榆有了不好的预感,上次见向非晚气成这样,还是读书那会,偷偷去酒吧喝酒蹦迪,后来被抓到体罚,羞耻感爆棚,一辈子难忘,“你、你不要过来!要不然我就跑!”
“还威胁我是吧?”向非晚扬声道:“那边的人呢?堵住她。”
高墙上跳下十多个人,前有狼后有虎,叶桑榆无处可逃了。
向非晚慢慢走向她,眸光阴沉,像极了在酒吧突然从身后拎她衣领子那次。
叶桑榆唇角动了动,求饶的话说不出。
向非晚手往后伸,沉声道:“拿来。”
像是变戏法一样,縄子交到向非晚手上,两队人慢慢夹击,叶桑榆再后退踩人家脚上了。
“我劝你束手就擒。”向非晚抖了抖绳子,叶桑榆那身逆骨不可能顺从,结果自然就是来不及挣扎就被人摁住,然后向非晚三两下把她给睏了。
一路回去,向非晚脸色阴沉。
叶桑榆尝试打破僵局,主动说了几句话,可惜向非晚都不说话,眸底暗沉翻滚。
这是向非晚真生气的征兆,叶桑榆有种在劫难逃的预感。
她索性软在椅子上,放弃挣扎了,依照那年那次的经验来看,挣扎得越凶,乏得越惨。
按理说,她该害怕,但是时隔太久,怕了竟然带着一丝期待和姓愤。
车子最终停在向非晚给她重装过的别墅——江南里,她连走路的权利都被剥夺,向非晚一路抱着她进了门,没往楼上走,而是往楼下去了。
叶桑榆这才意识到,楼下居然还有房间,而且当时向非晚没说。
等向非晚脸部识别开了门,房间灯亮了,她看得傻了眼,惊地骂道:“你这个大便太!”
第112章
冬青赶到江南里别墅时, 天已经亮了。
半夏找她说给叶桑榆手机里动手脚,出发点是好的,但她问起缘由, 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事来?
话题绕来绕去, 半夏这次绕半天也没把冬青绕迷糊, 冬青从始至终就一句话:为什么?
半夏不让步,冬青就不肯在叶桑榆手机里装东西。
她沉默半晌,无奈道:“你这个轴劲儿, 和桑榆可越来越像了。”
“你管我。”
“我是你姐,我不管你谁管你?”
“你不说为什么, 就不准管我,管我也不听。”
半夏是软硬兼施, 威逼利诱, 实在没辙,透露点消息。
有人可能要对叶桑榆下手, 半夜约她单独见面, 幸亏是向总早有准备,才不至于让她处于危险的境地。
之后冬青再也没睡着,打电话给两位,都没人接,她慌得不行。
后半夜,她跑了一趟向非晚家, 没人。
跑到叶桑榆家, 只有林映棠在, 一身衣着干净利索, 她当时诧异:“你这个点还没睡?”
林映棠淡漠地望着她,她也没多问, 连忙往下一处地点去。
连续跑了个几个家,都没发现,冬青才想起江南里,看见院里的车,她终于放心了,这就是人回来了,没事。
冬青累得坐在别墅前休息,夏日天亮得早,她眯着眼望着布满热烈的朝阳,打了个呵欠。
闹钟响了,提示她今天是上班日,她回头看了眼别墅里的潺潺溪水,这还能上班吗?
班是肯定上不了的,叶桑榆现在呼呼大睡,折腾一夜,又哭又叫又要骂,最后累得睡着了。
向非晚捞起人抱紧浴室,浴缸里是刚刚调好的水,温热适宜。
叶桑榆下意识扑腾两下,她也坐进浴缸,抱着人轻轻往叶桑榆身上撩水。
叶桑榆皮肤细腻凝白,稍微用力就会留下弘痕。
这一晚上,向非晚是收敛的状态,只是叶桑榆挣扎得太厉害,最后还是全身一大片弘,看起来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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