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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她完全忘记这一切,眼眸中唯有眼前人。
沈逆在昏迷之时忽然明白了。
原来这闷痛的心跳不属于她。
是情感共鸣功能,把边烬的情绪灌入她心中。
这份心悸和痛楚,是属于边烬的。
“师……”
下一瞬,麻醉切断了沈逆的意识。
.
马车停到侯府前,沈逆依旧没醒。
边烬打算将车直接驶入府,却见窦璇玑李司她们都围在侯府门前,地上倒了一片不知来历的陌生人。
边烬抱着沈逆下马车,窦璇玑见沈逆昏迷,问她怎么了。
边烬道:“受了些伤,麻醉未醒。这些都是什么人?”
李司放下滚烫的加特林,甩了甩发麻的手,说:
“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匪徒,竟想私闯靖安侯府。幸好咱们窦队正来得及时。而且你们这侯府厉害啊,大门固若金汤,墙上还有隐形电网,有几个想翻进去的全都给电焦了。”
李极果然派人来偷袭侯府,她们离开的时候开启了全府戒备模式,外人想强行进府,就得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
不过,这些偷袭的人看上去并非等闲之辈。
护院收尸时,边烬扫过这些尸首的脸,面孔都很陌生,看上去都有较高的战斗天赋。
窦璇玑她们身手算是不错,这些人亦不好对付。
即便有护院和全府戒备模式加持,也未必能完全将歹人阻止在外。
此时,大门开了,万姑姑先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松了一口气,回头对曾倾洛道:
“曾娘子,夫人她们回来了,你可以出来了。”
方才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曾倾洛就想出来杀敌。
被万姑姑死死拖着,不让她出去。
万姑姑道:“侯君和夫人临出门前交待过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曾娘子,不能让曾娘子出府!你若要出去,就从我身上踏过去吧!”
还在双极楼时,万姑姑对曾倾洛就挺照顾,曾倾洛当然不可能让万姑姑为难。
而且万姑姑年龄不小,成天干活,手上都是劲儿,曾倾洛被她死死拽着,想挪步也不容易。
此刻看到府外场景,死的全是偷袭的匪徒,侯府的护院受伤者也不算太多。曾倾洛松了口气,过来问沈逆和边烬的伤势。
回到家,边烬一直紧到发痛的心口略略放松了些。
边烬把沈逆送回寝屋后再出来,查看被拖到后院的尸体。
窦璇玑用队正的权限扫描他们面部,全部都是未登记户籍的黑户。
李司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倒是能看得出来,这些人的面相不似长安本地人。
“像北边人。”
换了一身衣衫的边烬出现在她们身后。
“这是典型的睦州长相。”
“睦州”二字猝不及防,让曾倾洛微微愣神。
所以这些的确是李极的人。
如师姐们所料,李极果然趁今夜来抓她。
边烬仔细检查一番,这些人身上的伤很多是一击致命的。
边烬问窦璇玑:“可有逃走的人?”
窦璇玑:“没有,来者一共十二人,全部毙命。”
边烬沉思着。
李司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也觉得有点离奇?不是我自谦,就我们几个,再加上你们侯府的护院,说和他们殊死相斗战个平手那有可能。可眼下是明明白白的碾压,很不合理。”
房判道:“我也发现了,一开始我瞄他们的时候,他们动作极快,很难射中。但是从某一刻起,他们就像中了邪一样,身子僵硬得像活靶子,我就一箭一个了。”
边烬心道,难怪能一击毙命。
应该是有极强的精神力在暗中操控。
边烬遭遇过强大的精神力干扰,短时间内无法自控的感觉记忆犹新。
短兵相接的生死一瞬,再短的失控都会致命。
目光转向安静的院墙之外。
除了贺兰濯,她想不到谁会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
而且今夜她们遭遇无脸女,李极的人又偷袭靖安侯府,已经能证实贺兰濯在给李极传递情报。
不过贺兰濯半路折到靖安侯府,保下侯府内外,还对同伙下了狠手,没让侯府有任何损失。
来袭的十二人全部毙命当场,那就没人能去回禀李极,他们遭受了精神力袭击而亡的事,便与他们的尸首一起长埋地下。
贺兰濯在李极那头应该能交差了。
前几日贺兰濯来赴宴时,便将精神天赋者最大的秘密毫无保留说得一干二净,如今又护住了侯府,算是将功补过,两面周全。
看来,贺兰濯想向边烬她们释放自己的善意,又对李极十分忌惮。
这是为自己留后路。
边烬敛回目光,把这些歹人的面貌全部记入记忆模块内,再让护院把尸首全部掩埋,不要被人发现。
边烬和曾倾洛一同谢过窦璇玑她们。
窦璇玑道:“靖安侯府有难,我义不容辞。不知道侯君伤的如何。”
李司在旁有些吃味。
这声侯君可真动听,何时才能软软地叫她一声“将军”。
不过……先前共乘时腰肢那一搂可真有滋味。
边烬回窦璇玑:“伤得不轻,我得去找医师为她医治才行。”
窦璇玑望向李司,欲言又止。
李司心想,你这时候想起我了。行罢,虽然打了一仗累得要命,但为了你的侯君,也能勉强撑一会儿。
李司自告奋勇为沈逆治疗。
边烬想着李司也是医师,共同退过敌,也算半个自己人,总比去找外面不熟底细的医师上门诊治来的稳妥。
边烬道:“那就麻烦李司将军了。”
……
贺兰濯手掌的伤处一痛,睁开眼。
她居然在回程的马车中睡着了。
马车已经将她带到帝国客栈楼下,机械向导温柔地敲车门,问她需不需要搬运行囊,或者帮忙泊车。
贺兰濯将机械向导打发走,下车的时候脑袋痛得像要裂开。
今夜耗损了太多精神力,双眸充血,耳朵也还在短暂的失聪。
不过要是能铺条活路,值了。
第五阙给她传了无数条信,霸占了整整两页的预览页面。
贺兰濯一边看,一边露出柔软的笑意。
先没回。
退出账号,前往顶层。
去之前贺兰濯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李极不在她脸上动刀,其他地方无所谓。
毕竟第五阙还是挺喜欢她这张脸的,身上的伤倒是不嫌弃。
到了顶层,进屋,满屋子熟悉的酒味。
李极躺在软塌上,身边躺着个姿色极艳的女人,正在往她嘴里喂葡萄。
见贺兰濯来了,本就冷着脸的李极更不耐烦,将想靠近她的女人推开。
女人倒到一旁,不明所以。
李极拢好衣襟,淡漠道:“什么长安第一美人,丑八怪,滚。”
那女人想生气不敢生,只默默咬着唇,负气地走了。
李极身边时常有各种女子,贺兰濯见怪不怪,等闲人走了,她如实禀报今夜在最高研发署发生的事。
被黑魔方感染的无脸女突然出现,劫走了沈逆,她追不上,这就回来了。
“炼丹炉?”
李极轻转着酒盏,没想到最高研发署禁区之中是这玩意。
李极问贺兰濯:“秦无商的魔种没想夺走炼丹炉吗?”
“有,那无脸女想夺,但被边烬护下来了。”
“哼……也罢。我一直道这秦无商为何肯与我联手,未必只是想抓沈逆。如今想来,或许她想要这炼丹炉更为心切。”
康逸听李极所言,思路清晰,心里略有些安慰。
李极问贺兰濯:“这炼丹炉有何用处?”
贺兰濯:“不知,属下定会找机会为殿下探听。”
李极又问:“那后来沈逆她们如何了?已经回府了吗?”
贺兰濯:“暂不可知。”
想了想,再道:“殿下需要我现在去靖安侯府吗?”
意思正是询问李极,要不要趁着沈逆和边烬“不在”府上,把曾倾洛抓回来。
康逸微不可见地垂了垂嘴角。
这是个反感的表情。
这细节落到贺兰濯眼里,也挺有趣。
贺兰濯当然是在故意这么说,好进一步撇清关系,不让李极怀疑她本人不仅去过靖安侯府,还把李极派去的人全部杀光了。
可康逸似乎并不知道李极已经派人去抓曾倾洛。
这种事瞒着下属,是怕下属觉得自己不务正业,威信不再。
还是自尊心作祟,不想人知道她惦记着曾倾洛?
贺兰濯也没想到,李极这样的人,居然会对单纯平凡的曾倾洛念念不忘。
李极心不在焉地说:“不必了。阿濯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极今晚没兴致折磨她,贺兰濯松了口气。
做好了准备却没受伤,第五阙那个傻子应该也不会哭了。
贺兰濯离开后,李极一直等到深夜,也没等到派去靖安侯府的下属回来。
一个都没回来。
她不能让康逸去查,更不可能亲自跑到侯府看。
发出去的消息,一条都没回。
夜半,楼下的贺兰濯被第五阙伺候得身心舒爽,在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楼上的李极满怀心事,孤枕难眠,无法入睡。
李极一身燥热的汗,打开窗户,让夏夜的风灌进屋子里,对着靖安侯府的方向冷笑着。
都是废物。
姓曾的不会以为有多在意她吧?
咣——
听到屋里的动静,守在门外的康逸和繁之对视一眼。
繁之想进去看看,被康逸拦住。
没别人,就殿下自己在发泄罢了。
咣咣咣——
砸东西的声响持续了半天,最后似是累了,没再砸。
康逸眼皮直跳。
殿下正常了,但没完全正常。
第92章
隔了一日,第五阙和贺兰濯来侯府看望沈逆。
沈逆气色好些了,起码能拄着拐下床招待她们。
前两日她腰痛得要命,别说下床,就是在床上趴着都难受。
是边烬将食物带到她床边,一口口喂她。
边烬这几日话很少。
少到本想趁机好好撒娇的沈逆都没敢造次。
觉得师姐在生气。
以前沈逆要是顽皮做了坏事,真的将师姐惹生气时,师姐也是这般,不会主动跟沈逆说话,但也总舍不得彻底不理沈逆。沈逆问她什么的时候,她并不看过来,只回答一两个字,却也句句有回应。
沈逆还是半大孩子的时候,格外能作妖,师门内外成天都有人来边烬这儿告状。
都说沈逆难管教,其实她只是为了吸引边烬的注意力。
哪怕边烬多看她一眼,她这一天就算没白作死。
那时候明目张胆地给边烬找事儿,边烬都很少真的对她冷脸,如今边烬在生什么气?
她最近哪有机会犯浑,险些死了,都还没缓过来好吗?
没想到,边烬的心思也有她猜不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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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阙和贺兰濯来府上做客之前,沈逆原本想让边烬带曾倾洛避一避。
毕竟曾倾洛钟意过第五阙,现在看那二位黏黏糊糊的,只怕触景伤情。
曾倾洛没想到沈逆居然知道自己对第五阙的心思。
红着脸拉着沈逆到角落,小小声问她:
“小师姐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你那限量玩偶得藏好啊。”
曾倾洛都快忘了多足虫虫玩偶的事了。
提起玩偶,她想到的倒是塞进李极嘴里的八爪鱼。
曾倾洛笑道:“放心吧小师姐,我已经不喜欢第五姐姐了。她现在和贺节度使这么恩爱,我也替她们高兴。若再厚着脸皮喜欢,多给自己找不自在。”
沈逆“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
看曾倾洛的样子不像逞强,该是真过去了。
五个人在一块儿吃了顿午膳。
席间,曾倾洛全程都很自如,没有刻意和第五阙搭话,也没有回避她,两人还像在燕落时轻松开玩笑。
只是没了肢体接触。
倒是贺兰濯仗着有护目镜,没少在暗中观察曾倾洛。
曾倾洛未满双十年华,身上少女的纯然率真还未褪去,喜欢或讨厌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任谁都能一眼看透她。
和尸山里爬出来,再亲的亲人都能不眨眼手刃的李极,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知上次的挟持事件中,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当时贺兰濯进屋看到的李极,被五花大绑蒙着眼,脖子上还套着极其耻辱的禁锢环。
小倾洛看着秀气,下手倒狠绝。
估计从小到大,除了李极那位早薨的生母,没人敢这样对待她。
无论她们私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现下李极心里有了人,意味着她有了软肋。
这些年她是怎么利用别人的软肋威逼利诱,或许有一日,她也能身临其境好好体验体验。
午后客人们走了,曾倾洛也回屋歇晌。
沈逆撑着拐杖过台阶没过好,被卡了一下,整个人差点往前扑。
手臂被人拉住,身体轻轻松松回复平衡。
一回头,和边烬那双清冷的眼眸对上。
“谢谢师姐……”
沈逆说不上为什么要说得这般客气。
大概这几天边烬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大到她变成了个乖孩子。
边烬道:“怎么不给自己做个更好用的外骨骼?”
沈逆乖乖回答:“几天就好了嘛,不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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