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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对,是单冲向他。
纪纶苦逼一笑,要天童放他下来。
他这是成香饽饽了吗,金新月的人真热情!
“我保护了你,所以我的任务完成了,你要把剩下的佣金给我哦!咦?”
天童眉毛一竖,像只受惊的小兽全身炸毛戒备起来。
纪纶跟着心里一咯噔:“怎么了!?”
天童目不转睛盯着一栋像拍卖场的建筑物,“里面那个大家伙没有出来。”
纪纶思考了一下,没懂他跳脱的逻辑:“有什么问题?”
天童一脸你这都不懂,真是不如我的骄傲:“如果他出来了,我就保护不了你了啊,他还挺厉害的。”
纪纶:“……”
不明觉厉的样子。
不过他还是提出雇佣任务续约,佣金翻倍。
天童眼睛一亮,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被信任感:“交给我!”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完成任务的可爱样子,着实萌化人。
俗人一个的纪纶也不例外。
不禁为自己要孩子保护而愧疚,有一瞬,想叫他不要再管他,赶紧离开。
不待他付出实践,意外从天而降。
四面八方涌来的袭击震碎脚下的火化场屋顶,天童保护着他免受伤害,不妨自己脚下一滑坠落。
他奋不顾身扑来想抓住他,却只看到一大片滚烫的岩浆,三头身的天童化作一个小黑点直直落入其中。
周遭似乎静寂凝滞。
他呼吸一滞,感受着满眼不可置信的冲击,生生踢烂了酒馆大门。
“给我个解释!”
拼尽全力冲出包围圈,他直奔一开始下单的酒馆。
到底是谁想让他死。
为此他竟然连累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明明他借助新型装甲的优势,不说能在金新月如鱼得水横着走,尚且还能保全自身,低调做人。
突然间,金新月全员都在追捕他!
想尽办法从人口中逼问到,是因为一份捕猎令的缘故,他立刻想到,他曾经来过的酒馆。
只有这个老板有机会泄露他信息!
被他扣住了脖子的男人丝毫不惧,“什么人来,我们就办什么事,有人出钱做这笔大生意,我们有什么办法?”
环顾酒馆一众酒保员工,纪纶几乎目眦尽裂,满身血污加上一身戾气,衬得他似恶鬼附身。
“那就用更多钱,撤下它!”
“没用。”老板干脆摇头。
这份捕猎令已经激起整个金新月的热情,他们的杀心怎么可能用钱平息。
没有血流成河,尸堆成山,金新月是不可能平静的。
纪纶慢慢放开了他。
老板年纪大了,被松开咳了好久才气息恢复如常,“看在这个账号的份上,从后门出去吧。”
迎着纪纶错愕的双眸,老板慢悠悠取来酒杯擦拭,“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个账号的意义。”
“很多年前,那两座孤儿院和救护所就是这个账号投资建设的。”
很幸运,他当年濒临死亡时,从救护所领到了一个面包。
全是罪犯的金新月有孤儿院和救济所,纪纶初看到确实吃惊过。
这证明,被神抛弃的地狱,曾经有曙光照进过。
时至今日,这几个场所还在运转。
其中虽然也有黑暗的地方,但它们也确实为金新月滋润了新芽。
所以他这片新芽能不能也滋润一下呢?
有,但不多。
角斗场,纪纶面色苍白注视着从各个方向围上来的人。
他的运气大概是在华龙国就用光了。
从给宋礼报信时就倒霉,一直到现在。
大半个金新月的人都想抓到他,他能逃到哪里去。
那么……要束手就擒吗?
这些人抓到他,会把他大卸八块拿去领赏金吧。
闭了闭眼,准备接受现实,惨叫由远及近传来。
纪纶惊魂未定睁开眼。
在血与打斗声中,那个身影一步一步向他接近,他们越来越近。
他狼狈不堪坐在地上,怔怔仰望伟岸高大的男人。
一道朦胧的身影从久远的记忆之海浮出,奇异的,和眼前的人重叠贴合。
第94章 萨洛克之虎
墨色的金属感装甲包裹全身,外披同色披风,从头到脚看不到一寸肌肤。
双眸处也是冷硬的血红镜片覆盖。
一路从外面杀进角斗场,所向披靡,无人能挡,整个人锋利不可侵犯,活像地狱而来的修罗杀神。
周遭一圈人被震慑住时,纪纶也呼吸一滞。
以为死定了的时候,忽然冒出这么个救星,这种感觉很奇异。
更奇异的却是这个人带给他的另一种感觉。
好像很多年前,他们曾经见过。
有一个刻骨铭心的影子刻在他心里,被一层雾蒙着之后,让他不能细细分辨。
试图往深处挖掘,脑袋便像重重一击,懵了。
四周杀红了眼的凶徒重新围上来,让他收回了注意力。
此时此景,不能不心悸忧心。
那个神秘人却在这种时候,浑然不觉还有其他人似,高大的身躯在他面前屈膝蹲下,伸出一只手。
纪纶犹豫地伸出左手,放上那只被装甲裹覆的手心,“你要带我走?”
“他”点点头,随即摇头。
纪纶不懂了。
下一秒,大手轻而易举拉起他。
因为身形高大,比他大了足足一圈,他只及“他”肩膀。
“他”抬手扯下来的披风飞扬落下,罩住了他整个人,也遮蔽了他所有视线。
“独行者!……”
他听到有人惊惧高喊,心里默默数着秒。
一个两个……伴随一波又一边发起的进攻,耳边是接连不断的身体重重倒地的声音。
血液慢慢流到他脚边,差一点就碰到他时,嚎叫声戛然而止。
周遭万籁俱寂。
眼前一亮,他重见光明。
“他”系着披风,满身血污,俊伟庄严而沉默地站在他面前。
血气让人胆寒,气息却令人心安。
环顾空荡不复喧闹的角斗场,纪纶良久无言。
酒馆老板不是说,金新月被挑起的杀戮之心,不见到他的尸体不会停止吗,
眼前这尊行走的大杀器用实际行动证明,还是他们不够怕。
进来一个他杀一个,直到无人再敢踏入。
谁还记得那个捕猎令!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他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他身边有如此强悍实力的人屈指可数。
细数认识的人,身形相似的,则武力值对不上。
何况这样惊艳绝伦的人物,他如果真的见过,不可能会忘记。
如果会忘,又是什么原因?
看“他”摇头好像在否认。
有没有可能是他单方面见过?
“我知道了。”
“他”既然不想展示真面目,他也不会再问。
“还是要谢谢你。”
跟“他”交流确实费劲,他像个机器人一样,只会一板一眼点头摇头,一声不会发。
纪纶说了一大堆情真意切的感激话,“他”还是一动不动杵在他面前,没有一点表示。
半晌,“他”从怀里掏出一部通讯器,一沓现金,放在地上。
纪纶稍一忖度,试探道:“你要我拿着这些东西,离开金新月?”
“他”点了头。
纪纶莫名品出一丝萌,却没有任何行动。
迟迟等不到他捡起地上东西,“他”歪了歪头,护目镜忽然跳出四个冰冷的方块字。
离开 回家
他就是用这种方式跟别人沟通吗?
纪纶捡起地上东西,转身步向门口:“那我走了?”
“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得好像不存在。
……
火化场,纪纶还没走近,震耳欲聋的嚎啕大哭振飞门口一群乌鸦。
一个不耐烦的浑厚男中音喝道:“臭小子!你有完没完!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
“他死了……”抽泣的孩童声停顿不到片刻,继续哭嚎起来,“他死了!我没有保护好他呜哇——!”
“死就死了嘛,这地方哪天不死人。”
一个“伪娘音”好像在支使身边的人,赶紧用食物去换几个小孩回来陪他玩。
“那不一样!”
熟悉的满地打滚,撒泼嚎叫。
只是这回,有人迅速安抚。
“我知道不一样,他是你的朋友,对吗。”
“纪纶是我的朋友,我喜欢他呜……”
“如果有缘,你们一定会再相见。”磁性的男声安慰。
纪纶进门的腿欲迈又止。
尴尬,他是进还是不进。
废墟前,一个爆炸头,一个瘦子,还有一个大胖子面面相觑,盯着他不可置信。
天童身边的蒙眼男人抬手盖上他头顶,揉了揉,“看来你跟他有缘。”
看在这么有缘的份上,纪纶大胆请求他们履行一开始的合约,送他离开金新月。
龙组答应了。
纪纶做的一番心理建设完全没派上用场。
这些人跟他预设的形象相差太远了。
好比投影出来是一群张牙舞爪的凶悍恶兽,结果走到灯光后发现,分明都是些可爱小白兔。
第一个说话,嫌天童苦恼烦人的大叔名叫天研年,看着是这个龙组的一把手,其实经常因为管教不住天童,气得吹胡子瞪眼。
纪纶怀疑他一头卷发就是因此成了爆炸头。
其他被不省心的成员整的吃瘪,更是不计其数。
有着伪娘音的瘦子是男Omega萨拉。
他喜欢做家务,喜欢各种时装美容。
就这一路,他操心所有人的吃食和穿着打扮情况来看,纪纶觉得他是龙组的男妈妈角色。
敦厚的胖高个是图霸,据他说,他爱好研究发明,是个响当当的科学家。
纪纶想了一圈,没听过科学界有这个名字,只好寒暄说,真是如雷贯耳,久仰久仰。
不过图霸的改装动手能力确实不错的。
经他改造的越野车载着他们,风驰电掣,不到三天便到了金新月边界。
路上,因为萨拉过于自来熟,拉着他探讨了一路他的保养秘诀。
纪纶不得不躲到后面车厢。
倒是成功跟天童嘴里的曦和搭上了话。
这是个白布蒙眼的帅大叔,他自称已年近半百,不过尔尔。
可夜晚休息时,却是他孤身一人抱剑站在车边,不费一兵一卒,便震慑退所有暗处伏兵。
剩下几人还在车上呼呼大睡。
天童……天童就是个疯小孩,bug一样的存在。
厉害的时候大力出奇迹。
没吃饱的时候,随便一只阿猫阿狗都能把他踩在脚下,欺负得他哇哇大哭。
羲和还教导他不可以随便出手,仗着力气大欺负别人。
纪纶在旁听得满脸怀疑人生。
幸好,幸好他没说执行雇佣任务时,天童也不能打人。
“为什么他们都说你们是□□?”快到边界时,他心里一直盘桓的问题忍不住问出。
“在我们占领的地盘上,我们会定下一个规则。”盲眼的羲和行动却与常人无异,步下车坦言。
“无论强者还是弱者,他们都不能掠夺他人,强.奸杀人也是不被允许的,他们只能通过一天八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从我们手中换取食物。”
“一开始,因为别的地方环境险恶,他们接受了这个规则,后来瘦弱的人变得强壮,一无所有的人开始变得富有,有人不再愿意服从我们的管教。”
“我们管不住他们的变化,只能将他们赶出去作罢。”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了这样的名声。”天研年经过他们,顺口骂了句白眼狼。
纪纶倒是明白了。
为什么做着好事的龙组反而成了□□。
金新月是个崇尚暴力解决问题的地方,更是无规则,无公平,无国界的三无地带。
试图建立一种秩序的龙组,在金新月的人眼中,才是破坏这种规则的万恶之源。
“往东就是华龙国的领土,你想回国的话,我们可以再送你一程,”羲和问道,“你为什么不回去呢?”
纪纶极目远眺祖国方向,怅然不知为何。
“也许是还没到时候吧。”
……
往西是萨洛克的国界。
这个面积几乎与华龙国相当的国家,文化与历史也和华龙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入目所见,为了避开严暑和酷寒的建筑物墙壁修的极厚,街上国民和华龙国人并无两样,只是肤色稍黄些。
一方面这是气候差异导致,兼之萨洛克多荒漠,环境更是极端。
另一个原因则完全是因为萨洛克的人民吃不饱,身体没营养,自然肤色显黄。
至于人民为何贫苦,就要问问这个国家的掌权者了。
萨洛克政权长期不稳定,领主这些大军阀将这个国家瓜分得七零八落,几乎各自为政。
如此也就罢了。
一个国家总会分久必合。
说不定哪天天降猛男,这个国家就统一了呢。
可惜,塔尼亚帝国这样的殖民国家完全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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