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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渃元的事事关重大,是张重要的底牌,暂时不好让贺兰濯知晓。
贺兰濯对魔种显然也很感兴趣。
贺兰濯道:“所以,秦无商炼魔种的原理和未来世代低阶人工智能相同,也是通过采集大量的目标数据,深度学习,炼出与目标高度相似的模型。她称之为魔种。”
沈逆补充道:“这个数据很有可能是基因信息。”
曾倾洛搓了搓胳膊道:“这技术应该已经很成熟了吧,却从未听过。魔种和机械人还不一样,机械人是制造出来的,而这种魔种就像是……窃取了人的基因,炼出了一个另一个无比相似的人。”
第五阙:“难怪秦无商能造出力量与边烬相当的玩意,原来是在炼魔种。”
第五阙摸着下巴思索着。
“那为何偏偏做不出脸?”
沈逆想起那夜突然出现的边烬,身上无与伦比的鲜活气息,将无脸女衬托得像块灰突突的抹布。
沈逆道:“和人体其他部位相比,人脸部是最难做的。就看现在的机械人,已经很接近真人了,但你只要认真看,特别是和真人对比的情况下,还是能看出违和感。商用和家用机械人脸部都很僵硬,军用的索性不做脸。像秦无商这种照着别人弄出的玩意,还要什么脸啊。”
第五阙看向边烬,“秦无商炼自己的魔种很方便,要什么数据自己采集就是了。那无脸女呢?也是采集了你的数据吗?”
第五阙问得太直接,桌下,大腿被贺兰濯膝盖顶了一下。
第五阙:……
对哦,之前没少传边烬和秦无商的绯闻,这么敏感的话题她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边烬倒是无所谓。
秦无商通过她的魔种在长安城兴风作浪,边烬遇到过两次,大致能知晓此人秉性。
她绝无可能与秦无商在情感上有牵扯。
这些年边烬经历过太多生死,年轻时被人砍一刀都得还十刀回去。如今只觉得还活着就好,并不在意一两次的失败。
边烬直言:“或许我丢失记忆的那三年,成了秦无商的实验品。在她的反复测试下,炼成了和我力量相当的无脸女。”
她话说完,大家都有点安静。
边烬倒是反过来安慰大家。
“如今我们知晓秦无商的手段,便多了一层防备,回头别让她抓住炼出同款魔种就好。”
众人:……
本来还没想到这一层,被边烬这么一说头皮都麻了一下。
沈逆已经去过边烬的梦境世界,大受亲睐,现在她心态稳得很。
不过稳归稳,能早日手刃秦无商这夹脑癫子自然更好。
沈逆问第五阙:“阿阙,你有没有问你小姑姑关于秦无商师姐的事?”
第五阙道:“我第一时间就联系她了,但我这小姑姑最爱四处云游,最近不知道跑去何处游玩,十日都未必会联系家里一次。上次与她通话她没接,我已经给她飞鸽了。她看到了就会回复吧。”
沈逆:“好,等她消息。”
茶水换了一泡,开始谈论破入禁区的计划。
原本是万姑姑来送茶点,但今日要议之事少一人知晓少一分风险,改由沈逆自己去拿。
沈逆两只手叠了十个盘子回来,玩杂技似的十拿九稳。
第五阙“哇”了一声,“机械师的手就是不一样,这么能干呢?”
第五阙完全没有其他意思,可有些人就是想歪了。
沈逆将边烬喜欢的点心放在她面前时,边烬的目光被她的手粘了过去。
那夜弄湿床面的水渍,就是顺着这只漂亮的指背淌下去的。
发现了边烬的目光,沈逆收手的动作慢了一步。
边烬眨眨眼,装作什么也发生,收回目光。
心跳半天难稳。
那夜竟做成那样……
是第一次,也必定是最后一次。
边烬这头心跳超常,那头沈逆捂着心口,眼眉有些疑惑。
这不寻常的心跳来得突兀,就好像是别人传到她心里。
的确是边烬传给了沈逆。
连理模块之中有一个功能,叫“情感共鸣”。
情感共鸣的功能是字面意思,当双妻中的一位情感发生变化时,另一位会产生微妙的共鸣。
难过时会相互传递情绪,心动也会。
心绪相通,可以说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边烬本不想开。
可亲密度不能掉,否则梦境互通的时常也会缩短,无奈之下,边烬只能同意把连理模块所有的功能都开启。
开启之时,边烬还担忧过,沈逆一些太过热情的想法会不会影响自己。
没想到,沈逆还没影响她,她就连累了沈逆。
边烬这头因为想起那夜的极端放纵而体温上升,沈逆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热汗。
沈逆正好坐在曾倾洛对面,曾倾洛见她模样有些奇怪。
“小师姐,太热了吗?这恒温系统还能降低些温度吗?”
沈逆说了句话“还好”,拎起衣襟扇风。
她已经猜到是情感共鸣在作祟。
求助的眼神抛向边烬,想让她快点想想办法,心跳别这么快了。
谁知边烬正闭着眼,完全不顾她正处于水生火热之中。
沈逆:……
这倒霉的功能现在就直接关掉。
亲密度加一。
沈逆:。
行,这么玩是吧。
感觉会被玩死……
边烬放空自己调节气息,将情绪沉了下去,意识回拢时,听到第五阙正在滔滔不绝说她的惊天计划。
第五阙:“……只要这火能起来,他们自然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运走。咱们都不用往里面闯,就在外面等着劫道就行。”
沈逆撑着下巴,用“你醒啦”的眼神看着罪魁祸首边烬,嘴上对第五阙道: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的绝妙计划?”
边烬已经没事了,沈逆脸蛋还有点不自然的潮红。
第五阙:“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
无辜被迫害的沈逆喝了一大杯的冰水,强行将燥热压下去,道:
“倒是没有。可是最高研发署守备森严,这火要怎么放?谁去放?”
第五阙:“呃……”
贺兰濯接下第五阙的话。
“用催眠术伪装成清洁人员潜入最高研发署,埋下火种,定时点燃。不过这需要侯君做些可以远程操控,且不易被发现的火种。”
第五阙眼眸一亮,“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沈逆暂且没有说话,看向边烬。
其实沈逆有点不确定,这个计划为什么边烬有意要叫上贺兰濯。
这次的计划是闯入最高研发署,绝对机要之地,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同行者一定得都是自己人。
曾倾洛自不必说,师出同门,边烬曾经照顾过她,她对边烬感情深厚,又与沈逆出生入死过。
而第五阙,是沈逆拿命换来的挚友。
贺兰濯么,沈逆甚至对此人的背景都不甚了解。
第五阙和贺兰濯关系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也算是意料之内。
贺兰濯,沈逆了解得不多,只知道这位睦州节度使是贺家分支里近几年冒出来的官场新贵。
当初第五阙凭借着战功、学识和家世,稳坐睦州节度使的位置。
结果贺兰濯空降成为她的顶头上司。
这事儿放在旁人身上该是挺气人的,第五阙这般年轻气盛,闪耀卓绝,却只能当她的副手。
那时沈逆还在睦州,原本还想宽慰第五阙一番,摆好酒席,她若有什么苦楚往好友这边一倒,也能消愁。
结果那一夜,愁是没见她倒,往外一倒全是她对贺兰濯的花痴。
沈逆:?
第五阙完全没有因为被抢了节度使的位置,而对贺兰濯有什么意见。
反而被迷得五迷三道。
恨不得将所有最美好的词全都堆在贺兰濯身上。
当时这二位还没在一起——别说在一起了,人家贺兰濯根本都没正眼看过她——沈逆还能说上几句嫌弃话。
沈逆:“你知道你的节度使大人这种一看就是千年妖精化为人形的蛇蝎美人,最喜欢什么样的吗?”
第五阙:“我这样的?”
沈逆深以为然地颔首。
第五阙特开心,“还真是我这样的?为什么啊?”
“缺心眼千金,妖精姐姐最爱。”
第五阙:……
敢情是在说我傻。
那会儿沈逆随口一句玩笑,没想到一语成谶。
第五阙从此成了贺兰濯召之即来的一只傻狗。
贺兰濯要来长安城公干,第五阙也自己找了差事,千里迢迢跟来。
生怕她堂堂节度使应付不来公事,更怕她在长安城人生地不熟被人欺负,非要追随在后,帮她全部办妥心里才踏实。
这会儿贺兰濯还有些公事没了结,说正在等户部的人回应交差,让第五阙先回睦州,她也不回,非得等贺兰濯办完事了,再跟她一起回去。
第五阙和沈逆患难与共过,肝胆相照。
也与贺兰濯同心共事,床笫交欢。
可说到底,沈逆和贺兰濯之间没有共度风雨,只有那一夜的出手相助。
联合贺兰濯,是有风险的。
但边烬让她来,自有谋算。
果然,边烬听完贺兰濯所言,赞成道:
“是个好方法。侯君,火种没问题吧。”
沈逆:“这个简单。”
边烬拍板,“行,那等侯君做完火种之后,我们定具体时间。”
酒足饭饱,计划也定好,第五阙和贺兰濯离开侯府,曾倾洛也去沐浴了。
沈逆问边烬:“你是不是在试探贺兰濯?”
边烬:“为何这么想?”
“试探贺兰濯是不是那日救走李极的人?她是李极的谋士吗?”
边烬猜到瞒不住沈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看穿了。
边烬:“暂时还不确定。”
沈逆:“你是想看看,贺兰濯会不会把此事回禀李极,以此为套,诱李极出现,再瓮中捉鳖?”
边烬:“我的确是这么计划的。”
贺兰濯和第五阙回到帝国客栈。
贺兰濯接到飞鸽,以公事为由出门上楼,去了顶层,将边烬她们的计划告知李极。
李极酗酒多日,昨夜呕血之后今日消停了,没再喝酒,早起画画到现在。
贺兰濯说话的时候,她正在全神贯注勾线。
贺兰濯说完沈逆她们的计划后,分析道:
“边烬故意告知我计划,是想通过我的嘴引殿下出现。若是殿下出手,不仅有可能掉入她们设下的陷阱,更会让边烬确定是我在中间传递情报。”
李极单手撑着下巴,没抬头,精心地将画中的美人脸勾完。
“放心,我不会出现。自会有人将功补过。”
贺兰濯垂首不语。
看来李极还是要打秦无商这张牌。
此时,靖安侯府。
边烬放下净面的面巾,继续对沈逆道:
“但李极刚刚被绑,现在定然是惊弓之鸟,不会轻易出现。”
沈逆脑子一转,懂了。
“既然李极会跟秦无商合作,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要是秦无商的魔种来了,直接捆了丢到最高研发署里,研发署丢了什么东西都算到她头上。要是无脸女来了,绑回来拆了研究。”
沈逆笑着,继续道:“这样好啊,只要让秦无商大肆破坏最高研发署,回头再把倾洛瞧见她和李极密谋的视频往万维网上一放,李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这叛国的名声她就好好背着吧。”
边烬淡笑,她想的每一步沈逆都猜到了。
这世间恐怕不会再有人如沈逆般了解她。
沈逆一转身,忽然挨得很近。
边烬移开目光,撤走一步。
沈逆抿了抿嘴,果然还躲着她。
身子躲得了,梦躲不了。
沈逆躺到床上,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边烬:
“冷却时间到了,今晚让我继续去你的梦里吧。”
……
李极将美人脸勾完,抬眸问贺兰濯:“我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吧?”
贺兰濯:“殿下想沉潭的记忆,我已经从曾倾洛的记忆模块中消除了。但想要不被她发觉,也只能让她无法提取往外播放,她本人并没有忘记。”
李极将笔放下,对贺兰濯甜甜一笑。
“这就行了。我可不想和边烬一样,背上叛国之罪。回头民心可不是那么好争取的。阿濯,你可真能干。”
她拿起刚刚画完的画,展开给贺兰濯看。
“像不像,喜不喜欢?”
画中的女子是阿赐。
李极的确很有绘画的灵气,阿赐在她笔下宛若活了一般,透过纸张正对着贺兰濯笑。
“送你了。”李极说,“你过来拿。”
气氛立即变得微妙。
一直看着窗外和门口的康逸和繁之,听到李极的话,也转过身来。
贺兰濯沉默了片刻,走上前,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接画卷。
就在她要碰到画的瞬间,李极的手动了一下。
贺兰濯指尖微缩。
下一刻,李极柔软的手覆在贺兰濯的手背上。
李极软着声音道:“上次我有点生气,下手重了些。我向你道歉,别记恨我。”
贺兰濯嘴唇不自然地绷紧,随后道:
“属下不会记恨的。”
李极隔着手套捏了捏贺兰濯的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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