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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姐,她都让我们送到太一了,碍着她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还要给她打折?”
巫含风一点都不在意丹玉的事,只是看着师妹的黑脸,她搜肠刮肚给出一个由:“到时候看看效果,要是能镶嵌到天衍之鉴中,还得是我们反过来给她丹玉。”
青衫道人:“……”
那头砍价就是赚到的李若水春风得意,直到走出那条大街,她才想起来自己的天衍之鉴没有换成新的。可念及那位道人要提扫帚打人的黑脸,她又懒得再折返了。两枚丹玉的天衍之鉴,也能将就着用。
她没提前去拜访容洛,而是找了家偏僻的客栈住了下来。天衍之鉴中,尘不染给她留言,说要闭关几日,李若水上网的心思减淡不少。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容洛惴惴不安地给李若水传讯:“道友,抵达帝京了吗?”她现在怕李若水不来了,她只剩下一次前往奉剑阁试剑的机会。奉剑阁会为她开启三天,如果对方没有来——她也只能仓促地迎上。就怕机会用完后,失约的人又来催她。
李若水:“到了。”
容洛提前跟她说过奉剑阁中的规矩。
在奉剑阁驻守的不是帝室或者盛族出身的弟子,而是守护帝剑的英灵——它们趋近于鬼道,可又不像鬼修,它们没有自身的意识,只剩下一道意志支撑着。它们会攻击一切强行带走帝剑的人,当然,要是拔出帝剑,获取认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容洛又道:“委屈道友们扮作我的侍从同行。”
李若水倒是没觉得什么委屈,当侍从也不是什么丢人的活计。她收拾了一通,很快便抵达南王府,骑着马跟随着容洛的马车一道前往奉剑阁。
奉剑阁不在金碧辉煌的宫中。
内部有英灵,而外围也有驻军——这些帝朝的将士都是修行者,修为最低的也有定心境。
原本帝女们试剑会有朝臣同行,可由于这一代修行人皇道的帝室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拔出帝剑,朝臣们内心深处也积攒着深刻的失望。如果不是诸王提出要求,他们也不愿意动身。至于诸王,也不想一次次丢脸,从一开始信心十足的大张旗鼓,变得小心谨慎,甚至有些鬼鬼祟祟。
到了奉剑阁内部,车马止步,修士也不得携带法剑入内。
容洛解剑后瞥了李若水一眼,抿了抿唇。
她还以为会是几个人一起来的,其中她最担忧的就是风月无情宗的剑客,哪知道对方压根没来。
那到底是谁想要看帝剑?
“道友,盯着我多看几眼,就能获得拔出帝剑的力量吗?”李若水扭头看容洛,唇角挂着凉凉的笑容。从碰头后,这位就不停地拿眼神骚扰她。
几个意思呢?想打架吗?
“抱歉,是我逾矩了。”容洛的脾气不坏,顷刻间便转移视线。她带着李若水走过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道,拐过一片清幽寂静的竹林,伸手一指一侧平平无奇的小木屋,道:“帝剑在那座小屋中。”
李若水挑眉,眼中浮现出一抹意外。
容洛介绍道:“那小屋是青帝隐居之所。”
“是吗?”李若水问,不过这句话是跟着山岳真形图的真灵说的。自从将令剑炼化后,对方一直在她识海中鬼叫,对她的不满攀升到极点,可偏偏又奈何不了她,甚至连说谎都做不到。
“是。”叫嚷累了的山岳真形图有气无力。
在极短暂的交流声中,吱呀一声响,那看着十分有年代感的门自己打开了,没有垂落的蛛网,也没有扑簌簌的尘灰,仿佛主人只离开刹那。可李若水还是抬袖,佯装拂扫尘灰。
屋中摆放着古朴粗糙的木桌椅,那柄象征着帝朝权威的帝剑,在失去主人后又回到了这里。它甚至连剑架都没有,只散漫随意地搭在桌面。剑穗垂落,随风摇摆。剑柄、剑鞘都是青铜色的,剑格是一字型的,雕刻着日月山川的纹样。
李若tຊ水随口道:“看着外观,似乎也没什么奇特的。”九州剑修不少,一个个剑器五花八门的,装饰品更是繁复。跟它们比起来,这柄以“应帝王”为名的帝剑,只能说有种“返璞归真”的美。
容洛点头,她的手指搭在剑柄上,帝剑没有给她任何反馈。纵然在意料之中,她内心深处仍旧浮动着一抹失望的情绪。她叹了一口气说:“因为帝与民没什么不同。”
李若水不屑地嗤笑一声:“骗谁呢?”谁不知道帝朝分等最严重?凡民根本没有入道之门。想要迈入道途,都是以失去自身为代价的。
容洛汗颜,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可能容洛跟帝朝其余人有些许不一样,但这不关李若水的事情。她饶有兴致地凝视着那柄平凡的帝剑,在容洛困惑的视线下,她也抚摸着上了剑柄。
“非帝室血脉,不得——”容洛一急,话还没说完,就对上李若水冰寒如刃的视线。余下的半截话她吞了回去,摇了摇头,心想道,这苦她非要吃的话,也没有办法。
剑柄沁出一股凉意,李若水没感知到帝剑的斥力,可也没有与它生出共鸣。这剑等给她一种很空茫的感觉,拔剑的时候,仿佛手指探入的是一片虚空中。制止旁人拔剑的不是难以承受的重量,而是一种空无。
容洛眉头紧蹙,内心深处生出一种焦躁,她没忍住,再度开口:“只有帝室才能拔剑。道友既然看完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是吗?”李若水扬起唇角,朝着容洛绽出一抹笑。
这帝剑无法与她共鸣,但面对同为青帝造物的山岳真形图呢?它会有什么反应?李若水悄悄地将山岳真形图催动,从中借来了一抹沧桑的气机。她搭在剑柄上的手掌倏地收拢,金丹运转起来,法力顿时凝聚在那只手臂上。
帝剑果然会与山岳真形图气机相融,她握住剑柄,感知到了那股空茫中生出的有,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存在一抓。而落到容洛眼中的就是,帝剑一寸一寸地被李若水拔出鞘。寒光如积雪,照眼一片亮白,容洛惊骇到了极点,往后跌退一步,朝着李若水呵斥道:“你是什么人?!”难道是帝室遗落在外的血脉?可她修行的根本不是人皇道,为什么能够拔出帝剑?这里放置的真的是帝剑吗?
李若水拔出帝剑,挽了个剑花,又将长剑推回剑鞘。再捡起桌上的剑时就容易了,李若水斜挎着,又觉得不大合适,用重重的白色麻布条将剑鞘一裹,将它甩到背上,才抬眼看神色惊恐的容洛,微笑着道:“你觉得呢?”
容洛知道自己最应该做的就是往外跑,可双腿在此刻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冰封在原地。她的眼角抽搐着,抬起的手指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混乱的思绪中,始终难以出一丝清明。
李若水悠悠地望着容洛。
其实也不怪这位动弹不了,她在入门抬袖拂尘灰的时候,悄悄地散开了从药长留那要来的麻痹散,在中了药的情况下,容洛能动弹才怪呢。再说了,她这神色明显是被吓住了。
“我是谁?”李若水指了指自己,猛地一甩袖。身后云烟聚拢,她的面貌开始变得模糊朦胧,飘举的衣袂当风而起,飘然绝尘。“我是帝朝之始,我是帝朝之终。我是有,也是无。我是一,也是众。”
被唬住的容洛满脸震撼地看着李若水。
如果不是帝室,难道是、是青帝入世了?
李若水没空管容洛怎么想,她趁着容洛失神,一巴掌拍在容洛身上,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我是你祖宗!”
看在师鱼的面子上,李若水没有灭口。
她没在奉剑阁中停留太久,借着容洛侍从这个身份,很顺利地通过层层盘查,溜出奉剑阁。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容殷就抵达了。
拔出帝剑并不会有异象,她是从英灵那处得来的一道混乱的意念。可当她抵达奉剑阁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昏睡在地的容洛,而搁置在桌上的帝剑不知所踪。
帝剑,难道是被容洛取到手了?她的修为承受不了帝剑的威能,才会陷入昏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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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奉剑阁后,李若水又快速出城。
虽然帝主空悬,可帝京之中人皇道以及敕神道的威能甚重,万一遇到点什么,难以占到便宜。
抵达城外,李若水便放开手脚飞遁。忽然间,她察觉到身后两道追随着她的高深气机,似乎不下元婴。
难道被人发现了?李若水有些讶异。可对方要真是为了帝剑,怎么可能只有两位追踪者,起码得大军出城才是。洞天境的大丞相,也该为帝剑现身,不是吗?
或者是来找她寻仇的?天命梁氏还是浮屠高氏?她杀死这两族的道人数目不少,小的死了,老的还是有可能来报仇的。
对方大概也想将她逼到偏僻的地方,这样动起手来没人能察觉。李若水暗忖片刻,索性如他们的意。倒是可以借机看看,帝剑对帝朝道人是否有压制作用。
不远处,的确有两位元婴道人一直跟随着李若水。
“区区金丹,只是南王的门客而已,殿下有必要派遣你我二人对她动手吗?”
“殿下不想出意外,南王又进了一次奉剑阁,还未出来。这人能跟随南王行动,此刻突然出城,必定是为南王找寻什么。如此,我们更不能让南王得逞。”
两位道人一路追随者李若水抵达一座悬崖,回头再看帝京,只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崖风浩荡,如野兽咆哮。
崖底漆黑,一股股烟云被风吹上来,仿佛烧开的沸水般,咕隆咕隆地往外喷涌。
李若水轻嗤一声,淡淡道:“两位道友还不出来吗?”
那潜藏着的帝朝道人这才从暗处现身,警惕地瞪视着李若水,生怕附近设有埋伏。
“我与足下有什么仇吗?”李若水好奇地问。
帝朝道人摇头,他们根本不知道李若水的来历。“怪只怪你投靠了南王殿下。”其中一人随口道,他抬手将法力一催,顿时半空中现出一片黑色暗影来,大小形状仿佛飞旋的雪花,夹杂着一股森冷的气机。
李若水眼皮子一跳。
是帝室的斗争延续到她的身上了?原来她猜错了,但不要紧,还是可以试一试帝剑。
黑沉如墨晶的“雪花”触及法力便消融,四面萦绕着一股刺骨的阴寒。李若水的手搭在剑柄上,直接催动阴符三绝中的天绝之式——移星易宿!剑式一起,四面景物就变了,仿佛白日被驱逐,暗夜降临。迸射的剑气如流转的星辰裹着极为强烈的毁灭气息向下坠落。
两位元婴境的道人察觉到自身气机一阻滞,可旋即便一催法力,没将那点阻滞放在心中。以两名元婴之力还对付不了金丹,传出去就是一个笑话了。
在双方法力对撞的刹那,李若水察觉到一股强悍的推力,朝着她身上撞来。她抬起手,五行真光向着前方横扫,借着五行生灭的变化,一点点的消磨对方送来的元婴法力。她如今的境界是金丹二重境,基础就算打得再好,与元婴真人气机冲撞,都有些勉强。
李若水不会为难自己,对付不了那就借着山岳真形图逃遁。这件法器在杀伐道上没什么能力,可它相当于一个洞天世界,不管是自己藏身还是困人,都有独到之处。就在李若水准备遁回山岳真形图中时,那悄无声息停在李若水肩上的蓝蝶忽然间振翅飞了起来。
它的身影在暗影中流动着清透神秘的蓝光,原本只有一掌大小,可随着气机的变化,它的身形越来越大,流动的光影也越来越虚幻缥缈。翅翼扇动间,无尽的流光朝着前方激射,仿佛扫落无尽星辰。
那两位元婴道人面上露出惊骇之色,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浓郁的惊惧。
这气息——分明是洞天!这道人身上有着洞天真人留下的护佑之力!他们哪里还敢硬碰硬?可遁速再快,哪能快得过剑呢?不到一息,流光便穿透他们的身躯,连尸骸都没有留下。
李若水抬起手,让蓝蝶栖在她的指尖。
她抿着唇,好奇地眨了眨眼。
一只蕴藏着灵性的蓝蝶就这么厉害吗?
她要是趁机去洗劫帝京会怎么样?
念头一起,李若水赶紧掐灭。
帝朝还有洞天坐镇呢,再说了,她又不是强盗。
都是这帝朝风水不好,差点把她也给带坏了。
第49章
元婴道人的身外物一并被流光tຊ轰成碎屑, 李若水略有些遗憾。可转念一想,成功拿到帝剑也是运气不坏,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其它人追过来, 她也没了试一试帝剑的想法,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帝京之中, 容殷带着昏睡的容洛回到南王府。
被李若水敲晕的人意识已经苏醒了,可面对着容殷, 她仍旧继续装出一副晕厥的模样。府上供奉的医修倒也隐隐猜到容洛的心思,对着容殷不卑不亢道:“殿下需要休养。”
容殷冷淡地应了一声,她的目光在容洛身上打转, 哪会不知道容洛已经苏醒?无非是她不信任自己。“若殿下‘醒来’, 及时传讯。”
府医眼皮子跳了跳, 低声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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