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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还没说话,就被窦璇玑用个东西压住了脸。
窦璇玑嫌弃道:“可闭嘴吧,也不怕吸进毒烟。”
窦璇玑压在李司脸上的是个防毒面罩。
李司立即开开心心戴上。
有些人凶巴巴的,其实细心着呢。
心里还在为窦璇玑对她的照顾美滋滋,戴上面罩一回头,看到窦璇玑将房判的帷帽掀起来,亲手帮她戴上。
没有帷帽遮盖,李司隐约看到了房判的脸。
房判感受到了目光,脸立即往窦璇玑的方向藏。
窦璇玑瞪了李司一眼,帮房判戴好。
李司:……
给她就直接摁脸上,对小搭档就温温柔柔帮忙戴。
李司心里酸溜溜的,但一想到她俩认识多久,搭档多久,一块儿出生入死的,感情肯定稍微好一点,能理解。
那她就做窦璇玑第二重要的人,没事。
火势已经基本被扑灭,检查了一番后,李司的想法和窦璇玑一致,这火放得很刻意,是为了某种目的。
等她们到三楼,发现此处被炸了一个大洞。
房间里只剩一张被烧得只剩骨架的椅子。
她们都知道这儿是最高研发署的禁区,里面藏着什么倒是不清楚。
李司将现场全部写入记忆模块。
“看来放火的人声东击西,就是为了这个啊。”
走出浓烟不散的最高研发署,摘掉面罩。
窦璇玑心事重重地问李司:“你觉得这件事和她有关吗?”
“谁?”
窦璇玑四下警惕地看了看,道:“靖安侯。”
李司倒是没往沈逆身上想,不过窦璇玑这么一提,也有可能。
能够不伤一人破入禁区,把里面的东西偷走,这么邪门的事情寻遍整个长安城,除了那只臭狐狸,还有谁能办到吗?
李司还没开口,忽然窦璇玑“咦”了一声。
窦璇玑:“你们看到了吗?”
李司和房判:“什么?”
“有喊杀声,从靖安侯府方向传来。”
李司和房判对视一眼。
李司:“没啊。”
房判:“璇玑,这里距离靖安侯府可隔着半个坊呢……”
“但我听到了。”
窦璇玑的玉璧升级之后,能力全面提升,听觉也灵敏许多。
不疑有它,立即拽了边上的马,策马狂奔。
房判傻眼,她怎么说跑就跑!
房判正四处找马,李司一跃而起,直接跳到窦璇玑身后。
窦璇玑:“你!”
李司心道,原来你这般看重沈逆,我这排名还得往后排。
李司环住她的腰道:“我随你同去!”
窦璇玑被她从后方抱着,脸庞有些热意,但李司的确是个好帮手,眼下两人同乘,不想李司坠马,也只能勉为其难维持这样的姿势了。
被落在远处的房判:……
窦璇玑回头对房判道:“这是我的私事,你先回去!”
房判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儿,找了一圈找不到可用的马,默默打开租赁马车的软件,跟去靖安侯府。
藏在暗中的贺兰濯指尖从颞颥上撤开。
看来这丽景门的队正关心则乱,并没怀疑侯府的喊杀声是催眠。
其实贺兰濯也不算催眠窦璇玑,只是将远处的危机传入她耳朵里罢了。
贺兰濯不再坐马车,目标太大,踩上飞轮,一蹬,飞轮载着她安静地低空飞向靖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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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妻子边烬申请身体托管,是否同意?】
【是/否】
沈逆用最后的一点精力选了“是”。
生死关头竟忘了连理模块的重要功能。
若出现危机或无法解决的难题,伴侣可以在保持清醒的状态下,以自己的意识力托管对方的身体。
虽然时限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但也足够了。
只要托管给边烬,边烬就能通过她的视野确定她的位置。
这处销金窟格外有名,即便是向来对这等地方嗤之以鼻的师姐,肯定也知晓它。
身体托管出去,沈逆就会失去意识。
在生死一线失去主导,将身体交付出去,需要极大的胆量。
沈逆完全没犹豫,立即答应。
她这条命本来就是师姐捡回来的,师姐若要,随时还回去都行。
更何况,这世间还有比边烬更可靠的人吗?
沈逆安心里闭上眼睛,等待着边烬接管她。
意识一断。
不到半息,边烬睁开了沈逆的眼睛。
无脸女就在眼前!
以边烬的意识接管沈逆的身体,反应能力也与边烬一般超群。
在无脸女扑过来的一瞬间,没有任何武器在手边,边烬灵巧地躲开后,察觉到了破绽,本能地一拳砸向无脸女脸上。
一拳过去,无事发生。
连无脸女都怔了一下,不明白拳头这么软,居然还敢出手。
边烬急忙躲过无脸女的反击,在地上艰难地滚翻之后才知道,不是无事发生,无脸女没事,她有事。
手好痛。
不仅手痛,浑身都痛,躲两下腿软,软着软着又开始吐血。
边烬:……
沈逆受了些伤,不足以致命,可沈逆的身子已经坚持不住。
体质太弱,需要加强训练。
边烬尽量躲闪,眼下不能硬拼,这不是她自己的身子,无法和无脸女正面交锋。
绕着无脸女转圈,侥幸躲过她的进攻。
沈逆的戒棍藏在何处?没有武器太危险。
边烬一边躲一边探索。
好像是这儿!
边烬摸到她后腰的一处类似工具箱的事物。
无脸女被不灭的烈火灼得发狂,动作也变快了,转身间杀到边烬面前。
边烬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样事物,狠狠打向无脸女。
结果。
她打向无脸女的是个保鲜功能极好的保鲜袋。
保鲜袋砸在无脸女身上直接破损,撒了一地的油炸地豆。
无脸女:?
边烬:……
砍出去一把花,弹出来一碟桂花糕,喷满头的螺丝钉……
销金窟俨然变成了垃圾场。
边烬脑子嗡嗡响。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身上藏?
而且总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弄得她防不胜防。
无脸女的巨斧当头劈下,若是边烬本人一定徒手接住,可沈逆的身体不能这么做。
往一侧翻滚躲避,边烬想站起身,沈逆的身子已经彻底没力气了,脚下打滑,单膝跪在地上。
无脸女嗅到了时机,巨斧拧成两把砍刀,扑杀上来的同时,砍刀从左右两侧交错往沈逆身上切。
边烬没躲。
因为已经不需要躲了。
边烬本人从身后破窗而入,一脚蹬飞无脸女。
……
不知过了多久,长得好像睡了一夜好觉,沈逆意识再次回归时,发现自己身子在轻微地晃荡。
一丝黑发和火星子从她眼前飘过,烧断了一截青丝。
那是边烬的长发。
“师姐?”
沈逆正被边烬抱在怀中。
果然如她所想,边烬操控她的身体,不仅保下她一命,还争取到赶来的时间!
可是为什么……身子好像更痛了。
边烬双臂紧紧抱着沈逆,无脸女的乱体拧成鞭子,带着火焰呼啸着往边烬身上抽。
沈逆心头发紧。
边烬双手被她占着,要如何应付无脸女?
边烬带着她蹬向身侧的墙,高高跃起,躲过鞭子的同时冲向无脸女,膝盖重重磕在无脸女脸上。
无脸女擦着地面撞碎了整面墙,跌进隔壁屋内,火星四溢。
无脸女刚要从一堆碎砖烂木中站起来,边烬依旧抱着沈逆长腿横扫,再次将她扫飞。
无脸女像颗炮弹,打碎销金窟肮脏的琉璃墙,飞入满是荒草的院内。
边烬完全不想给无脸女任何喘息的机会,紧抱着沈逆追到院中。
边烬半个字未说,没有一点想要把沈逆放下来的意思。
她的怀抱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算让出双手,只有两条腿对战,依旧打得感染了黑魔方的无脸女毫无还手之力。
当然,此时的无脸女已经被沈逆放的那把火灼得气力砍半。
院内干枯的荒草着了一点火便争先恐后燃成一大片。
火光太盛,还没看到无脸女,只见三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火焰中心飞射,刺向边烬和沈逆。
那是乱体拧出来的暗器!
暗器刺来的速度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边烬迎面追来的速度更快。
终于赶到的第五阙看到这幕,大喊道:“危险!”
疾霆流光间,边烬抱着沈逆飞速旋身,两道锋利的暗器从边烬后背擦过,擦出一片血雾。
另一道刺向沈逆的,被边烬用嘴咬住。
与此同时,边烬借着扭身的力道一脚狠狠跺向火光中心。
火色轰然四散,无脸女的心口被边烬踩碎。
第91章
火舌扑朔了一会儿,立即往边烬身上舔。
边烬后退几步,没让火真跟上来灼了沈逆。
边烬依旧警惕着,把沈逆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内,浑身的肌群都在发烫发紧。
无脸女的内核被边烬踏碎,黑魔方的乱体慢慢软了下去,犹如干涸的树,眨眼间枯萎。
它被沈逆烧的这一下耗损巨大,加之边烬一腔慌张之后的怒意全泄在它身上,半点不容情,转瞬便没了声息。
第五阙都看傻了。
知道边烬厉害,没想到下手比她想的要狠多了。
边烬忽然盯向她,第五阙被这一眼看得心跳错乱,鼻尖上都冒出了冷汗,下意识想逃走。
下一刻,边烬认出了第五阙,收回了敌意。
她神情明明无甚变化,却让人敢靠近了。
第五阙察觉到,边烬正处于应激之中,不允许任何人试图靠近沈逆。
无脸女身上的火渐渐熄灭。
感受到沈逆在怀,听到她的心跳,边烬闷在心口的高压总算得到一丝缓解。
但心口的闷痛一时半会儿无法消散。
第五阙从墙头跳下来,检查了一下无脸女。
内核和还未彻底成形的大脑都被碾碎了。
侦查鸟飞来,安静地落在沈逆肩头。
沈逆打算将无脸女装回侯府研究,虽然烧得体无完肤,但还是很有研究的价值。
隔壁有人声在靠近,应该是巡城的护卫。
刻不容缓,沈逆匆忙查看一遍,见边烬似乎没有受什么伤,对她道:
“师姐放我下来吧。”
边烬还未松开她,感受她要下地的意愿,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外露。
双臂犹豫间松动,沈逆已经离开她的怀抱。
紧抱了许久的人忽然离开,怀中空荡荡的,像生命的一部分忽然被剥离。
边烬看着沈逆撑着身子,背对她越走越远,心跳一瞬失控。
……
无脸女剩下的部分,沈逆挑挑拣拣,还能带走的用虚电容壳体装起来,让侦查鸟带回侯府。
第五阙给贺兰濯飞鸽传信,贺兰濯半天没回,弄得她心里有些不安,对沈逆道:
“贺姐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得去找找她,回头再来看你。”
“去吧,我肯定活着等你来看我。”
第五阙见她还能开玩笑,侯府的马车来了还有边烬在侧,便放心离开去找贺兰濯。
沈逆本就没什么体力,勉强把无脸女装好,这会儿伤处火辣辣地疼,就快站不住。
本想赖着边烬,让边烬再多疼疼自己。
忽然想起自己在边烬梦境里的模样。
她在边烬梦里是个十岁小孩,方才边烬连打斗的过程都不放下她,抱她的姿势也和抱孩子无异。
想到此处,立刻就能独立行走了。
边烬已经做好要来抱她上车的准备,却见她自己上去了。
沈逆咬着牙,将几乎要散架的身子勉强撑上了车。
没注意到身后不吭声的边烬两道灼热的目光凝在后背。
边烬跟着上了车,车厢门合上。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沈逆坐不住,边烬揽了她一下,还是没有任何言语,将她揽到自己腿上躺着。
边烬拿来马车内的医药箱,为沈逆扫描内脏的情况。
“哪疼,跟我说。”
边烬声音冷冷的,马车内的灯光很昏暗,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被照亮一个昏黄的轮廓。
沈逆被疼痛占据着,昏昏沉沉间思绪都变得迟钝了。
为什么师姐话这般少,像在生气。
沈逆手压在心口,疑惑道:
“师姐,我心怎么跳得这般快,还痛痛的……”
边烬:“你内脏出血了,锁骨和肋骨断了好几根,心跳得自然快。”
是这样吗……
沈逆咳了几下,唇边又溢出血沫,大脑已经不会转了。
边烬眉心拧得无法松开,问沈逆:
“哪个是麻醉剂?我为你缝合伤口。”
沈逆手颤抖着,拿起一只绿色的针管。
边烬接过针管道:“你先睡一会儿。”
沈逆在昏睡之前,见边烬侧过脸,光正好打在她身上。
唇上有血。
不记得她俩什么时候接了吻,她的血怎么染到边烬唇上了?
这时候沈逆才察觉到,边烬的发髻被火烧断,后背的血迹已经蔓延到腰侧,衣衫上沾满灰土。
这样的肮脏狼藉,若是放在平日里,恐怕已经让洁癖的边烬难受到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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