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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濯是最乖的。去吧,回去陪你的第五妹妹吧。”
贺兰濯将画卷卷起,要离开时李极忽然补了一句:
“你的第五妹妹长得那么美,听说她天赋异禀,好生厉害。反正你与她不过逢场作戏,她应该还算信任你。你去把她催眠了,送到我床榻上。”
李极慵懒地侧卧在矮案后,打了个呵欠,道:
“也让我尝尝是什么滋味。最近我很寂寞,你知道的。”
贺兰濯猛地攥紧手把。
半晌,没能说出半个字。
看着贺兰濯僵硬的脊背,李极突然开心地笑起来。
“逗你的。我怎么会夺你所爱。”
贺兰濯提了提嘴角。
不知道自己笑得多僵硬,也不想知道。
康逸看着贺兰濯离开时苍白的脸色,心想,殿下又正常了。
前几日因那姓曾的女人,整个人焦躁颓唐,他半步都不敢离开,就怕殿下胡来。
呕血之后,殿下似是想明白了些。
康逸别无所求,只希望殿下别再发疯。
……
长安城郊外。
秦无商的魔种走到小巷深处,看到了什么,“哎呀”了一声,立即往前快步走。
“我找你找的好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无脸女没了一条胳膊,不知何时被黑魔方感染,肢体被拧得乱七八糟,喉咙深处发出怪异的低吼。
秦无商哭丧了半天,无缝衔接成“咯咯”的笑。
周围骤然响起应龙级异兽的警报声。
“嘘”。
秦无商立即将符纸贴在无脸女的额头上,警报声又渐渐弱下去。
巷子外,火速出动的金吾卫一头雾水。
“怎么消失了?”
“应龙级异兽,幸好没真的出现,否则……”
“别说废话,再搜一搜。”
秦无商探出一半脑袋,等金吾卫都走了,她再回到无脸女身前,看着那被越拧越狰狞的模样,感叹道:
“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艺术品。”
第88章
贺兰濯回来的时候,第五阙正在和她阿娘通话。
第五阙一边聊,一边还抽空向贺兰濯抛了个“想你一晚上了”的小眼神。
贺兰濯没说话,往卧房去。
在第五阙看不到的地方,将李极送给她的画撕了,冲入恭桶。
第五阙阿娘和她性子相近,爽快没心眼,说想念女儿,看女儿这段时日在长安城待的都瘦了,就怕她吃不饱穿不好,当场划了两万两银子过来,让她随便花,早日回睦州。
第五阙安抚阿娘半晌,说办完差事就回去,对着镜头亲了又亲,挂了。
贺兰濯也沐浴完毕出来了。
第五阙坐在单人沙发上,和她穿着同款寝衣。
贺兰濯穿得一丝不苟,而她就是随意一裹,挂在身上,有种潦草慵懒的松弛。
第五阙侧身去拿酒喝的时候,露出一截漂亮的脖子和锁骨。
“我都二十好几了,我阿娘还这么操心,难道我真那么不让人放心么?”
“还行,偶尔。”
“偶尔让人不放心?”
“偶尔让人放心。”
第五阙“啧”了一声,还想说什么,见贺兰濯手压在她腰带上。
第五阙眼眸慢慢变沉,抚着贺兰濯的脑袋,望着屋顶的灯。
晕眩感很快笼罩上她的意识。
贺兰濯没弄好,咳了一下。
第五阙轻笑着将贺兰濯的脸抬起来,为她抹去红唇下发亮的痕迹。
“这么不熟练,还得我来。”
贺兰濯挺直上身,单膝跪在第五阙的身侧,执住她的脚踝。
看上去并不想她来。
今晚的贺兰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强势,让第五阙心里发紧。
有些粗暴,又让第五阙喜欢得要命。
贺兰濯抵碾着,在第五阙发红的耳边说:“我为你找了五个备选地。”
第五阙声音有点接不上,“什么,备选?”
“你不是说想买下一整座山头,去山中隐居?得有山,有瀑布,有果树,还能有一处看得到日出日落的好位置……”
第五阙的确说过,这是她理想的未来。
第五家族太大,事儿太多,待在睦州的时候除了差事,就是为家族的事奔忙。
来长安公干后,算是暂时摆脱了那些琐碎。
却逃不过成日追在她身后的耶娘。
她出生晚,家里就她这一个宝贝,及笄这么多年了也从未催过婚,恨不得永远养在身边。
与此同时,对她的掌控欲也越来越强。
每天穿什么衣服,与谁结交都为她规划得好好的,不许越矩。下了值就得回府,她阿娘甚至每日亲自去接人。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再没心没肺也难免生出叛逆的情绪。
想离开家族,过属于自己的逍遥日子。
可若是不靠家里,她那点俸禄,别说买一座山头了,就是日常给自己买武器都杯水车薪。
所以第五阙逃离耶娘的计划暂时只是口头上零碎的想象,没能成形,就随口和贺兰濯一说。
并不知道,贺兰濯不仅放在了心上,早就开始为她这只吞金兽井井有条地存银子,且选了五处符合她要求的山头。
贺兰濯没停,给她投影几座山的情况。
看到第三座山的时候,第五阙段时间内又一次晕眩,脑子里嗡嗡地响,热汗浸透了寝衣。
第五阙将贺兰揽下来,热吻扑进唇中,从未吻得这般难舍难分。
贺兰濯整个人被摁在床上,第五阙身子罩下来,扣着她的手腕,目光凝了一会儿,吻变得温柔了,从唇至脖子,在腹部那道恐怖的伤痕上流连。
贺兰濯受不住,潮红蔓延着,推了她一下,她没走,吻变成了轻舐。
无法形容的感觉变成电流,弄得她最后漏了些声出来。
贺兰濯侧卧着调整紊乱不堪的呼吸。
今晚有点过,第五阙整个手掌都浸透了。
第五阙从后面抱上来,又来扣她的手腕。
贺兰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脱了手套,手掌上新鲜的刀伤被第五阙看到了。
手腕往身子里收,第五阙没和她较劲,脑袋顺着她的力道往她怀里钻,滚烫的双唇吻在伤口上。
很烫,贺兰濯被她双唇灼得轻颤。
情不自禁地翻回身,望着身上人。
手也不躲了,第五阙捏着她的指尖,疼惜地将手拉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一抬眸,心疼的眼泪吧嗒掉下一颗,砸在她的指背上。
“怎么又伤成这样……”
第五阙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哑了。
贺兰濯摸摸她脑袋,把她揽到心口。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心上,有些闷痛,却让她安心。
“不小心弄的,没事,快好了。”
明明都说没事了,怀里的傻子还在哭。
眼泪控制不住地落,手臂箍着贺兰濯的腰,也没将她放下来。
第五阙很喜欢贺兰濯的声音,虽然很多时候她是没有声音的。
细碎的喘音闷在喉咙里,隐忍着。
忍着的声音比出口的更有滋味。
她俩当初为什么能凑到一起,除了对彼此的皮囊满意,便是贺兰濯觉得第五阙很能干,各方面都很契合。
每回都能尽兴,却从未像今夜,战栗至虚脱。
夜晚能带给贺兰濯一种安全感。
仿佛天未亮,眼下的一切就会继续,永远不会改变。
天亮之前,她最后一丝力气也弄没了,彻底软在第五阙怀里,还想要。
“不行,该难受了。”
一整夜下来,第五阙倒是没半点倦意,她昂起头,将湿漉的暗红色长发撩至头顶,露出一双明亮温柔的眼睛。
没再纵容贺兰濯,抱她去沐浴。
贺兰濯在热水中靠在第五阙怀里,待她短暂醒来时,已经一身干爽,躺在新换了床品的床上了。
第五阙从她身后紧拥着她,已经入睡。
清晨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贺兰濯转身,扎进第五阙的怀里。
第五阙混混沌沌地“嗯?”了声,察觉到贺兰濯在她怀中,半睡着也亲了亲她的额头。
……
城那头有人刚睡去,城这边有人睡醒了。
沈逆又进了一次边烬的梦境世界,还是被困在迷宫一样的森林里。
森林深处像长着眼睛,警惕地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些刺头菌菇黏在一起,连成排,像气势汹汹的拒马,不让沈逆触碰深处幽兰的光。
保护得越严密之处,越是有秘密。
很好,知道这儿藏秘密了。
沈逆出了梦境后和边烬商量,能不能给她开个后门,把菌菇姐妹们撤一撤,别对她防备心那么重。
边烬:“这我控制不了。”
她都不知道菌菇是什么样的,因何而生。
不过沈逆有句话说对了。
她心里的确布满了戒备。
即便是被偏爱的沈逆,也无法在她梦境世界畅通无阻。
这些防备是她多年行走刀锋上养成的习惯,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边烬下床,背对着她穿衣衫。
“我试着调节一下。但梦境世界能不能被影响,我不能保证。”
最近几夜,边烬都是背对着沈逆睡的,两人隔了有大半个人的距离。
沈逆对着她背影道:“师姐,你这般拒着我,你的梦境世界不会放我进去的。”
边烬动作微滞,没有应她,推门出去晨间练体。
沈逆趴在窗边,耷拉着眉眼看了边烬一会儿,也睡不着了。
今日还得去工程司,出上值之前她先将火种做好。
打开最高研发署的轮值表,圈了个时间。
最好选个李煽不在的日子动手。
毕竟永王是S级机械师,遇上还是会有点麻烦。
火种做好,用侦查鸟运给贺兰濯。
贺兰濯很快回复,午后去布火种。
太阳才刚落山,贺兰濯就在行动小组里告知,一切准备就绪,火种已经埋下,越快行动越好。
行动时间定在明夜。
曾倾洛准备就绪,沈逆却对她说:
“你别去了,留在侯府。我会开启全府戒备模式,就算来十个S级天赋者,想要带走你也是难事。”
听沈逆这么说,曾倾洛有点着急。
“可是,这次行动这么危险,我若不跟着你们一起去,实在不放心。”
沈逆:“虽说李极可能不会出现,但要是出现呢?你想见到此人吗?就算你不在乎,恐怕她见到你也会发狂。”
沈逆和李极接触不多,但能看出得此人养尊处优惯了,被曾倾洛劫走,沈逆又从曾倾洛口中听了少许控制她时的细节,便知道此事于李极而言定是奇耻大辱。
李极性格偏激,不可能不报复回来。
靖安侯府除了被沈逆改造过的府邸可以防御,亦有一批可以信任的护院,曾倾洛留在家中最是合适。
曾倾洛被沈逆这么一提醒,李极那张被蒙着眼的脸浮现在眼前。
曾倾洛,若这次我大难不死,我定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
曾倾洛心跳快了几分。
李极凶恶话语犹在耳畔,的确让她惴惴不安。
曾倾洛缓了两口气,镇定下来。
“小师姐,我不怕她。但我知道你定比我想得更周全,我听你的,留在府中。”
曾倾洛恐怕自己都不知晓,此刻双眼里的坚定,已然和先前不同。
沈逆没有问她因何在短时间内褪去了稚气。
谁都有些不愿说出口的难言之隐。
沈逆想象了一下,若是边烬会如何安抚。
笨嘴拙舌的大师姐,定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大抵就是抚抚她的脑袋,温柔地说:
“有什么不开心的,随时都能来找我倾诉。”
曾倾洛用力点了点头。
……
晚霞漫天。
伴随着一阵咳嗽声,李煽走到最高研发署门口。
门口的护卫听到声音,回头看。
李煽猛地一咳,喉咙耸动,似乎意识到了某种不对劲,单手扶着墙怔在原处。
“殿下,您怎么了?”
护卫急忙上前。
李煽手里攥着帕子,还捂在嘴前,没说话,冲护卫摇摇手。
护卫没敢多言,护送李煽上了永王府的马车。
马车车厢一关,李煽将帕子摊开在眼前,暗红色的血触目惊心。
“咳咳——咳咳……”
李煽又难受地咳了一阵,似有刀在她肺里翻搅,每咽一下喉咙都感觉刀片在剌。
也不知从哪年开始,一入夏的那个月,总是会昏天黑地地猛咳一段时日。
去检查也查不出所以然,医师说没多大问题,只开药给她吃,吃了这些年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但到了盛夏咳疾就会慢慢减轻,李煽只当是季节性疾病。
以前也咳,却从未咳出过这么多血。
很累,今日是没法再通宵了,她不盯着,那些老油子们应该不会糊弄城防进度吧。
明日再去找医师看看……
合着眼,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做了个梦。
梦中,李渃元奔了千里,亲自将年幼的她从宴州接回来。
天子仪仗内,险些丧命的李煽一直伏在李渃元腿上哭。
李渃元为她发抖的瘦弱身子罩上衣衫,对她道:
“你若想要旁人看得起你,便得自己先看得起自己。一直这般懦弱爱哭,旁人只会更轻视,更爱欺辱你。将眼泪戒了,相信你自己,不会比旁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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