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木深这才意识到周围的目光,坐直了身子,转回了方向,才发现对面三人神态那叫个精彩。
陈跃露出了那种大老爷们儿对肉麻事儿特有的一言难尽的表情,光看他龇着的牙就知道他神身上的鸡皮疙瘩少不了。
罗荟则是有点儿憋笑的模样,对上秋南亭的视线反倒更兴奋了。
而林悦则一会儿蹙眉,一会儿瞪眼,倒吸了一口气,附在罗荟耳边小声说话。
三个人窸窸窣窣地凑在一起,悄悄议论了几句。陈跃和林悦忽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秋南亭感到尴尬,匆匆移开了视线。
你们到底悟了什么啊!
罗荟见气氛有些微妙,半开玩笑地说道:“怪不得这三年,我们都没见过程哥那结了婚的媳妇儿呢。”语气轻松,却没有把话说透。
程木深对此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搂着秋南亭的手更是没有松开。
秋南亭虽然依旧感到有些尴尬,但随着绿皮火车的哐当声和车厢微微的摇晃,他渐渐放松下来,脖子靠着程木深的臂弯,不久便在这安心的氛围中闭上了眼睛,陷入浅眠。
六小时的旅程后,火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此时,正值午后,太阳在天空中高挂,炽热的光线直射下来,让人微微眯起眼睛。
火车站简陋且冷清,周围行人不多,只有几辆老旧的三轮车停靠在站前。
秋南亭在火车上断断续续睡了几次,精神依旧有些疲惫。他下车时脚步不稳,眼中满是倦意。
程木深注意到他的状态,便柔声问道:“要不要我背你?”
秋南亭连忙摇头,虽然身体有些乏力,但他总觉得在这种地方,还当着别人的面,被人背着会更让他尴尬。
程木深便伸手牵住他的手臂,扶着他走下了站台。
幸好没让程木深背着,刚下火车没多久,村长闵建军就热情地来接他们了。
三年过去,闵建军的样子没怎么变,精神头反倒更足了些,可能是因为家里出了个大学生,整个人显得特别神采奕奕的。
他看到五个人,高兴地直招手,“大学生们来了,走走走,我接你们回去。”
陈跃简单介绍了一下罗荟,闵建军抿着嘴笑了笑,显得很含蓄。随后,罗荟又给他介绍了林悦,大家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
上了村里的三轮车,车子混杂着柴油的味道,发出“秃噜噜”的声音,一下子把他们拉回了几年前在乡下的日子。
秋南亭坐在车斗里,手扒着车边缘,眼神落在窗外景色,从镇子一路开到那条通往村里的土坡路。
远处的绿色稻田还有菜地生机勃勃,充满了泥土的气息,让秋南亭感到无比亲切。
程木深把他的头往里按了按,避开了路边支出来的枝丫。
三轮车一路开到了村口,却没停下,闵建军直接让车开到了自家门口。
他家里早已忙开了,老婆和儿媳妇正在灶屋里热火朝天地准备饭菜,就等着客人们到来。
闵建军笑着招呼大家先在屋里歇着,等饭菜一好就一起吃。
陈跃在自家自然一点儿不客气,把带回来的礼物分发给家里人后,便拉着闵建军跟罗荟一起坐到堂屋里闲聊。
他的爹妈也在,和罗荟坐得近,没少跟她搭话。看样子,陈跃早就和家里人商量好了这次见面,而罗荟这次算是正式见家长了。
秋南亭有些好奇,竖起耳朵听他们聊天。
林悦则没听一会儿,转过头来跟他搭话:“小秋,你为什么没跟他们一起高考呀?我听荟荟说你化学特别好。”
秋南亭赶紧回想了一下程木深给自已讲过的以前的事,答道:“我没读过书,没法考。”
林悦有些惊讶,接着问:“那你在城里就只陪着——他吗?”她指了指程木深。
“嗯?我怎么了?”程木深歪头看向林悦。
秋南亭笑了笑,轻声复述了一遍林悦的问题。
程木深听了,笑着回道:“对啊,他是为了陪我才去城里的,不过他在城里也发展得很好,之前还在化肥厂工作呢。”
林悦感慨地看向秋南亭,秋南亭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程木深的话。
“真好啊,你们。”林悦轻轻叹道。
天黑得很晚,饭弄好的时候外面还大亮着,干脆就把饭桌摆到了院子里。
虽然天还亮着,但这会儿已经有微风拂过,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不算闷热。
大家借着天光在院子里摆开桌子,吃得热热闹闹。席间,闵建军和陈跃的父亲喝了不少酒,显然是为家里出了个大学生感到无比自豪。
不仅如此,这两年乡下的经济逐渐好转,农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不少,大家都越发高兴,席间的气氛也愈发轻松。
陈跃陪着他们喝了两杯,显得格外开心。
饭后,陈跃的母亲给罗荟和林悦安排了一个房间住下。
“小秋,你之前住的那房子,你回去看看能不能住,不行的话就来婶子这边,你俩挤一挤也睡得下。”闵建军的媳妇笑着对秋南亭说道。
陈跃的母亲也顺口接话道:“你那房子我们之前集体整修的时候也修了修,应该不会漏风漏雨的,只是得看看是不是灰尘多了点。婶子给你一床被单被套,你先拿去用着。”
秋南亭连忙感谢两位长辈的关心,程木深提起他们的行李,熟门熟路地带着秋南亭往村子的角落走去。
村里的大路上,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天空从一片湛蓝渐渐染上紫红色,晚霞如丝绸般铺展在远方。脚下的泥土路经过一天的暴晒,仍然带着余温。
四周不时有农田里稻穗轻拂的沙沙声,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归巢的鸟鸣,和村落远处传来的炊烟香气混杂在一起,勾起了一种久违的宁静与亲切感。
程木深拉着秋南亭的手,一步步慢慢地走着,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是延展到遥远的尽头。
“找得到回家的路吗?”程木深忽然侧过头,打破了片刻的静谧,目光温柔地落在秋南亭身上。
秋南亭抬眼,摇了摇头。
程木深轻笑,手掌温热,捏了捏他的手心,“没关系,我会带你回家的。”
这句话像是轻柔的风,一下子吹进了秋南亭的心里。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站在原地,抬头认真地看着程木深,仿佛要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他心底最深处。
“怎么了?”程木深也停下,回过身,疑惑地望着他。
“能再说一遍吗?”秋南亭的声音不大,眼神依旧未离开程木深的眼睛,眼底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和期待。
程木深微微一愣,然后拉起秋南亭的两只手,凑近他,“我会带你回家。是这句吗?”他眉眼弯起,带着笑意,“我哪里说错了吗?”
秋南亭轻轻摇了摇头,“那如果我的家,不在这里呢?你也会带我回去吗?”
程木深愣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在哪里都可以啊,反正你在的地方就是家。你去哪,我就去哪。”
秋南亭听着这话,感觉胸口暖意涌动,好像一瞬间所有的不安和惶惑都烟消云散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猛地抱住程木深,脑袋在他的胸膛上轻轻蹭了几下,像只寻找依靠的小动物,嘴里含糊地说着:“好,那你要负责把我带回家。”
程木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中尽是宠溺,轻声应道:“知道了。”随即他俯身,双手一提,让秋南亭攀上自已的背,背起他,脚步轻快地沿着泥路飞奔向老房子。
秋南亭的房子看起来外表虽然修缮过,但仍带着岁月的痕迹。斑驳的土砖墙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浅黄色的光泽,瓦片整齐地铺在屋顶上,略显老旧,却坚实如昔。
钥匙还是从闵建军那儿拿的。推开木门,陈旧的嘎吱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响起,屋内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久未住人的沉闷味道,灰尘悬浮在黄昏的微光中,缓缓下落。
四周的家具都还在原位,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床上的被褥颜色已因时间的流逝变得暗淡,秋南亭轻轻抚过床沿,指尖沾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程木深从身后走来,拍了拍秋南亭的肩膀,接过他的行李,轻车熟路地开始忙碌起来。
他先是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涌入,将屋内的陈旧气息一扫而空。接着他拿来干净的床单和被套,麻利地将旧的褥子掀开,一角一角地铺上新的床单。
程木深的动作熟练而流畅,手指穿梭在枕套和被子的褶皱间,仿佛对这一切轻车熟路。
秋南亭坐在旁边的小木凳上,安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程木深弯腰擦拭床架时,微微扬起的汗发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熠熠生辉,他的动作沉稳有力,偶尔会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汗水。
等人影在卧室里消失了好半天,秋南亭走出去找,微风迎面吹来,晚霞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这个安静的农家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程木深正蹲在院子里,在大盆里搓洗着换下来的床单和被套,水声混着风声,让院子显得更加静谧祥和。
远处还能隐隐听见村里牛羊的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和泥土的气息。
秋南亭走过去,悄悄蹲在程木深的身后,将脸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xl
“明天再弄吧,很晚了。”
“没事儿,顺手就搓了。”程木深轻松地回应着,继续手中的动作,水流冲刷着床单,发出轻柔的声音。
“你以前也这么照顾我吗?”秋南亭轻轻问道。
“嗯,怎么了?”
秋南亭靠在他的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这乡间宁静的气息和程木深带给他的温暖一起刻进心里。
“干嘛,”程木深甩甩手上的水,回过身来抱着他,“我就喜欢照顾你,别有负担。”
秋南亭轻轻摇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道:“我没有负担。我也喜欢你照顾我,只是心疼你这么忙,都没有时间休息。”
程木深听到这话,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他伸手轻轻捏了捏秋南亭的后颈,低声说道:“心疼我?”
“嗯。”
程木深探摸着他的脸,低声哄道:“抬头,心疼心疼你男人。”
第139章 跟大龄男大好的那些年(6)
清晨的乡村,一缕缕淡薄的阳光穿透了窗棂,将小小的房间照亮。窗外的蝉鸣声和着晨曦微风,轻轻拍打着被风吹起的窗帘。
房间里,简陋却整洁的木床上,程木深和秋南亭相对而卧。秋南亭先醒了过来,眯着眼看着对面的程木深,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洒下一层柔光,显得格外温柔。
程木深的眉宇间舒展,熟睡时透出一种安心的平静。
他现在很幸福吧。
秋南亭猜测,因为自已也是这种感觉。
他微微侧过身,注视着程木深,心中那份安宁久久不散。这个地方,这个人,都给了他一种久违的归属感,尽管心底总有隐隐的迷惘,但此时此刻,他只想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中。
不一会儿,程木深醒了。他睁开眼时,看到秋南亭安静地望着他,唇角微微扬起,伸手揉了揉秋南亭的头发,“早啊。”
“早。”秋南亭轻声回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依赖。他的手从被子上摸过去,轻轻搭在程木深的手背上。
“今天想吃什么?”程木深从床上坐起来,轻轻捶了捶有些僵硬的肩膀,回头看向秋南亭。
“随便吧,你做什么我都吃。”秋南亭笑着帮他捏被自已睡麻的肩头。
程木深起身,穿上简单的背心和短裤,宽松的衣料勾勒出他结实的肌肉,手脚的动作熟练而利落。
他走到灶台边,开始准备早餐,简单的食材在他手里却显得十分丰盛。
秋南亭也不再赖床,跟着起身,穿上拖鞋走到灶台边,看到程木深正熟练地往锅里倒油,空气中渐渐飘起了香气。
灶台是用老砖砌成的,有些年头了,但经过程木深的收拾,看上去并不脏乱。
秋南亭轻手轻脚地走到程木深身后,从架子上拿了一把小扇子,站在他旁边,一边给他扇风,一边看着他忙碌。
“外面热吗?”程木深问道。
“太阳已经出来了,一会儿你烧上火就很热了。”秋南亭扇着扇子,心里感到一丝满足。
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些琐事,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这样的场景让他感到一种奇特的平和。
程木深笑了笑,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他切菜的动作极快而熟练,刀刃轻轻敲打着木案板,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一会儿,锅里的菜已经开始发出“嗞嗞”的声响,炒过得菜和煮好的稀饭搅合在一起,菜和米香气弥漫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小厨房。
“你去那边坐着吧,我很快就好了。”程木深转头对秋南亭说道,眼神温柔,嘴角微微上扬。
秋南亭摇了摇头,依旧站在一旁。
厨房里弥漫着浓浓的饭香,窗外的晨风轻轻拂过,带来了一阵阵清新的空气。
远处的山坡上,绿色的稻田在风中微微起伏,乡村的清晨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几只麻雀飞落在屋顶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也在为这安宁的早晨添上一丝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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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的生活,总是过得慢悠悠又不失充实。在这里过了几天小日子,时光都变得柔软。
这一天,正当两人整理着院子里的木柴时,村子里开始热闹起来。
村里人纷纷奔走相告,准备迎接陈跃和罗荟的订婚宴。村子不大,但邻里关系却亲密无间,订婚这种大事自然少不了全村人的参与。
程木深看着忙碌的村民们,笑着对秋南亭说道:“看样子,咱们得在饭点儿前去搭把手。”
秋南亭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吧,也帮着忙一忙。”
两人一同走向村口,那边已经开始搭起了简易的遮阳棚。几个村里的大叔在扎棚子,村妇们则在准备食材,几口大锅已经架起来,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的味道。
“哎,小秋,小程,来帮忙搬桌子吧!”村里的一位大婶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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