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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秋南亭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火光映在他的一半侧脸上,将眼底的澄澈照得清晰。
萨满垂着眼,仿佛没听见他的声音一般打着瞌睡。
“请问您在预言中,看见了什么呢?”秋南亭微笑问道。
萨满掀了掀松垮的眼皮,跳动的光亮透不进她沧桑的眼中。
“你是黑暗的化身”
“也许您看到的并不是所有,而且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那么多族人,不能跟随光明一起得救吗?”
萨满完全低下头来,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些什么。
秋南亭也没有打算说服他,他只是单纯想把自已的想法告诉萨满,至于这个有着坚定信仰的老人会不会接受,他就不强求了。到时候该救人的时候他也不会含糊。
说完他就打算起身离开。
萨满的声音却越来越低,低到一种人类的耳朵难以识别的地步,秋南亭隐隐感觉到什么东西让他的身上很不舒服,微微蹙眉。
“您做了什么?”
萨满闷声笑着,声音中却带着些怨毒,“你会害了他不能,不能阻碍光明的到来,要上,天堂我要以我的性命诅咒你”
秋南亭闻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萨满的身体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佝偻,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几秒,随后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与喧嚣。 ”什么?不可能!”萨满低吼一声,嗓子完全嘶哑。
秋南亭茫然地看着老人在眼前像失心疯一样,先是摸摸她自已的胸口,然后又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死盯着他,随后又是一阵不知所谓的慌乱动作。
“你的身上是什么!”萨满抓狂地问道。
碧水灵木心从秋南亭的衣兜里钻出半个脑袋。
“你怎么会有——”萨满疯狂摇着头,几乎快要跌倒在地。
拉克申跟敖朔一直在旁边看着,眼看萨满状态不对,拉克申一个箭步过去扶住了她,而敖朔也迅速挡在二人中间。
“我没事,”秋南亭把左手放在敖朔手心里,用右手把巴掌大小的碧水灵木心从兜里拿了出来,“您认识这是什么吗?”
“不,不可能”萨满激动地抽搐着,拉克申赶紧用高大的身躯挡住她,以免被族人看见引起慌乱。
秋南亭还想继续问,但萨满明显整个人精神状态已经不对了,拉克申制止了他们的交流。
“对不起,我需要先带萨满大人进帐里休息,请你们在外面享受篝火大会吧。”拉克申向他们行了一礼,连带着垫子一起把佝偻的老人运回了蒙古包里。
直到被带走,那老人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念着什么,但不是汉语,秋南亭已经听不懂了。
敖朔抿着唇把碧水灵木心塞回秋南亭的兜里。
“太危险了,我听见了,她想诅咒你。”
秋南亭放松地靠在他怀里,试图用自已的轻松感染他,“不要这么迷信嘛,不会有事的。”
不过他不会告诉敖朔,刚刚碧水灵木心确实帮他挡了些脏东西,那些东西弥漫在他周围的空气里,像是某种毒素,但又不完全是,作为修仙世界的奇宝,碧水灵木心很容易就将那些东西驱散了。
萨满肯定也发现自已的“诅咒”并未生效,但她似乎对碧水灵木心有什么特别的印象,秋南亭对此很好奇,修仙世界的东西,在这里也有人认识吗?
“哎,你们在这里啊,那边的肉都烤好了,你们去吃点不?”刚去胡吃海塞了一顿的程艾立看两人站在离火不太近的地方,伸手把他俩给拉了进来。
秋南亭看他满嘴都是油,没忍住笑了一声,勾勾敖朔的手指,“饿了吗,我想去吃烤羊排了。”
敖朔一通气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只得被他拉着往篝火那边走。
篝火旁边的男女老少拉成一个大圈,正在载歌载舞,他们看程艾立吃得差不多了,热情地把他拉进大圈圈里来,嘿哟嘿哟地开始转圈高歌,歌声时而高亢激昂,如同万马奔腾;时而低回婉转,仿佛草原上的风在低语
火光映照着周围人们的笑脸,温暖而明亮,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与欢声笑语,构成了一幅温馨而祥和的画面。
那个跟秋南亭有着几面之缘的小男孩笑嘿嘿地过来给他送了一盘烤肉,他显然不会几句汉语,只不住地用手比划,让秋南亭收下他的“礼物”。
秋南亭手里还拿着一大根羊排在啃,油乎乎地根本没法接,让敖朔帮自已收下。
敖朔手要去拿,小男孩啊啊叫着,把盘子往秋南亭面前怼。
“我给你拿着这个吧。”敖朔把秋南亭啃了一半的羊排拿着,男孩儿这才放心地把盘子放在了秋南亭手里。
“谢谢你!”秋南亭笑着拿起一小块肉吃进嘴里,嚼了几下之后露出惊艳的神色,对着男孩儿比大拇指,“好吃,真的好吃。”
小男孩看懂了,嘿嘿笑个不停,满足地趴在他旁边看他吃。
“我可以给他吃吗?”秋南亭把肉放在敖朔嘴边,询问地看着男孩儿。
男孩用力地点点头,口齿不清地对着敖朔说:“西——哎,谢!”
敖朔跟秋南亭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已深沉,篝火旁的欢声笑语也渐渐平息。人们开始陆续回到修复得差不多的蒙古包中,准备歇息。
天空中的星星变得格外清晰,它们像是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钻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银河横跨天际,如同一条璀璨的河流,静静地流淌在夜空中。
草原上的风轻轻吹过,秋南亭在草坪上翻了个身,把脸贴在敖朔的胸口上,歪着脑袋看天上的银河。
敖朔一只手圈住他,把他的衣服压紧。
“再看一会儿就回去,晚上外面冷。”
“嗯。”秋南亭半阖着眼睛,感受凉风拂过脸颊的温柔触感,以及面前触手可及的温热躯体,“真好。”
“喜欢这里吗?”敖朔低声问他。
“不是,”秋南亭抬头狡黠地看他一眼,“是喜欢你。”
敖朔忍无可忍地咬住他的嘴巴,间隙中幽幽道:“喜欢我,但是又不听我的话。”
“两者没有必然关系嘛。”秋南亭在他领口里面的衣服上蹭蹭嘴,“不要不讲道理。”
敖朔不知该哭该笑,两只手搓搓他的脸颊,把他的嘴挤得没办法说话,骤然间,他眼中的温柔变得锐利。
“什么声音?”
秋南亭也敏锐地撑起身,数十根细藤贴着地面蔓延出去。
“敖队!”容保带着习南宜和程艾立匆匆赶来,在灭掉的篝火旁边找到他俩。
敖朔拉着秋南亭立刻站起来,“怎么回事?”
“好像是今天埋的秃鹫没死透,在翻土!”
五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不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敖朔迅速冷静下来,沉声道:“走,我们去处理一下那些尸体。”
他们刚迈出几步,脚下忽然开始震颤,且愈发强烈,仿佛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秋南亭收到818的警告,与容保同时低呼一声:“不好!”
话音刚落,草原与天空的交界线竟产生了一条黑线,那黑线逐渐变粗,是一排鸦黑的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敖朔当机立断,朝着营地里大喊一声,“拉克申!有危险!”
拉克申带着进化者们赶紧汇集到他们身边。
天边那条黑线越来越近,竟是成百上千只丧尸和秃鹫,丧尸在前面飞快奔袭,而秃鹫则尖啸着俯冲下来,利爪和尖喙闪耀着寒光,丧尸和秃鹫扭打在一起,不断的有进化后的丧尸和已经感染得漆黑的秃鹫朝营地这边疯狂袭来。
拉克申见此景,用力闭了闭眼睛,他先是看了一眼秋南亭,随即叫了一声敖朔。
“你们开着车,原路返回吧,一路向南,应该能甩掉它们。”
敖朔皱眉,“不用说这些,我们能救多少救多少。”
蒙古族的进化者们听见拉克申的话,直接散开来,到每个帐子里去说话。
拉克申垮着肩膀,仿佛已不太有多少力气,他双手合十,说了几句祈祷的蒙语。
“哎不是,我们到这里来就是救人的,不可能丢下你们就走!”程艾立抓了一把拉克申的手臂,“你让兄弟们都出来排好,我们扛一阵子,这些丧尸秃鹫还会自相残杀呢,我们人不少,肯定没问题的!”
拉克申缓缓把手抽了出去。
“不是你,什么意——”程艾立抬头看见他通红的眼眶,猛地一震。
高大的男人无力地滑倒在地上,颓然道:“我们的宿命将到来了。”
“走。”敖朔把程艾立拉走,让他们挨个蒙古包叫人,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人聚在一起,方便保护。
原本还温柔的凉风此刻却带着几分肃杀,挑起刺骨的冷意。
一行人穿梭于各个蒙古包之间,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急促。然而,当他们掀开一个个门帘,请求里面的居民加入避难行列时,回应他们的竟全是沉默与拒绝。
秋南亭找到了那个小男孩儿,他正蜷缩在母亲的怀里,大眼睛里满是对外面发生的混乱的好奇与恐惧。小男孩看见他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咧开嘴笑。
秋南亭的心被轻轻触动,他温柔地张开双臂,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哄道:“出来好吗?我们会保护好你们的。”
小男孩扭头看母亲,他似乎想要拥抱一下秋南亭,却又被母亲紧紧抱住,无法挣脱,到最后被抱得太紧,疼得他开始流泪。
女人对着秋南亭摇头,不断重复着一句蒙语,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与哀伤。小男孩在母亲的怀抱中挣扎,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
秋南亭见状,连忙安抚道:“别急,别急。”
他迅速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对着女人说:“请您再说一遍,好吗?”
女人愣了一下,她明显是听得懂汉语的,大声重复了那句话。
秋南亭紧盯着手机屏幕,翻译结果一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违抗宿命的人,都会下地狱。
秋南亭的心猛地一沉,他深知在这片被灾难笼罩的土地上,信仰带来的观念根深蒂固。
“请您相信我,我们并不是在违抗宿命,而是在努力争取活下去的机会,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秋南亭尽量让自已语调平缓,不要引起他们过激的情绪,“上天会善待每一个善良的人,你的孩子他很善良,他想要活下去,上天肯定不会因为这个而让他下地狱的,对吗?”
女人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随即又被深深的恐惧所淹没。
她再次用蒙语重复了那句话,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似乎是在祈求上天的原谅。
秋南亭快要彻底束手无策了,他退出门帘,跟外面的敖朔对了个眼神。
“动手吧,最多一分钟那些东西就要接近栅栏了。”敖朔语气冷漠,冲进最近的蒙古包里把人打晕拖了出来。
第101章 大佬之大,小丧尸一口咬不下(17)
在敖朔、容保和习南宜三个训练有素的手底下,寻常百姓根本过不了两招,而即便是进化者,也只能挣扎片刻束手就擒。
容保直接将萨满挟持在手中,没被打晕的进化者也不敢轻举妄动。
秋南亭把人都捆在一起,直接用缠云藤织了一个棚子把人都盖住,容保和程艾立就负责在棚子里防备树藤薄弱的地方。
要拢住两百多人,不是个小范围,等飞得快的秃鹫压上来时,秋南亭感觉自已已经接近力竭。
好在一旦成型的树藤再维持起来消耗并不算太大,他半蹲在敖朔的盾里,迅速调整自已的呼吸。
“定点攻击,节省体力。”敖朔释放出保护盾罩住秋南亭和习南宜,让习南宜先进行攻击。
后排的丧尸还在跑来的路上,秃鹫先一步啄上装了两百多鲜活生命的树藤罩子。
习南宜伸手,借着手指的定位,把自已的火焰当成子弹,虽冲击力欠缺,但火焰沾上就扑不灭,杀伤力还是十分强悍。
天上仿佛下着黑雨,大片大片的黑色残躯一一坠落。
只是秃鹫遮天蔽日地袭来,像源源不断的河流,习南宜一个个地解决,却感觉没有太大作用。
很快丧尸也围了上来,经历了一番与秃鹫的厮杀,大都不太完整了,只有几个进化后的丧尸,咆哮声音依然响亮,直奔着发光的透明盾而来。
秋南亭一边不断加固身后的树藤堡垒,一边抽空从地下生出藤蔓缠住丧尸的脚,急速地消耗让他脸上的血色飞快消失。
他低着头,把碧水灵木心攥在手里,泛着绿光的小球挣扎地想要蹦跳,却被他按了下来。
狂乱的进化丧尸被树藤扯得跌倒在地,蹬着腿挣脱,可惜这树藤也只能拖慢它们几分钟而已。
挣脱束缚的丧尸察觉不到透明盾和里面的人的存在,就开始对着树藤一阵抓挠,它们的杀伤力显然比普通丧尸和秃鹫强上不止十倍,缠云藤虽不容易被破坏,但还是被拉变形了些许。
习南宜重点攻击着靠近树藤罩子的丧尸,秋南亭则再次生出细藤把那些漏洞补上。
里面的程艾立和容保直接掏出热武器对着缝隙外的把尖锐的指甲伸进来的丧尸开枪,醒着的人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大气也不敢出。
“敖队,我发求救信号了!”容保大喊一声。
饶是他们已经在竭力应对,丧尸和秃鹫仍然还在不断进攻,甚至因为习南宜双拳难敌四手,解决的速度越来越慢,时间悄然流逝,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秋南亭坐在地上喘了口气,把碧水灵木心放在敖朔的裤兜里,“撑不住的话,我们就一起躲进树藤里去。”
敖朔的透明盾仍旧没有放下来,他把保护和屏蔽的两种能力都用着,消耗并不小,但是比起一直在被破坏树藤的秋南亭来说,情况要好上不少。
进化丧尸被杀得只剩四只,但秃鹫仍然成群地在天空盘旋,时不时发出嘶哑的咕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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