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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一样么?
他现在就想啃一口酸的醒醒神,谁跟你们家主似的沾不得半点酸。
凤一苇心中无奈。
手腕微微用力,随性一甩,手中的青李子便打了水漂出去,水面上打出数个水圈,水平飞出去几十米远。
镜玄归瞧见,先是感慨一句好功夫,随后反应过来不对劲,面露纠结,“你,这、这……”
而另外一边的镜延夏见了,则是直接提高声音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凤一苇:?
“还能做什么,如你们所见,打水漂喽。”说完,似是觉得不足,接着道,“怎么,你们没见过?”
镜延夏怒骂,“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干嘛突然把东西丢水里。”
凤一苇笑着反问,“怎么,丢不得?”
镜延夏道:“当然,没人同你讲过在本家的各种注意事项么?”
“……”
不好意思,还真没有。
领他进家门的家伙,一大早施施然把他甩给你两看着,自顾自忙活去了,没多余的功夫交代什么。
镜延夏一副恨不得同他打一架的模样,旁边的镜玄归拉了一把,一边同凤一苇解释,“你晚来几年怕是有所不知,本家规矩虽多,大多是基本的行止规范,不多打紧。唯两件事被千叮咛万嘱咐须得时时注意,一则是‘静湖’一侧的东苑绝不可涉足;二则决计不可污损‘静湖’,否则、否则……”
凤一苇好奇:“否则如何?”
镜延夏没好气地答道:“还能如何,一点规矩都不知道么?十一叔那儿领罚算是轻的了,不客气一点直接逐出本家!”
凤一苇惊讶。
哇哦,逐出呢!
等等——
凤一苇问道:“你们说的东苑,是不是门上什么牌匾都没挂,然后门前种了好大一片紫竹的地方?”
镜玄归道:“牌匾什么的我们倒是不清楚,紫竹的话……延夏,我记得……‘小赤川’是不是只有东苑有来着?”
镜延夏声音颤抖:“你好大的胆子啊,这下没救了,连东苑你都敢擅闯,不要命了?!”
凤一苇心道:要是告诉你们我昨个在那儿待了一晚上,你们怕是得直接吓昏过去。
瞧着凤一苇面上丝毫没有悔过之意,镜延夏撸了袖子、摆出架势,竟是打算动手的意思,“先擒住你,也好叫家主知道,我们同你触犯家规的行径可不是一路的。”
凤一苇听罢一时间大为震惊。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头脑发晕,以至于连话也听不清楚了。
小朋友,你要擒住谁?
换你们家主在这儿也不敢这么放肆好么。
纵然做不到五五开,那家伙要生擒他自己也得脱层皮的,小家伙你谁啊就这般大言不惭。
镜家人的眼高于顶,真的是上传下的老毛病了。
别的本事不一定全部学会,这种不讨喜的架势必定教个十成十。
凤一苇暗自摇头,觉得这两孩子日后铁定是要吃亏的。
抬手,凤一苇正打算和小家伙们好好玩一次,却不料水面忽然自己震荡开一个个波纹,不知道的人乍瞧去估计都会以为整个湖都被煮沸开了。
与此同时,一阵阵急促的铃声传来,叮叮当当的,左边刚停右边的又接着响起来了,毫无规律可言,吵得人有些心烦意乱。
凤一苇戏谑道:“我以为,这宅院各处挂的这么多铜铃都是装饰呢?”
镜玄归/镜延夏:“……”
不妨你说,曾经我们也是这么以为的!
*
玄天铃响,有情况。
约莫也是察觉到了不对,镜玄归正色道:“二位,先停手,情况不妙。我们须得立刻通知院内的人,才好早做打算。”
凤一苇眼尖,早瞧着不远处楼台打扫和防卫的人最先行动起来。
很明显的,这动荡不安的铃声通知的不止是湖边的他们三人,几乎是本家的人都被这铃声吸引了。
凤一苇发自真心地疑惑:“就没人长辈同你们说过,这玄天铃,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么?”
镜玄归/镜延夏:“……”
并没有。
未等二人再说些什么,湖面突然炸开一个大波浪,随即沉寂下去,徒留湖面水波震荡。
与此同时,耳边喧嚣不止的铜铃声却响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千军万马刻意擂鼓摆阵,镜玄归、镜延夏二人听见更是脸色一变。
湖水在上涨,刚刚几人待过的那颗李子树的根茎甚至于已经完全泡在水里,身边两个小少年知道事情关键,急忙甩下凤一苇上前查看情况。
其中镜延夏性急,更是懒得绕路直接从栏杆翻出。
(身手不错。)
就是,动作利索得不像是镜家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一看平时就没少翻过。
虽是这么说,但是凤一苇的神色看上去其实轻松不到哪里去。
玄天铃作用有许多,但是这么铺天盖地的满院子里挂的,作用只有一个:预警恶灵!
而且最关键的,防的不是外敌而是“内鬼”。
水面如今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是这铃声响个不停,想也知道不会是个简单的家伙。
兴许……还不只一只。
要是周围无旁人,凤一苇此时此刻定是有多远离多远。
他再不怕死,也不打算这种情况下白白送命。
镜双程的本事没比他差到哪里去,宅邸周围护卫之人有实力者更是如云,连那家伙都只是想着镇压、预警的事情,他一个人?
怕是直接去送菜的。
而且……还未来得及细想,凤一苇就见那两孩子已经不管不顾的到了水边,忙上前过去打算揪了二人就离开。
打不过,还跑不过么?
却见那头,镜延夏侧身同镜玄归说了些什么,二人竟然是打算入水的架势,叫凤一苇一惊,直呼二人莽撞。
冰凉的湖水吞噬二人之后除了水波什么都没有留下。
凤一苇一时无奈,得,千躲万避,回头来还是得下水啊……不知道镜双程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在外面多磨蹭一会儿,怕不是能直接收尸了?
入水不过片刻,凤一苇便捞了两人上来。
镜玄归和镜延夏两人的情况不算太好,但凤一苇的情况看上去却更加糟糕。
发丝散乱,身上的衣服更是全部湿透,显得人纤细异常,凤一苇掩嘴连着咳嗽了好几声,顺过气来后才轻声问道:“你们在水下遇到了什么?”
他入水之后轻而易举地便找到了二人。
但要命的是,都是昏迷的状态,人半浮在水中,表情上却看不出痛苦的意思在。
不像是溺水,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镜玄归双手撑着地面,跪着连吐出好几口水,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不、不知道,水里那东西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他在拘着我不让离开。”
凤一苇点头,刚刚拽着这两人破水而出时,他就觉得重量不对。
二人都是半大少年,体量放在那里,他也确实感受到了来自别的东西的阻力。
凤一苇想了想,道:“那约莫是请人设的法阵,目的是阻止水里的东西离开。”
当然,同时也应当是阻止人随意入水的。
却没想到你们两个小家伙那么莽,拿着随身武器就直接破阵下水了,招呼都不带多打一声的。
镜玄归恍然大悟:“这样的么?难怪只是拘束,没有攻击。”
镜延夏仰坐着,还在别扭要不要跟人道个谢顺便道个歉来着,就见凤一苇一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脸色惨白,下一秒就要昏过去的状态,声音不自觉拔高:“喂,你怎么了,脸色看上去很不对劲?”
凤一苇捻着自己指尖尚未干涸的血迹,哑了哑嗓子,刚刚想说自己没事,就是为了不破坏阵法带你们两出来耗费了太多精力而已,歇会儿就好,却在下一秒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之后失去了知觉。
好家伙——
这两还没昏呢,自己倒是先倒下了,也不知道是谁救谁来的。
迷迷蒙蒙之中,凤一苇想起了自己上一次力竭的情形……
第79章
凤家尚武, 族中子弟不说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但至少趁手的兵器也是好几样,长短兵器都能耍上一耍, 实际对战之中也不逊色。
凤家的小霸王也是如此。
但,凤家优秀子弟实在多。
纯论武力值, 凤家的小霸王凤七真的排不上号。
让他在世家子弟之中出名的, 是他绘得一手好符,且极其擅长近战。
可以说, 擅长制符的人里面, 他是最会近战的;近战优秀的人里面, 他是制符最好的。
北地混战, 百姓世家多南迁, 其中迁入赤华州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也是在这个时候,各家子弟联合历练的数量达到了顶峰,作为凤家这一辈少年人的领头人, 凤一苇自然是可想而知地成了一堆少年人的中心人物。
一般情况下,凤一苇动手的机会虽有, 但实际上并不太多。
因为历练队伍中尚且有十一二岁的小孩子,多数时候, 他都是不远不近地盯着周围的情况, 保障他带出来的这些人的安全的。
这一次, 同样如此。
山林之中传来令人胆战心惊的猛兽的吼声,伴随着树木倒塌的声音, 惊起飞鸟一片,其他的动物逃跑的声音不绝于耳。
如果光是这样,一群人倒也尚且能应对。
但是下一刻,一排树木接连倒下, 一只慌不择路的幼鹿不知是触碰到了什么,颈项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白骨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浓烈的血腥味叫一群人瞬间慌了神,莫说是持武器反抗了,两股战战,逃命都成问题。
“是、是‘刃鬼’啊!”
一人吓破了胆子,喊完竟是慌不择路奔了出去。
凤一苇见状直接不客气地闪身过去,拧了人狠狠甩在地上,待他冷静下来才冷冷道:“‘刃鬼’而已,无法主动出击爬得还慢,有什么好怕的。”
“是、是。”
“你!”凤一苇随手点了身旁一个穿着凤家族袍的人,“我记得你辨方向的本事不错,还跟太叔几个学了占卜?”
虽是询问态度,却是肯定语气。
被选中的人也是一惊,随即点头应声:“是,学了些皮毛。”
“避开‘刃鬼’设下的陷阱,皮毛够用了!”凤一苇颔首,“让你带队将这些人安全带回主宅,能做到么?”
那人抬头,瞧见凤一苇眼中的信任,身上一热,道:“能!”
“好,这些人就交给你了。”说着,凤一苇又看向身上狼狈,但是一直站在队伍外侧保护着众人的凤家子弟,道,“武器附灵成功的人留下,随我一起击杀‘刃鬼’,其余弟子,护送其他人安全回去。”
众人道:“是。”
两拨人分头行动,目标明确。
目送人离开,凤一苇也不客气,先是花费了半刻种绘制下法阵确保眼前这些“刃鬼”不会离开,随即叮嘱大家小心行事,不要误触了“刃鬼”设下的机关。
所谓“刃鬼”,和寻常人口中猎鬼的鬼其实并不是一种东西,而是一种毒蜘蛛。
之所以说是“刃鬼”,正是因为其个头虽不及半掌大小,吐出的透明蛛丝却坚韧无比,如刀如刃。
且,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触碰到了一根余下相连的蛛丝也会一拥而上,不把猎物杀死决不罢休,且越挣扎,毒蛛过来的速度越快。
不死不休!
寻常武器不仅无法伤到“刃鬼”半分,反而会被“刃鬼”吐出的蛛丝腐蚀掉武器,甚至激怒它们群起攻之逼人入蛛丝网。
留下的人,莫不是凤家族中年轻子弟最精英的那批人。
不比其他练武强体的子弟,从不松懈锻炼、以武入道为毕生追求的凤家人生来就是就拥有适合练武修道的根骨。
读书方面,族老们还能睁只眼闭只眼。
但练体什么的,绝没有什么多余的客气话可以说。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几乎是所有凤家子弟的必修课,日日如是,年年如是。
近乎严苛的训练之下,每个人的反应速度都快到惊人,观察力更是敏锐。
一干人分散开,可以说是扫荡式的杀死每一只“刃鬼”。
而与众人保持着一定距离,一直输送灵力维持着阵法的凤一苇也没有闲着,御符如雨、天女散花般的将其他人绞杀的“刃鬼”的尸体以及它们收割了无数生命的刃给焚毁。
非灵力不可杀灭,活体如是,尸体也如是——
“刃鬼”难应对,也有这么一个原因。
故凤一苇才会让其他人全都撤离,只留下已经可以自由使用灵力的人。
火树银花般,赤色火焰燃尽这些威胁人性命的“恶鬼”,凤一苇目中燃着熊熊火光,聚精会神确保火焰散布的地方足够精准、范围足够广。
“刃鬼”群居而生,繁衍能力极强,若不尽早诛灭,逃离了一两只后患无穷,必须根除。
但同样,维持着剿灭他们的这些法阵和火焰的灵力支出同样大到惊人,故而凤一苇只求自己能够尽量减少灵力的浪费,威力却能最大化。
其余弟子自然是明白事情紧要,仔仔细细搜寻了许多遍,甚至不惜割破手掌放出献血也要几番引诱,确保所有的“刃鬼”皆被诛杀。
“七少,多番检查皆无发现,这一窝刃鬼应是杀灭了。”
凤一苇自己也多加确认后,方才点头,“好。”
话毕,撤去了刚刚设的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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