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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南亭抬头望去,眼前是一栋不大的房子。斑驳的阳光穿过枝叶,洒在门前的石阶上,仿佛在静静欢迎着他们的归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雪后的清新,伴随着微风的吹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增添了几分宁静。
两人推开了那扇木门,屋内的陈设依旧保持着原样。书架上挤满了程木深以前读过的书,书脊已经略有些霉点,带着些许岁月的痕迹。房间里隐隐带着时间久远的陈旧感,但正因为这股陈旧,反倒更显得亲切,仿佛时光在这里从未走远。
秋南亭站在客厅中央,眼神游走在每一处的角落。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微潮的墙皮,尽管脑海中并没有关于这屋子的具体记忆,但这种感觉让他莫名感到安心和温暖,仿佛这里曾是他长期的栖息之地。
“你还记得这里吗?”程木深站在他身旁,低声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秋南亭假装认真思考了片刻,忽然跳到程木深的身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故作调皮地说道:“别问了啊,真的想不起来。”
程木深宠溺地托住他的大腿,把他抱到对着窗户的书桌上。他们曾一起度过无数个白天黑夜,书桌前的阳光和灯光映照着两人共同学习的身影。
秋南亭仍旧像个小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轻巧而自然。
“想不起来就算了,我们还有很多以后。”程木深低头在秋南亭的额头上印下几吻,然后拉着他的手,轻轻抚摸着书桌的边缘,“这是我以前读书复习的地方,你总是坐在旁边看书或者打瞌睡。”
秋南亭被他牵着手,细细感受着那略有些斑驳的木纹,不禁微微一笑。
谁知,那只手摸着摸着就被程木深拉到了别的地方。
“你!这是读书的地方,你怎么能!”
秋南亭羞恼地想要抽回手,脸颊飞起红晕,但他那纤瘦的身板,哪里敌得过程木深那常年锻炼出的健壮体魄。
“你之前也这么说,但是后来,你还是同意了。”程木深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得意。他俯身在秋南亭的耳边轻轻吻了一下,呼吸带着一丝灼热,顺着耳垂蔓延开来。
秋南亭的脸热得仿佛能烧起来,身后那扇大窗户虽拉着窗帘,但窗门却在他们进来刚打开,外面隐约能听见路人的经过时的脚步和说话声。
“你太”秋南亭咬紧嘴唇,手不停地挣扎着,“太得寸进尺了,我要给你掰掉!”
“好好,我错了,不在这儿。”程木深笑着认输,抱起秋南亭朝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被一脚踢开,还好程木深离开得不久,但屋子里的陈设依旧整洁。床上的薄灰被他随手拍掉,显然是出门前就收拾过的。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柔和的光线将房间照得温暖而舒适。
不愧是大学生,除了学习,干什么都精力旺盛。
最后俩人勉强算是在卧室打了一架,程木深被秋南亭打老实了,龇牙咧嘴给人穿上衣服,出去买菜给人做饭。
程木深刚走到街口,便遇见了老朋友陈跃,正是之前秋家村村长闵建军的亲戚。
“程哥!”陈跃远远地招呼道,快步走近。
“你不是去年毕业了吗?在这边找工作了?”程木深笑着问道。
陈跃摸了摸头,嘿嘿笑了笑:“还在找,不过最近有点事待在这边。程哥,暑假有空没?要不和小秋一起回村一趟?我们几个朋友也一起聚聚?”
听到这话,程木深忽然想起秋家村的那间老屋。思索片刻,他点头应了下来:“有空,我回去问问南亭。”
“成啊!”陈跃正要离开,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问道:“哎?不对啊,程哥,你还没毕业呢,咋不在学校?”
程木深笑笑:“家里有点事,回来一趟。”
“需要帮忙吗?”陈跃关切地问。
“不用,小事。”程木深拍拍他的肩膀,“我爸妈那边你知道地方,之后有啥事你托他们给我递话就行,我们六月底放假。”
陈跃点点头,跟他挥挥手先离开了,程木深看他去的方向,正是陈跃之前的大学的方向。
回到家时,秋南亭已经在床上沉沉睡去,昨夜加上白天的折腾让他精疲力尽。
程木深没去打扰他,轻轻关上卧室的门,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混合着夕阳余晖下的一缕炊烟,家中的宁静与温馨氤氲在空气中,仿佛岁月静好。
秋南亭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那是两个人在床上睡过之后身体留下的自然气息,带着一丝安心与熟悉。
房间不大,但很暖和,厚被子和秋南亭身上的柔软睡衣贴合在一起,让他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被子裹在身上,带来温暖和安全感,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贪恋着这一刻的舒适。
窗帘微微拉开一角,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朦胧的暮色渗透进来,将房间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昏暗中。
秋南亭翻了个身,靠近门口,耳边隐约传来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是他想象过的,家中生活的旋律,令人放松。
他迷迷糊糊地试探着喊了一声:“程木深?”
锅铲声瞬间停了,紧接着,煤气灶被关掉的“咔嗒”声传来。
秋南亭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听到程木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门轻轻被推开。
程木深站在门口,看着秋南亭裹成一个小小的蚕蛹,侧躺在床上,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冷吗?我再给你拿床被子来?”
秋南亭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程木深立即会意,温暖的大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揉了揉。“还挺暖和的嘛。”他笑了笑,语气温柔。
“怎么了?”程木深轻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秋南亭用力拽了拽他的手,有点小孩子般的撒娇,“我想起床。”
“好,那我抱你起来。”程木深立马明白了,弯下腰,熟练地将秋南亭从被子里轻轻抱起,顺手抓了一床稍薄的毛毯,将他裹了起来。
柔软的毯子将秋南亭包裹得严严实实,他舒服地靠在程木深的肩膀上,任由他把自已抱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秋南亭搂住程木深的肩膀,内心隐隐有些愧疚,觉得自已像个没长手没长腿的孩子,依赖得过分。他不禁嘟囔道:“都怪你。”
“对,都怪我。”程木深笑着接过话,“让你变成这样了,所以要让我负责么?”
“要。”
【修复进度:70%】
程木深把毛毯裹得更紧了些,转身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递给秋南亭。“来,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这汤是用高压锅熬了许久的,香气浓郁,暖手的碗递到秋南亭手中时,连他那本就不冷的指尖都开始发烫。
秋南亭喝着汤,目光不禁游移到窗外,回想几个任务世界,忽然觉得自已真的被爱人给养坏了。
现在如果爱人离他而去
他应该很难活下来。
怪不得,醒来后的那个梦境里,那个站在他床前、看不清面容的人,会让他忍不住流泪。
原来他的灵魂,早就已经习惯依靠另一个灵魂了。
吃完饭后,程木深去厨房洗碗,秋南亭颠颠地跟了上去,站在灶台边上看着他。
他想伸手来着,现在虎口上还有个牙印。
程木深围着围裙,动作熟练麻利,洗碗的姿态竟然有几分老练,完全不像个年轻的城里人,倒像是和他那“惧内”的父亲如出一辙。
“南亭。”程木深突然开口。
“嗯?”
“等暑假,我们回村里一趟吧?”
程木深低头看见秋南亭迷茫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不知道自已说的什么村。
“就是你的本来的家,我们认识的地方。”
对前者,秋南亭倒不是很感兴趣,但后者他着实好奇。
就程木深直至目前的反应,没说过什么“忘记是好事”的话,反而一直希望他能恢复记忆。
这说明他们曾经一定有过美好的时光,有过让人心动的相遇、相识、相知,以及相爱。
秋南亭默默答应了。
给学校请的假只有几天,回家的第三天,程木深带着秋南亭来到了一家位于郊区的工厂。
工厂的大门口依旧车水马龙,厂房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机械的运作和工人的喧闹声混杂在空气中,带着一种忙碌的节奏感。
程木深带着秋南亭走进厂区,径直来到办公室。厂长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憨厚,见到他们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关切地迎了上来。
“小秋师傅,好久没来了,怎么一来就说辞职的事!”厂长很是看中他,在技术最匮乏的,大学生也短缺的几年里,秋南亭的技术支持给了化肥厂突飞猛进的机会。
“身体最近不太好,想休息一阵子。”秋南亭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歉意。
厂长眉头微皱,眼神中流露出惋惜之情,但很快又拍了拍秋南亭的肩膀,安慰道:“身体要紧,先把病养好,工作随时都可以回来。厂里永远给你留着位置,什么时候想回来,就直接过来。”
之后秋南亭就跟着程木深又去了他读大学的城市,在学校旁边租了间屋子。
待到六月底,夏的气息已经浓烈。空气中带着湿润的热气,天空蓝得深邃,偶尔几朵白云飘过,像是被风轻轻推着走。树木枝叶繁茂,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时不时有蝉鸣声从树梢传来,预示着这个季节的到来。
程木深和秋南亭从学校回来,走到家门口时,正好看见陈跃已经等在那里。三人合计了一番,打算一起回村。
夏日的热浪在地面上蒸腾,街道上时不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远处的火车站隐隐可见人群涌动。
上了火车,车厢内一片喧闹。秋南亭跟随程木深走进车厢,没走几步,便看见陈跃和两个女生正等着他们。
其中一个女生眼神明亮,笑容灿烂,见到他们,立即挥了挥手,热情地打招呼。
“小秋!程哥!”她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清脆。
程木深轻轻靠近秋南亭,低声提醒道:“这是罗荟,跟我一批下乡的。”
这些天程木深已经给秋南亭讲了不少关于下乡的往事,讲述那些共同经历的人和事,虽然秋南亭的记忆依然空白,但他听到名字后立刻对上了号,微笑着和罗荟打了招呼。
站在罗荟旁边的是她的大学同学林悦,大家也都认识。
几个人落座后,火车缓缓启动,车轮开始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哐”的声音。车厢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大片的稻田和村落时隐时现,远处青山连绵,笼罩在淡淡的云雾中,仿佛夏日的一幅画卷。
罗荟忽然伸肘给了陈跃一拐子,笑着说:“你说啊。”
陈跃一愣,显然有些紧张,嘴唇微微抖动,脸上竟然泛起了红晕。“等,等会儿我……我有点紧张。”他说话明显磕巴起来。
这一动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秋南亭、程木深和林悦齐刷刷地看向陈跃。
他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低着头,目光闪躲,半天憋红了脸,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其实……其实我跟荟荟在一起了,这次请你们回去……是想让你们吃我们订婚宴的酒。”
听到这话,林悦笑而不语,显然早已知情。
程木深则微微点头:“这是大喜事。你早说啊,我们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罗荟见状,倒是丝毫不害羞,笑着摆了摆手,“有什么好准备的,你们人来见证见证就行啦!这可是我们最希望的。”
程木深笑着祝福他们,而秋南亭却在一旁呆住了。
又是结婚啊。
秋南亭偷偷侧眼看向程木深,心中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担忧。
结完婚,他不会又要走了吧。
第138章 跟大龄男大好的那些年(5)
火车车厢里略显拥挤,座位早已坐满,站着的人也不少。车顶的风扇不时地吱呀作响,但空气依旧显得有些沉闷,混合着人群的汗味、食物的气味,还有未能散去的汽油味,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
秋南亭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透过模糊的车窗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色飞速掠过,脑子却有些乱,嘈杂的环境让他无法安静下来。
人声鼎沸,车厢里的喧闹声此起彼伏,有小孩的哭闹声,也有大人之间的争吵声、交谈声。行李架上堆满了各种包裹和箱子,车厢过道中不断有人挤来挤去。
有人拖着重重的行李箱在走道上穿梭,还有人在座位旁边站着跟人聊天吵架,语气焦急而急促。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无形的重压,压得秋南亭胸口微微发闷。
他尽力调整呼吸,想让自已冷静下来,可脑袋里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声音在交织,怎么也理不清楚。
心烦意乱的感觉让他头皮有些发麻,连窗外的风景都模糊了。
“怎么了,是不是晕车?”程木深发现秋南亭的面色有些苍白,笑容也显得勉强,便伸手轻轻揉了揉他后颈,语气温柔中带着关切,“要不然睡会儿?”
“小秋晕车吗?我这儿有橘子,剥开闻闻能缓解。”罗荟从随身带的口袋里掏出五个黄澄澄的小橘子,笑着分给每人一个。
秋南亭只得点了点头,接过橘子,勉强笑道:“谢谢,好像是有点儿晕车。”
程木深见状,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橘子,三两下便熟练地剥掉皮,将一张花瓣形的橘皮轻轻放到秋南亭手心,再把剥好的橘瓣递到他嘴边。
秋南亭刚张开嘴,却发现对面的三个人都在看着他和程木深,目光灼灼的。
他不由得微微一愣,手指轻轻拉了拉程木深的袖口。
程木深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是让自已也吃,便掰了一瓣橘子塞到自已嘴里,笑着说道:“嗯,还挺甜。”
秋南亭偏过头,低声催促道:“你坐回去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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