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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接从比利手里将那枚金属印章抢过去，仔仔细细查看上面的纹路，声音更加哽咽：“这上面有一个磕碰的痕迹，是有一次我不小心摔的，但是劳拉小姐没有责骂我，反而安慰我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
听到这个结果比利心中其实早有预料，但看到女管家哭得这样伤心，他还是有些难受。
毕竟生命的逝去总是会让人感觉到痛苦，即使并非自己认识的人。
比利的共情能力在这个时候总是有些太强了。
福尔摩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比利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热量，比利侧头看去，正好跟福尔摩斯的视线对上。
对方的眼神里有着无声的安抚。
女管家很快用手帕擦掉眼泪，神色坚决：“不管怎么样，还是让我见一见劳拉小姐的尸体吧，我还要为她送葬，早晚要见的。”
劳拉小姐的尸骨此时也已经被运到房子里，在见到福尔摩斯点头之后，哈里带着女管家前去认尸。
比利也抬脚跟上去，虽然尸体只剩一些骨头，但是裙子还在身上，女管家真的对劳拉小姐很熟悉的话，应该也能认出来，而且他想看一看见到尸体之后对方会给出一些什么样的其他线索。
见到那脏污不堪的裙子，还有只剩下白骨的尸体，甚至骨头都不全，女管家的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但是她并没有擦掉脸上的眼泪，而是踉跄着来到尸体前，一点也不嫌弃的直接伸手触摸那满是脏物的裙子：“是这条裙子，小姐离开的时候就是穿的这条裙子，是我亲手服侍小姐穿上去的。我其实一开始只是小姐的贴身女仆，但是小姐觉得我有能力，最后慢慢让我当上了管家。她觉得我年纪大了，应该做一些轻松的事情，不必一直贴身跟着她服侍，但有时候我也想亲自照顾她。她待我就跟对待姐妹一样……”
福尔摩斯直接伸手从自己怀中掏出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士手提袋，打开放在桌上，打断了女管家絮絮叨叨的话：“那这个手提袋是劳拉小姐的吗？”
看着这上面沾满污渍的手提袋，女管家凑近仔细查看，最终却是摇头否认：“不是，我从没见过小姐有这样一个灰色的手提袋，她喜欢颜色鲜艳一些的，不喜欢这种灰扑扑的颜色。”
比利看向尸体身上穿着的裙子，虽然上面因为各种污渍导致几乎已经看不到原本的颜色，但是仔细辨别还是能依稀看出来裙子也并非灰色的，而是浅蓝色，上面缀着的各种装饰也没有一个是灰色或者黑色的。
听到对方的这个回答，福尔摩斯却并没有直接确定，而是从里面掏出了那个磨损痕迹有些严重的颜色镜子：“这个也不是她的？”
一看到这个镜子，女管家根本就没有仔细查看，就直接摇头：“这根本不可能是我们家小姐的，她从来都是用最新最好的东西，对于那些昂贵充满着历史痕迹的珠宝她都看不上眼，更何况是这种磨损的这么厉害的东西，她看都不会看一眼，更何况是用它？”
那这个明显不属于劳拉，很有可能属于那具应该叫做施密特小姐的尸体的手提袋，为什么会跟劳拉的尸体出现在一个地方？
比利脑子里冒出各种猜测来，但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都是要证据证实。
证据很快就来了。
有警察飞快的跑进屋内，在哈里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哈里听完之后立马来到比利跟福尔摩斯身边：“我们有一个警员在树林里发现的曼陀□□枯植株旁边的树上发现了子弹射击造成的痕迹，在附近仔细搜寻之后，在落叶堆里找到了变形的子弹。”
比利闻言立马仔细查看这具尸体的头骨，果然这个头骨上有着能够形成直线的两个孔洞，只不过一个大一个小。
而这脑洞的大小跟碎裂的痕迹，让比利瞬间想到了之前让福尔摩斯做的那个羊头实验：“这个子弹射中的距离肯定比上一个尸体的距离小，当时凶手跟死者距离应该很近。”
更近的距离，让子弹在射进人体之后的力道更大，所以才能顺利的穿脑而出！
“在找到子弹之后他们就把那围起来了，两位博格斯先生现在可以前往那里再仔细搜查一遍，看看我们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福尔摩斯跟比利立马点头应下，女管家被留了下来，在他们看来，对方只是过来认尸跟提供一定线索的，破案还是要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来。
女管家显然也懂这个道理，并没有跟上来。
来到发现子弹痕迹的那个地方之后，比利发现这里距离下水道入口并没有多远，大概也就100多米的样子。
至于子弹击中树干上留下的痕迹，比利感觉凶手是出手仓促，枪口并不是与受害者的头部平行的，只通过被害者头骨上的脑洞就能看出来，入口跟出口虽然呈现直线，但是却是一个倾斜向上的直线。
所以子弹在从脑子里射出来之后，击落在树干上时位置比平常人眼会注意到的地方高一些，而之前比利跟福尔摩斯都注意的是脚下，因为他们觉得凶手最有可能的是将尸体埋在土里。
毕竟扔在树上这种事，不提把尸体运到树上的困难程度，就只说扔到树上这件事简直太显眼了，那会吸引无数的苍蝇，还有各种吃腐尸的禽类，再加上浓郁的臭味，很难不会被别人发现。
在发现子弹之后这位警察并没有挪动子弹的位置，而是让他依旧待在那里，之后才叫人去通知哈里警长。
比利觉得这个警察很有天赋，在现在的大多数警察都没有保护现场意识的时候，他就已经自觉会保护好现场让专业人士前来查看了。
甚至伦敦那些经验丰富的警察有时候都会忘记这件事，他们还是在福尔摩斯的不断调教之下呢。
子弹是撞击到树干枝上，最后力道被卸掉，然后落到了树底下的落叶堆里。经过接连的撞击，子弹已经彻底变形。
比利将这枚子弹拿在手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手帕小心的将上面的水擦干净，毕竟下了一晚上的雨，即使现在太阳出来了，地上的积水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有渗透下去，所以子弹也是湿漉漉的。
其实子弹变形也依旧能够看到上面膛线留下的痕迹，比利目光凝住，因为他发现这个子弹上留下的膛线痕迹是右旋，跟布尔的那把手·枪的膛线一样。
杀死两位小姐的并非一个人！这是比利的第一个念头。但随即他就想也有可能是凶手拥有两把手·枪，但这个概率比利觉得是否有些太低了？
他更倾向于有两个凶手。
而遇害是有先后顺序的。先是那个疑似施密特小姐的被害者被杀，然后他的手提袋被劳拉小姐拿到，第2个凶手发现手提袋的失踪，或许是因为知道里面的巨额支票，或许是觉得施密特小姐被杀这件事被劳拉小姐知道之后会出问题，所以将劳拉小姐也杀掉。
不对，前一种猜测应该是错的，如果凶手知道手提袋里有支票的话，不可能任由它掉到下水道里——可能劳拉小姐发现了什么，所以将手提袋藏到了自己身上，最后导致被弃尸的时候手提袋意外掉出。
1号凶手跟2号凶手很有可能是认识的，或者1号凶手行凶的时候，2号凶手就在现场，这个关系链才能串起来。
2号凶手是很有可能就是已经被杀死的布尔，身为庄园主的他最熟悉整个庄园的布置，所以才能精准地找到下水道入口，并将尸体放进去。
但是有一个问题，那么大一块石头，布尔一个人能够将它弄过来扔进井里吗？最重要的是石头下面还绑着一具女尸。
比利有一些疑惑，为什么对方不将尸体直接扔进下水道里，反而要绑在石头下面。
总有种对方是故意这么干想要吓人的感觉，他就是那个倒霉的被吓了一跳的人。
这脑回路实在有些太奇怪了，将尸体绑在石头下面真的有些多此一举，而且更麻烦，更耗费力气。
比利更倾向于起码抛尸这件事上并非布尔一个人干的。
说不准1号被害者被杀的时候，布尔也帮忙抛尸了。
不过要确定劳拉小姐就是布尔杀死的，还有仔细对比上面的膛线痕迹，不能只看到膛线都是右旋，就能确定是一个手枪射出的子弹。
将这枚已经变形的子弹小心收好，比利跟福尔摩斯又将附近仔细查看了一遍。三个月的时间过去，又经过无数的风吹日晒，这里真的是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不过那一小片已经干枯的曼陀罗还挺□□，比利觉得是这里位置好，正好这边几棵树栽的比较紧密，这一小片曼陀罗正好在树的包围之中，所以风吹雨打都没有对它们造成多大影响。
就是里面的种子几乎全都已经脱落下来，甚至有的种壳都落到了地上。
在这里没有发现线索，福尔摩斯跟比利也没有在这里多待，尤其是附近还有那些围观的群众和那些报社的记者的情况下。
他们很快就带着劳拉小姐的尸体来到医院的解剖室，这具尸体完全不用解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从下水道里带来的骨头按照人体的位置放回去，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其他可疑痕迹。
不过这件事并不由比利负责，而是那名原本就负责这里尸体解剖的医生来做。
接到这个任务他还挺开心的，就是看到两人的时候忍不住抱怨：“上一具尸体里的蚂蚁简直太多了，即使你们当时用了杀虫剂，后来还是跑出来不少，今早我来的时候清理了好多遍才差不多将它们全都清理干净。不过我觉得还有其他蚂蚁，等到这次案子结束之后，我要彻底把这里清理一遍，要不然那些试剂什么的爬进去蚂蚁那就完了。就怕它们还在这里筑巢，到时候会影响我们之后的尸体解剖。”
一想到之后的被害者遗体被送过来之后，很有可能被那些蚂蚁爬进去筑巢，医生就打了个寒颤。
比利没想到还有这种后续，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在谁叫这只有这么一个解剖室呢。
医生在这里拼骨头，比利跟福尔摩斯都是去做对比膛线的实验，顺便估算出凶手距离死者之间的位置。
就是之前做过的羊头射击实验。
这次可不像之前那样好实验了，毕竟这次的枪口有倾斜角度，还要保证子弹能够贯穿羊头。
即使警察一下子一口气买过来10个羊头，将铺子里的羊头全都买干净，这10个羊头也很快被福尔摩斯击穿，比利自己身上原本就沾染着下水道的臭味，现在又沾满了羊肉的腥臊味，已经变得臭气熏天，但现在实验还没有出结果。
第83章 喜欢福尔摩斯
最终警察又去其他肉铺买到了几个羊头，这是整个镇子里能买到的剩下的几个羊头了，再要真的是没有了，毕竟整个镇子也就那么多人，每天能吃下的羊肉就那些，所以羊头的数量也是固定的。
还好福尔摩斯因为之前报废的10个羊头有了经验，终于在所有羊头都耗完之前做好了实验。
2号凶手在距离劳拉小姐一米内的位置杀死的她，但不至于到近前，或者直接用枪口抵着死者的程度，因为那样骨头碎裂的形状会不一样。
大概只能估算到一米到半米之间。
而经过这么多次实验，收集到的这些子弹被比利一一跟在树林里发现的那颗子弹做对比，最终根据膛线的磨损痕迹，比利确定这枚杀死劳拉的子弹就是从这把手·枪里射出。
一群人折腾这么久也早已经过了中午，终于将实验彻底做完之后比利才发现这件事，之前他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肚子都饿的要咕咕叫了。
这顿午饭直接是哈里请客，去的是相熟的店家，并没有在外堂食，而是来到了后面的包间，这样就不会被别人发现，避免围观群众跟报社记者的围堵。
要知道这个小镇并没有多大，作为警长的哈里几乎整个小镇的人都认识他，在外就餐实在风险有点大，恐怕到时候吃饭的时间也不安分。
调查到现在这种地步，在场的三个人都对案件有所猜测，不过可能猜测的方向不一样。
不过在吃饭的时候几人并没有谈论关于案件的事情，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三个人正值壮年，正是饿的最快的时候，现在更是错过了饭点，腹中的饥饿在催促着他们尽快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之后哈里才开口：“二位对这个案子有什么其他推测吗？尤其是对于杀人凶手是谁这件事。”
福尔摩斯率先开口：“首先要对那几个德国人进行调查与排除，凶手杀人很少是随机杀人，绝大多数都跟被害者有强关联，或许是仇人，或许是爱人，或许是亲人。第一具尸体疑似施密特小姐，那群德国人在施密特小姐失踪之后一直来找布尔，肯定有相关原因。”
比利跟着点头：“我也觉得从这个方向继续调查更为稳妥。”
哈里脸上露出苦笑：“但是那群德国人不一定什么时候会过来，虽然之前来这里都有规律，可是现在镇子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哪里都传遍了布尔已经死亡这件事，可能他们一露面就会直接离开，或者早已经收到消息逃跑掉了。”
“现在只能指望其他地方的警局能够发现他们的踪迹。”哈里心里也有些焦躁，毕竟他们已经得到了这么多的线索跟证据，但是其中一个最可能的凶手被杀，另外的嫌疑人不知所踪。
但这是他们这些警察经常会遇到的事，所以哈里很快调节好了心态。
几个人站起身，正打算从后门离开，却听到了前面的喧哗声。
人都有看热闹的天性，尤其是哈利还是警察，他听到了前面好像发生了打斗的动静，这让他没办法就这么离开。
“前面好像发生了一些意外，我先去看看，你们二位或许可以先回旅馆休整一下？”
虽然他们三个身上都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各种味道，但是饥饿的时候光顾着吃饭也没有谁在意这件事，但现在终于有点空闲时间休息还是回去换身衣服洗个澡最好。
“没事，这段时间也不耽误什么。”好奇的比利直接拒绝哈里的建议，伸手将自己的帽檐压低：“我的汤米也还不至于像你一样，一出场就会被所有人认出来。”
福尔摩斯原本还有些不耐烦，他对于看八卦一向没有什么兴趣，因为对他来说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来，再听他们絮絮叨叨是没有意义浪费时间的事。
但是听到比利这话，福尔摩斯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伸手把猎鹿帽的帽檐往下压低，赞同比利的回答：“脑子急速运转之后暂时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
不愧是侦探，居然将看热闹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哈里见他们没有走的意思，也没再劝说，快步向前面跑去。
比利跟福尔摩斯步伐加快，但却也没有哈里那样的急迫，也没有像他那样直接冲出去，而是就在餐厅的角落里观察前面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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