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朕观二人,恰似并蒂雄花,尽显男儿本色,特颁此旨,赐尔等良缘之好,望谱一曲携手长歌,建我建安盛世之道。
何日完婚建良缘,何日太子可登基!
钦此!”
坤宁宫内,谢瑾瑜双手紧握着圣旨,浑身颤抖起来,良久气笑得将圣旨狠狠摔在地上,“孤的好父皇,真是死了都不让孤省心!”
整道圣旨一百七十个字,且不说只有七个字与他有关,除了夸赞二哥之词,其余尽是字字不入他眼,令他恼火非常。
曹倾然神色淡定地捡起地上的圣旨,“只要沈渊与摄政王成婚,你便可名正言顺的登基,不受世人口伐笔诛。”
谢瑾瑜冷笑,“皇后娘娘何时怕过世人的口伐笔诛?”
曹倾然捡起圣旨的手微微一顿,神色意外地看了眼谢瑾瑜。
虽谢瑾瑜很少唤她,但大多也秉持礼节尊称母后,倒是头一次喊皇后娘娘。
且,他今日与往日确实有些不同,总觉得……
似乎阴沉暴躁了许多,给人的感觉不再是道行尚浅的年轻太子,而是浸染朝堂已经见过风雨的太子。
不过曹倾然并不在意。
她淡淡道,“待陛下出殡下葬后,你便为沈侍郎与摄政王筹备婚典,届时朝中大臣自然无法置喙什么,摄政王无心皇位,你便好好当你的皇帝,提拔武科状元和其他武将,压下大皇子的兵权,确保能坐稳皇位。”
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谢瑾瑜冷漠嗤笑,“孤绝无可能为他们筹备婚事!”
曹倾然顿了顿,“所以呢?”
“只要死一个便好了。”
曹倾然以为他要杀沈渊,不禁蹙了蹙眉,“沈渊是不可造之材,杀了未免可惜。”
谢瑾瑜冷笑,“是么?可惜在哪儿?”
可惜你日后不能借他之手杀了二哥?
谢瑾瑜眸底涌动的杀意,让曹倾然暗暗心惊,她不禁后退一步,冷斥道,“朝之重臣,怎可说杀便杀!你若杀了沈渊,无疑便给了谢守均正当谋反的借口!”
尤其还是如此敏感的时刻!
“你杀沈渊,是想做暴君不成?”曹倾然眉目一皱,厉声斥责道。
“孤不在乎。”
他已经做了一次暴君,不在乎再做一次。
但,二哥定是不喜欢的。
所以,他可以不杀沈渊,但“摄政王”……必须死。
沈渊赶至承欢殿时,大火浓烟四起,宫人们忙着提水灭火,阵阵“走火了”的喊叫声中,夹杂着几道凄厉慌张的哭喊,“二殿下!二殿下还在里面啊——!无痕和无迹两位大人呢?快进去救殿下啊!”
沈渊慌了半寸,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大火想必是太子的手笔,若谢承泽当真在承欢殿里,有无痕和无迹的保护,怎么可能出事。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沈渊还是抬手抵在唇间,吹了一声调调古怪的哨声。
顷刻后,两道身影落至了身前,无迹的长剑抵在沈渊的脖颈旁,眸色莫测的打量着他,“你怎会吹这种口哨?”
这是师傅教他们传递消息的特有的哨声,有内力武功的人吹它,哪怕距离很远也能听到。
沈渊面不改色地撒谎,“摄政王教的。”
随即率先问道,“摄政王呢?可在承欢殿内?”
第0260章 肠子里面都是屎,也行还是你周到
无迹眸中的可疑神色并未散去,他收回长剑,对着身旁的无痕阴阳怪气道,“真是不明白他们这些宫中之人肠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殿下明明早早便去了内宫上朝,一直未归,结果却说殿下在寝殿内休憩,还妄图将你我二人骗入大火之中葬命。”
一旁的无痕怀中抱着长刀,面色淡淡地接话,“装的是屎。我剖过,里面都是屎。”
沈渊神色微妙地沉默了一下,强行掰回正题,“摄政王应是被太子囚禁起来了,我一个人找太慢,需要你们二人的从旁协助。”
闻言,无痕和无迹对视了一眼。
随即两人低声交谈。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就说太子是个疯子,早晚发病。”
“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皇帝和太子,让殿下登基。”
“少了,一不做二不休,皇后和曹家也该一起杀了。”
“你怎么不干脆把太子一党全杀了?”
“也行,还是你周到。”
沈渊:“……”你们够了!
“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摄政王找出来再想杀人的事情?”沈渊真的很急,他很担心谢瑾瑜会对谢承泽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更怕有人从中作梗,又拿魂香做事,让曾经的二皇子再度回来。
无痕和无迹再次对视一眼。
“你有什么想法?”
“他既然敢私藏殿下,肯定是把殿下藏在了你我不能进入的地方。”
“内宫。”
“具体点。”
“具体不出来,又不让进。”
无迹不禁低骂:“废物。”
无痕淡淡回击:“你也是废物,进了两趟内宫送信,都不知道摸一下内宫的地图。”
无迹一时噎住:“……”
沈渊揉了揉眉心,“算了,你们还是乔装打扮一下,随我进入内宫现找吧。”
有无痕和无迹在,即便他受了重伤暂时无法动武,应该也能带谢承泽离开。
无痕和无迹扭头进了承欢殿,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禁军的装束。
是夜。
想必是谢瑾瑜发现沈渊离开了太医院,忌惮他会找到谢承泽,宫内的巡逻防卫多了好几重。
三个人分头去找,沈渊寻到了他安插在后宫的内线,联系上了昭和公主谢淑。
一同来的还有安和公主谢平安,两个小脑袋谨慎地从后墙上冒出来,在看到沈渊后,这才翻墙跳下来,“沈侍郎深夜找我们,不知有何事?”
“摄政王殿下秘密失踪,应是被藏在内宫的某处,臣想问问你们,可知哪里有地下密房可能私藏人?”
谢平安和谢淑面面相觑。
内宫里有哪些密房她们自是知晓的,只是,这种事情可以说给二哥听,却不能说给外人听。
沈渊毕竟是外臣,而非皇室。
见两人不说话,沈渊解道,“无妨,只是希望两位公主可以帮忙寻找摄政王殿下。”
“臣想确认摄政王是安全的,也想请两位公主将此信交于摄政王殿下。”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谢平安。
谢平安伸手接下,点点头,“好,本宫会去找二哥的。”
沈渊作揖行礼,这才匆忙离开。
谢淑盯着谢平安手里的信,眼神看起来有些蠢蠢欲动,“看看?”
“不好吧?”谢平安有些犹豫。
“谁知他的话是真是假?这是为了二哥着想!”谢淑夺过信,信封并没有密封,显然是不怕她们查阅的,而谢淑读完信,便是面色古怪起来。
“怎么了?”谢平安终是没忍住好奇,凑过去扫了一眼。
随后,“……”
“我应该没解错吧?”
谢淑哆哆嗦嗦,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谢平安也开始哆嗦,“这、这……不会吧,二哥和太子哥哥可是亲兄弟啊……”
谢淑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
其实她是知晓二哥与三哥并非亲兄弟的。她也是无意中从母妃口中得知,母妃对此讳莫如深,那次一时失口,之后便是三番五次严厉警告她不得告诉旁人。
所以谢淑不敢告诉谢平安。
呜呜呜,她和二姐之间,终究还是有了小秘密!
“总、总之,我们还是先找到二哥再说吧!”谢淑飞快地转移了话题,生怕谢平安察觉到异样。
谢平安点点头。
两人回去换了夜行衣,便是轻车熟路地翻开了宫殿偏房里的一个密道门。
走在阴暗逼仄的密道里,手中的烛火微荡,映着两个人黑色的影子在土色墙壁上犹如狰狞奔跑的怪物。
谢平安突然开口。
“你感觉沈侍郎更好,还是太子哥哥更好?”
闻言,谢淑脚步一顿,她自然清楚,谢平安此刻问的绝对不是什么单纯的两人性格谁更好。
她这个爱情话本深度狂热者,问的肯定是哪个人更适合二哥。
可谢淑心里有鬼,怕谢平安察觉有恙,她装出一脸无语的表情,“你在想什么,肯定是沈侍郎啊!太子哥哥可是二哥的亲兄弟!”
谢平安低声嘟囔了一句,“谁知道呢。”
耳尖的谢淑:?
谢淑视线狐疑地瞥了一眼谢平安,却发现谢平安挪开了视线,一脸正色的朝前方走着,仿佛刚刚那句话只是错觉。
谢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又一时想不出来。
算了,还是找到二哥要紧。
谢淑很快便将此事抛到了脑后。
而见谢淑没有追问,谢平安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袖中紧攥的拳头松展了下来。
其实……她知道二哥并非皇室血脉。
幼时她想去找二哥玩,母妃身边的嬷嬷为了阻止她而无意失口,后来那个嬷嬷便不见了,母妃也严厉警告自己忘记此事,切不可告诉他人,引来杀身之祸。
她当时年纪小,忘性也大,并未放在心上,后来随着年纪渐长,逐渐回过味儿来。
原来父皇不但抢了臣妻,还抢了人家的儿子,臭不要脸。
关乎皇室尊严,谢平安自然无法告诉旁人,便是谢淑也不行,以免为谢淑带去杀身之祸。
所以……
呜呜呜,皇妹,不是皇姐跟你有小秘密了,而是皇姐为了你的小命,不得不隐瞒啊!
第0261章 莺莺燕燕好头疼,各怀心思两姐妹
随着天色渐明,沈渊与无痕无迹在接头点汇合,三人的神色都分外严肃,显然没有好消息。
“能藏人的宫殿都搜了一遍,尤其是守卫众多的地方,特意着重搜寻了两遍,但都没有殿下的痕迹。”无迹蹙着眉,一向温润含笑的桃花眸此刻沁着几分凉意,“无痕,你那边呢?”
无痕摇摇头,“一样。”
二人转头看向沈渊,沈渊垂眸思忖着什么,搭着手臂轻轻摩挲着指腹,片刻后,他缓缓道,“守卫众多的地方,大抵是太子设下的障眼法。”
谢瑾瑜不可能猜不到他会去寻找谢承泽,好歹相处十年,谢瑾瑜的这点心思他还是可以摸到的,但在谢瑾瑜对待谢承泽这件事上,沈渊也一时不敢托大。
无迹显然已经没了耐心,“这么找太慢了,不如直接掳走太子,问他殿下在哪里。”
无痕也点头表示同意。
“不要给殿下添麻烦。”沈渊对这两匹随时可能脱缰的野马有些头疼,“那毕竟是储君,撕破脸对殿下也没好处。”
他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再搜一遍,这次着重搜寻守卫极少,或者没有守卫的宫殿,尤其是那种鲜有人至的偏殿。”
“你最好没说错。”无迹扔下这句话,运起轻功消失在了晨色之中。
无痕瞥了他一眼,此时的他并未佩戴那墨色眼纱,一双锋锐蓄着寒霜的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渊,冰凉无波的眼神像是在待价而沽一件不值钱的货物,盯得沈渊后背有些发毛。
“怎么了?”他问。
无痕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沈渊。
就在沈渊有些失去耐心,准备直接转身离开去寻找谢承泽之时,无痕慢吞吞地从袖中掏出一抹明黄之物。
沈渊初始觉得有些眼熟,待那明黄之物抽出一半时,眼角不禁狠狠一抽,“你怎么把圣旨偷出来了?!”
“不重要。”无痕缓缓展开圣旨,盯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说道,“上面说,你和殿下要结良缘。”
无痕抬头,认真发问,“谁是夫?”
沈渊:?
似是看出沈渊的疑问,无痕又缓缓收起圣旨,解释道,“建安律法,夫可纳妾,你与殿下,谁是夫?谁是妻?”
沈渊:……
沈渊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遗漏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原以为靠着先帝遗诏,可以守在谢承泽身边保护他,也能名正言顺地抵挡住那些觊觎皇子妃位置的人,尤其是谢瑾瑜,可无痕这突然一问,才让沈渊逐渐缓过神来。
皇子的后宫内不仅仅有皇子妃,还有皇子侧妃、庶妃、侍妾……
难怪建帝如此强硬的赐婚,丝毫没有询问谢承泽的意思,原来只是为了利用皇子妃的名号捆绑住他,让他只能保护谢承泽,而不是希望他二人……
一想到未来入主承欢殿,不仅要防着随时会发疯的新帝,还要盯着谢承泽后宫里的那些莺莺燕燕,沈渊就一阵头疼。
见沈渊神色变幻,无痕心中也有了底,把那道圣旨卷吧卷吧塞回袖子里,步伐略轻地离开了原地。
他路过御书房时,意外在密房里翻出了不知谁藏在这里的圣旨,便想着若是沈渊为夫位,便当场阉割了他。
免得此人日后寂寞,因娶妻纳妾而背叛殿下。
沈渊丝毫不知自己差点失去了什么,见无痕离开,他也没闲着,继续在宫中寻觅起来。
白日太子会上朝,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希望两位公主那边有好消息。
而另一边,谢平安和谢淑翻遍了内宫的地下密房,却是一无所获。
130/161 首页 上一页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