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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午后,街头人头攒动,不少人打量她。
一个漂亮的姑娘,伤心落魄,大冷天扣子也不系,迎着风边走边红着眼圈。
叶桑榆无意识地行走,随着人群过红绿灯,又随人群停下来。
她满腹惆怅痛苦的情绪,无处可说,整个人像是膨胀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
再往前走,左侧是京州市的公园,打闹嬉笑声传出很远。
有人站在路边放风筝,她微扬着头,羡慕起风筝的自由。
那根线吊着风筝,她看着放风筝的人,想起她们一起放风筝的时光,冰冷红肿的眼眶又被热泪冲洗,凉风瞬间卷走余热。
叶桑榆累得坐在台阶上,翻出手机,打开相册,全选删除。
界面跳出是否确认删除,她泪眼朦胧,指尖悬着屏幕上,最后按下确认键。
风穿过门口,灌进胸腔,叶桑榆呛了口风,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阵痛的胸腔咳嗽。
“给。”旁边有人递过一张纸巾。
她没接,那人蹲下来,是个温润儒雅的女人,发丝高挽,瓜子脸很精致。
女人没再说话,把纸巾塞到她手里,不顾她拒绝,主动替她拉上拉链,最后坐在她旁边。
许久后,叶桑榆的情绪稳定些,女人指着两人的影子,淡笑道:“你看,这样看起来,好像是你靠在我的肩膀。”
她吸吸鼻子没做声,女人拍了拍肩膀:“需要的话,可以借你。”
叶桑榆揉揉眼角的泪,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起身往前走。
女人双手插兜,一直望着她的背影,叶桑榆拐弯时,那人还在原来的位置,冲她挥了挥手。
叶桑榆静静看了几秒,低头穿过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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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她拐出电梯下意识看了一眼,向非晚果然站在门口。
向非晚叫她,她没任何反应,要关门时,向非晚伸手拉住他,手臂被夹住。
“你消气了么?”向非晚问。
她面无表情地拉着门把,冷声道:“不要妨碍我关门。”
她用力到掌心有点麻,门外的人动也不动,她松了手,自顾去浴室。
很快,浴室里水流声响起,隐隐传来呜咽的哭声。
向非晚站在门口,很快接到冬青的电话,她和周副总沟通过,宣讲时间最快可以提前到过年。
“国外不过年,倒是没关系。”冬青为难道:“不过光明集团这边还不行,他们最快是年后是第一个工作日,要不然我再联系光明集团的老总聊聊。”
“不用。”
“我觉得可能是秦熙盛从中作梗。”冬青担忧地问起叶桑榆,“我看她一路展厅出来,哭得挺厉害。”
向非晚盯着浴室的门,眉目凌厉冷傲:“秦熙盛欠下的,我日后自然会讨回来。”
临挂电话前,向非晚安排冬青过来照顾叶桑榆,今天她不会住这边。
“那GEU宣讲会?”
“我来沟通。”她等冬青过来才离开,冬青默默叹口气。
叶桑榆哭了个痛快,入狱为向非晚哭过一次,出狱到现在,又为她哭了。
整理好情绪,她一出来撞见连忙站起身的冬青,冬青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她指着门口,暗哑的音线透着一丝阴沉的狠:“出去。”
冬青的解释,自然换不来叶桑榆的“理解”。
“我不走,您有事随时吩咐我。”冬青有点恳求的意思,“要是用不着我,我不打扰您,行吗?”
叶桑榆手里拎着修眉刀,缓缓走向她,漆黑冷森的眼睛,像是利刃,看得冬青一阵冷。
“桑榆,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今天发生了什么,但是向总一定是为了你好……啊!”冬青还没说完,就被叶桑榆挥舞的修眉刀吓得叫出声,幸亏她躲闪及时,而叶桑榆的动作戛然而止,没有更进一步。
冬青气急道:“你这能杀死人,很危险的!”
她脸颊潮红,眼眶红肿,眸光却没有半点温度,指着门说:“别让我重复。”
冬青被她冰冷刺人的眼神看得汗毛直立,不得已退到门口。
要商量的话还没说出口,叶桑榆捏着修眉刀晃了晃,指了指门口,她只好退出门来。
冬青不敢走,站在门口给半夏发信息:桑榆真得变了,眼神能刀人,她要是存心报复伤害向总,成功率99.99%。
半夏:有债早晚都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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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桑榆窝进被子里,她又累又困,闭着眼却睡不着。
有些事,剪不断理还乱,她索性一股脑揉成一团,丢到心里的某个角落。
人昏沉沉躺了不知多久,她猛然想起什么。
衣服兜,裤兜,都没有手机,叶桑榆揉着太阳穴,好一会儿想起来了。
她出门,冬青吓了一跳。
“别跟着我。”她恶狠狠的,冬青等她拐弯进电梯,一路沿着楼梯往下跑。
叶桑榆打车去了京州公园,大冷天溜公园的不多,她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高挑女人。
“你终于想起来了。”女人从兜里掏出手机,“我是后来才发现你手机放地上了。”
叶桑榆低头道谢,接过来时碰到冰凉的手,她从兜里掏出500元递过去,歉意道:“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女人伸出手:“我叫苏稚,不嫌弃的话,交个朋友。”
叶桑榆握住她凉到发颤的手,朋友可以交,但是钱得收。
两人拉扯半天,各让一步,她请苏稚吃饭,地点随便挑。
她们沿着街道往前走,亮色招牌刺眼,客人出入,从前面经过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叶桑榆多看一眼烤肉店,苏稚站在门口:“我要吃烤肉。”
苏稚拒绝服务的帮忙,她负责烤肉。
油滴在炭火上,滋啦滋啦地响,香气往上冒。
两人几乎没说话,苏稚烤肉,她吃肉,她也帮苏稚夹肉。
吃到一半,苏稚叫来服务生,点了两听啤酒。
苏稚打开一罐,递过去,叶桑榆接过来,仰头一口气都喝了。
她没做声,也闷头喝了一罐。
一罐接着一罐,第四罐时,苏稚握住她的腕子:“再喝你就多了,我倒是很乐意照顾你,但我觉得,你明天醒酒会后悔。”
苏稚说到她的心坎,她放了手,苏稚喝了那罐啤酒。
借酒消愁愁更愁,散不去的愁绪酒,容易醉人。
叶桑榆挡开苏稚搀扶的手,踉踉跄跄下台阶,苏稚跟在后面,两手护在她的腰侧。
寒风凛冽,叶桑榆被吹得摇晃,她迷瞪瞧见熟悉的一张脸。
向非晚站在台阶下,灯光照亮冷白的肤色,那张脸愈发淡漠冷血。
她光顾着看人,脚下一脚踩空,苏稚和向非晚几乎同时抱住她。
“请你放开。”向非晚将人抱到怀里,苏稚不仅没放开,反而抱得更紧,打量她:“你是谁?桑榆,你认识她么?”
叶桑榆后仰,靠在苏稚身上,盯着向非晚看了半晌,苍凉一笑:“不认识。”
第18章
苏稚搀扶叶桑榆走过街头,拐进巷口,她突然站定。
叶桑榆靠着墙壁,埋着头,烈风穿过巷口,吹得她发丝飞扬。
苏稚挡在风口,静静地陪着她,良久,她道谢:“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苏稚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添加好友的二维码,在暗夜里刺眼。
她们加了好友,苏稚长出口气,轻声说:“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作为朋友,你喝得有点多,我送你到家,我在打车回去,反对的话点头。”
叶桑榆喝得迷糊,下意识摇头,苏稚笑道:“那你同意了。”
到小区门口,已经是凌晨。
一路晃荡,叶桑榆下车,吐了个精光。
苏稚跑去旁边买水,她扶着粗糙的树干,忍不住的干呕,泪水充满眼眶。
冰凉的水入喉,人清爽多了,她摆手拒绝苏稚护送:“我看上你……”
“嗯?”
“我上你看……”
“呵。”苏稚憋不住笑,叶桑榆揉揉脑袋,捋顺半天,嘴终于不瓢:“我,看,你,上,车。”
苏稚几乎是被她推上车,顺手往前排副驾驶丢了100元钱:“谢谢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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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叶桑榆站在路边摆手,有点傻乎乎的。
苏稚让师傅慢点开,她通过车镜往后看,人摇晃往里走,向非晚很快跟上去。
“师傅,倒回去。”苏稚说得师傅一愣,“你可以打表。”
车子回到枫林园,等了很久,也没人出入,她打电话给叶桑榆。
好一会才有人接,却没人说话,她叫了声:“桑榆?”
那边传来冷清寡淡的声音:“是你吧?”
“向非晚。”
向非晚没做声,苏稚淡淡道:“你本人比电视上漂亮点。”
她没寒暄,简单道谢,说:“以后不麻烦你。”
苏稚闻言笑出声:“向总,我没记错,你是要结婚的人,但我看着你……”
“再见。”向非晚说完,她这边就是嘟嘟的电话声,苏稚笑得意味深长,“师傅,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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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桑榆一路折腾,风吹得酒上头,进电梯靠着角落打起瞌睡。
向非晚垂头抱她,她没看见脸,但凑过去闻味道,跟小狗似地嗅了半天,是熟悉的人,这才放心地昏睡过去。
冬青进门躲进次卧,留了个门缝,以防万一。
她偷偷看着,她珍贵又敬爱的向总,伺候祖宗一样伺候叶桑榆。
擦脸、擦手,刷牙那都是基本服务,连脚都给人家洗了,顺便做个足底按摩。
叶桑榆被按得挺舒服,躺在那哼哼唧唧,迷瞪瞪地提要求。
她一会摇手,一会摸腰,意思是都给摁几下,向非晚边按边看反应,摁完正面,她费力地翻了翻,看那意思后背也得按。
一套温柔的高级按摩服务,叶桑榆浑身舒软。
向非晚以为她睡着,刚要去倒水,听她念叨水水。
喝醉的人不配合,水洒得到处都是。
冬青边偷窥边编排情节,按照影视剧,这时候应该是嘴对嘴喂水了。
向非晚并没这样做,而是拿来一根吸管,送到她嘴里,她也不好好喝水,咕噜噜吹泡泡,跟鱼似的。
向非晚去倒水,回来听见她唔唔两声,腮帮子鼓得跟小包子似的。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脚底绊了一下,扑进向非晚怀里,一口水全喷人家身上。
水润过的位置,线条玲珑曼妙。
叶桑榆醉眼朦胧,直勾勾盯着,看着看着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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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默默关上门,她很懂,这是高清的,需要和谐的。
向非晚哄着她忍一忍,回卧室再玩。
她手抓着不放,一路揉得向非晚都快碎了。
两个人沾到床,可有她发挥的空间。
别看有的人理智时克制内敛,醉酒时驾轻就熟。
当然向非晚很配合,抬胳膊抬腿,她跟只猫儿似的乱拱,拱进衣服里,呼吸不畅,她又发脾气。
向非晚看见她熟悉的一面,酒后这也是最真实的一面,宠着都不够,主动褪下碍事的衣物。
叶桑榆这下可撒欢儿,在温柔乡里扎猛子,翻跟头。
吃喝玩乐一条龙,她可懂享受,嘴不闲着,手也不落空。
她有种不顾向非晚死活的开心,有时掌握不好力度,向非晚痛得倒吸气,她后知后觉又去安抚,一冷一热两重天,别提多折磨。
最后,玩累了,人倒在温暖怀里不动了。
眼睛红着,眉头微蹙,顶委屈的模样儿,双颊绯红,又像是在害羞。
她的唇自己舀的,有点宏肿,饱满莹润,亮红色惹眼,向非晚看着看着,不由得靠近。
淡淡的酒气,还有刷完牙之后的薄荷香,她闭着眼睛,最终将一枚稳印在温热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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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叶桑榆睡得很熟,难得的没有做梦。
至少她醒来时,她不记得是否做过梦,迷迷瞪瞪缓了会儿,她揉揉眼,发现不是在自家。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但味道无比的熟悉。
她慌忙扯开被子,衣服扣子开了,领子也歪了,但都没有走光。
叶桑榆已然回忆不起昨晚的事,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往外看。
客厅明亮,但空无一人,她连忙溜回家,手机充电打开,里面有冬青的信息,意思是她主要岗位都轮完了,她可以自己选一个,最终再走一轮面试即可,最后补了一句:今天向总有事,不在公司,你明天再来。
难得家门口没人守着,她简单收拾东西,找了家酒店住下。
下午,她撑着宿醉疲乏的身体跑到黑,看了几家合心意的房子。
最后选了一家,离现在住址很远的一个新小区西子湾,两室一厅,一个住人,一个当书房,刚刚好。
傍晚,叶桑榆将急用的物品带进新家。
一个人站在崭新明亮的客厅,她有种恍惚感,仿佛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入了夜,她站在窗前发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才有心思欣赏新小区的夜景。
远离市中心,环境清幽,寂静无声。
她躺在藤椅上刷微博,发现董正廷和向非晚不知何时上的热搜,说是董正廷针对日前的婚变,以及近期画展同行被拍给出答复。
他表示:叶桑榆是他们两人的朋友,不存在第三者插足,而网友们造谣的行为,是对她人品的亵渎,有必要的话会拿起法律武器保护权益。
叶桑榆嗤了一声,瞥见评论中间插了一条广告,宣传语写着:彻底告别白头发!
那个“白”字弹放的显眼,手下意识就点进去,果然是让她失望的废物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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