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无可忍,抬手推了一下君灼,木着脸道:“好好走路。”
“哦!”君灼想,他都暗示那么明显了,长衡都不知道主动牵他的手吗,真是笨死了。
“我一直都这么走路,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现在才知道吗?”
“我以前也说了,你没听过。”
“……我改。”
说着,君灼拉开了与长衡之间的距离,空出楚河界限。
“这样行了吧。”
“可以。”长衡说,眼里带着笑意,他的眸色太过浅淡,以至于很容易被缤纷的灯光渲染,好像五彩的玻璃珠,漂亮极了。
“……”
长衡冷淡的性格真让人讨厌。
可是他讨厌不起来长衡。
看着长衡眼中的世界,他的心里是欢喜的。
“过来。”长衡拿了烤串,找了个位置坐下。
君灼的表情有些不情愿,身体却实诚的很,搬着小板凳坐到长衡身边,看着堆在一起的烤串,扑面而来的羊膻味,瞬间没了多少食欲。
长衡看他不动:“不吃吗?”
“吃。”君灼拿了一串马步鱼,这是那一堆里面,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食物。
长衡没再说话,找了个方便袋把没撒调料的肉串撸下来放到地上,给大福吃。
大福摇着尾巴,乖巧趴到长衡的凳子下面,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长衡没什么胃口吃得慢,倒是君灼,吃过一串后觉得非常好吃,低着头一直在吃,没想到看起来的那么不专业的路边摊,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啊,这简直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长衡没拿多少,吃到最后不够吃了,又要了二十串,这次没吃完,剩下的给大福吃了。
君灼揉了揉浑圆的肚子,满足的喟叹一声:“我靠,真好吃啊。”
长衡轻笑:“那走吧。”
太晚了,没有公交车了,两个人坐的出租车回去。
坐在车里,气氛有些微妙,两人中间隔着楚汉界限,不似来时那么亲密,跟拼车的陌生人一样。
但这种气氛没持续多久,君灼先坐不住了,往长衡那边靠了靠,神经兮兮道:“长衡,你困了吗?”
长衡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困。”
长衡说完不困,君灼还失落的哦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一直问我困不困。”
“我想让你靠在我肩膀上睡觉。”
君灼小声嘀咕。
车子驶进宽阔的大道,明亮的路灯照进车内,长衡看见君灼突然红得脸。
“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想让你靠在我肩膀上睡觉。”
他声音突然加大,正在开车的司机被吓了一哆嗦,顺着后视镜看这两个从上车开始就开始暧昧不清的男生。
长衡尴尬笑笑:“不好意思吓到您了。”
“没事,不用管我,我把空间留给你们,”司机说。
长衡没明白司机什么意思,听见司机这么说更觉得尴尬了。
但下一秒,整个车厢都暗了下去——司机把隔板升了上来,将前座与后座隔离开。
“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长衡解释,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欲盖弥彰了。
不知道是不是隔板隔音太好,还是老板装听不见,隔板升上去就没再降下来。
被这个乌龙一闹,气氛瞬间尴尬极了。
长衡看向君灼,语气平静,听不出来生没生气:“为什么让……”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看见君灼的眼睛无比明亮,期期艾艾的看着自己,像只可怜巴巴的呜咛的小狗狗,一时间狠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愣了半晌,才木讷的说出一句话:“我有点困了。”
好似得到命令,君灼立马坐到长衡身边,摆好了姿势等长衡靠过来。
长衡只感觉自己浑身僵硬,如提线木偶一样靠在了君灼的怀里:“我睡了。”
不知道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君灼听。
君灼嗯了一声:“睡吧。”
他又体会到了那种美妙的无与伦比的感觉。
他想,果然长衡一靠近他,他就会产生恋爱的感觉。
如果用一句诗来形容君灼现在的感受,那就是秋水共长天一色,鼓声与心跳如雷。
昏暗的光线和安静的环境很容易让人产生困意,可是长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或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
他这样想,可是如雷的心跳声根本忽略不掉。
怦怦——怦怦——强而有力,震得他耳朵发麻,心跳加速。
出租车开得很平稳,长衡却一点困意都没有,闭着眼睛靠在君灼怀里,听了一路的心跳声。被孤立的大福仰着头,嘴巴贴在玻璃上,傲娇的闭着眼不看“如胶似漆”的两个小主人。
车子稳稳当当停在小区门口,君灼付了钱,两人下了车。
大福走在前面,他俩走在一起,奇妙的站位和尴尬的气氛让他俩有种闹了别扭的小情侣的感觉。
还好,长衡家就在小区门口,避免了尴尬的气氛持续下去。
“我到家了。”长衡把狗绳交到君灼手里。
“拜拜……”君灼牵着大福往小区里面走。
长衡拿了钥匙开门,不知怎的,手抖得特别厉害,怎么也对不准钥匙孔。
“忘了说了,”君灼忽然走了回来。
联想到君灼今天一天莫名其妙的反应,对他好,关心他,还说了一大堆关于感情的话,长衡再不想面对,也意识道事情的严重性,手脚僵硬,满脑子都是那四个字,不要说,千万不要说,说了一切就变了,不要是那四个字,千万不要。
他一紧张手抖得更厉害了,钥匙差点从手中脱落。
全身血液要顺着血管倒流的时候,听见君灼说:“晚安。”
长衡如释重负一般松了一口气:“晚安。”
同时,钥匙也插进了钥匙孔,咔嚓一声,卷帘门开了。
“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长衡将卷帘门收起来,进了家门。
仔细看,不难发现他的背影有些狼狈,像是怕面对什么而狼狈逃窜。
君灼没在意,牵着大福回家了。
长衡像往常一样洗漱,然后坐在课桌前整理习题。
他的人如常,他的思想却一反常态,都是君灼,一个解题思路都没有。
想君灼在干什么,睡觉了吗,还是在背书或者是做题。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君灼。
躺在床上,安静的房间里,他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跳得太快了。
长衡想,为什么一想到君灼他的心就跳得如此之快呢。
不应该这样。
他们不应该这样。
他们的关系好像太好了,好到快要质变了。
对于质变的界限是什么,长衡还有些模糊,说不出来,他只知道他们不能这么发展下去。
他一个将死之人怎么能耽误他呢。
…
与此同时,君灼也是同一个思想。
在镜子面前哼着小曲,还不忘伸手撸一把大福,心情好得不得了。
长衡心里也是有他的,不然回来的路上为什么主动靠在他身上。
长衡脾气那么古怪的一个人,能听他的话,绝对是心里有他。
他终于要恋爱了。
等等……长衡现在的身份是他的老师。也就说如果他们俩谈恋爱的话,四舍五入就是他在跟老师谈恋爱!?
靠,第一次恋爱就那么刺激吗?
我是我师娘,我师娘是我。
我靠,牛啊你君灼,这都能想到!简直就是天才。
君灼对着镜子竖大拇指,兴奋道:“师娘,你好。”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君灼收敛了笑容,掏出手机接电话,是他妈的电话。
“灼灼啊,你爸答应我把你接回来了……”
君灼咽了口唾沫,反问:“真的啊?”
“你等着,妈现在就派人过去接你。”闫菲一大早来到君家老宅,到君灼的爷爷奶奶面前告状。二老听见自己的乖孙孙被散养了,脸色当即冷下来,训了君言霆一顿,让他把孩子接回来。君言霆说,可以,不过要给君灼打电话,询问君灼愿不愿意回来。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通电话。
君灼蹲下来,揉了揉大福的脑袋,靠在大福身上 ,怎么回事,他明明很想离开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可是听见妈妈说可以离开了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开心,而是想走了之后能不能见到长衡。
这儿是长衡的家,长衡会留在这里,他的城市没有长衡,他就不想回去了。
“妈,我能不回去了吗?”君灼说。
闫菲急了:“怎么能不回来,那种地方是人待的地方吗?吃也吃不好,睡又睡不好。”
“那是刚开始的时候,现在我适应下来了,这里很好,”君灼的脑海里闪过长衡腼腆的笑容,语气不由自主的温柔下来,“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学到了从来没有人跟我说的道理。”
“我交到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喜欢的家教老师。他不会嫌我笨,也不会嫌弃我麻烦。我有事找他他总会及时赶到。我不会的题他可以耐心给我讲好几遍,背不下来的课文,他会陪我一起,甚至会找到适合我的办法,让我背。他教给我道理,告诉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君灼说着话,脑海里不由自主把长衡的样子填满,冒着雨的长衡,教他做题的长衡,陪他睡觉的长衡,逗他的长衡……各种各样的长衡让他的心变得满涨,眼神不自觉温柔,“他告诉我不可以拿别人的感情开玩笑;他告诉我粮食来之不易,要珍惜;他告诉我做不会的题可以多做几遍;他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学不会的东西,只要肯努力;他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可以不认命。”
他还告诉我什么是喜欢。
让我明白,我不是因为可怜弱小,才会觉得心疼;而是因为喜欢他,才会心疼。
只是现在的我有点差劲,配不上那么完美他。但是我会努力的,努力追上长衡。
“所以,妈妈,我想继续留在这里,学我以前从没学到的东西,学那些从来没有人教给我的道理。”
恋巢的雏鹰终将学会飞翔。
突然安静下来,通话界面的数字不断跳动着。
闫菲看向君言霆,为了方便让所有人听见君灼的答案,她开了扩音。
君言霆自然听见了君灼的话,也丝毫不意外,他的儿子什么性格他了解,知道君灼需要什么,什么样的人才能走进君灼的心。
闫菲沉默着,良久,才重新问了一遍:“确定不回来吗?”
“确定。”君灼的声音无比坚定。
“如果过得不好记得跟妈妈说……”
“不会。”君灼说,有长衡在他身边,他会过得很好很好。
窗外的星星很亮,像长衡的眼睛;月色也温柔,像长衡。
他也应该努力,努力向月亮靠近,争取做月亮身边那颗最亮的星。
于是,长衡发现君灼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好像越来越喜欢学习了,他留下的学习任务君灼每次都会完成,甚至还会超额完成。尤其是物理那一门,进步的超级快,从一开始上黑板什么都不会到能做一些简单的大题,还能得到物理老师的夸夸,这孩子越来越外向了。
很快又到了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
君灼特别有信心:“长衡,如果这次我又进步了,你还带我去吃烤肉吗?”
长衡答应他:“当然。”
“一言为定!”
然而这一场考试并没有顺利进行。
考到一半校园内忽然想起警笛声,君灼刚好坐在靠窗的位置,好奇心的驱使下让他往外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目光便再收不回了。
校内停着一辆救护车,而被医护人员簇拥着从教学楼出来的人显然是长衡。
好多血。
长衡流了好多血。
君灼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得,翻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唉,同学!这是三楼!”监考老师吓得花容失色,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看君灼有没有事。
君灼拍了拍身上的土,跌跌撞撞跑到那群人,还没跑到长衡面前,就被老师拉住了。
“这位同学,现在这个时间正在考试,请你返回考场,不要在校内乱窜。”
“放开我!”君灼红着眼,“长衡!”
听见君灼的声音,长衡下意识往君灼那边看了一眼。
看见长衡往这边看,君灼着急的问他:“你怎么了?怎么会流那么多血。”
“我没事,你回去考试……”长衡话还没说完就被医护人员扶着上了救护车。
与长衡擦肩而过时,空气中不是熟悉的桂花香,而是血腥气。
“长衡!”君灼开始疯狂追救护车,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胎,再加上校门口还有门卫拦着,他没追出去,只能红着眼盯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
最终被老师们撵回了考场。
第71章 白日梦童话
长衡在考场上突然流鼻血, 还是怎么也止不住的那种,老师害怕长衡在学校里出事,叫了救护车。
跟着去医院的是长衡的班主任, 长衡的情况太吓人了, 他立刻联系了长衡的家长。
仇杏得知这个消息后,请了假,买了票就往新城这边赶。
长衡的鼻血实在止不住,医生给长衡注射了止血药物, 看着长衡的身体检查报告,血小板的指标明显不正常,皱着眉头说:“你这个情况不太乐观, 最好住院治疗……”
85/163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