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岸笔尖微微一顿。
他终于抬眸看向言戒,因为他从语气中察觉到言戒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
可还没等他开口问,言戒就靠了过来,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吻上了他。
江南岸心里一惊,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言戒便有点强硬地拿过了他手里的钢笔和笔记本扔到茶几上,自己按着他的腰把他推倒在沙发里。
这个吻十分强势,甚至有点粗暴,江南岸不大习惯,他抵着言戒的肩膀,好不容易挣脱一点,但一声“言戒”还没出口,就被再次吻住。
江南岸第一次在与言戒的亲吻中感受到一丝类似抵触的感觉。
不知怎么形容,但他觉得他们两个人不应该这样。
言戒却丝毫未觉,他摸着江南岸的脖颈,亲亲他的唇角,又埋在他的颈窝吻上他的侧颈。
屋子里不冷,江南岸只穿了一套家居服,言戒很轻松就撩开了他的衣摆,摸到了他细瘦的腰。
江南岸的手经常是冷的,但腰部的皮肤却细腻温热,言戒将手掌贴上去,随着心意想继续往上,下一秒,动作却顿住。
他埋在江南岸的颈窝,在想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真几把操蛋。
他舒了口气,撑起身子,大概沉默了半分钟,才低声道:
“对不起啊……脑抽了。”
江南岸看着他,但言戒低着头,垂下的发丝挡住了眼睛,令江南岸看不清他的表情。
说完,言戒把江南岸掀起一半的衣摆又拉了回去,盖好他那截腰,自己起身道: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南岸没有回答,只扶着沙发慢慢坐起身,目光一直落在言戒身上,像是在观察他的状态。
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是他说错了哪句话吗,还是做错了什么?
但言戒没有注意他的目光,只径自走去厨房的方向。
江南岸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菜、打开水龙头把菜洗洗干净,又从岛台下面拿出案板。
但在他拎着刀准备切菜之时,江南岸注意到他维持着即将下刀的动作,停了很久很久。
之后,言戒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低声骂了句脏话,江南岸没听太清。
只见他撂了刀,洗了手,走回沙发边拎起抱枕找见自己的手机装进口袋里,没看江南岸,只跟他说:
“我出个门,晚上你自己吃吧……算了,我一会儿给你点了外卖送过来,别自己折腾。走了。”
说完,言戒直接走向玄关,从衣架上取了件外套套上,拿了车钥匙就走。
门开了又合,落锁的声音结束,空旷的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江南岸坐在沙发角落,许久,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唇。
他垂眼看着被言戒扔在茶几上的笔记本,上面被钢笔蹭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啊……
这是,
又被讨厌了吧。
-
“讲真,鱼儿,我特么太难受了。”
言戒开了瓶洋酒,“吨吨吨”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顺带着给兄弟也满上。
胖鱼靠在椅子里,一手夹着烟,神情沧桑地望着对面突然到访的好兄弟,用脚趾头猜猜就知道他这又是为情所困了,不然也不至于不吭不哈地拎着酒上人家里来非要拉着他一醉方休。
“干嘛啊这是?”他掸掸烟灰:
“被你那食人花儿怎么伤着了?不进展一切顺利吗,不都住人家里去了吗?”
“先喝一杯。”
言戒把酒杯推给他,自己一口闷了大半杯,才道:
“你知道世界上最小丑的事是什么吗?是特么的我以为我俩都谈上了,结果今天才知道人家全程抱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压根没打算给我名分,就没把我当男朋友!我靠……我他妈都在考虑以后去哪领证了,结果翻开一看,原来丫给发的不是结婚证是他妈小丑执照。”
“我草?”胖鱼觉得离谱:
“没把你当男朋友?那把你当什么?炮友??”
“……也不是。”言戒给自己也点了根烟:
“没办事儿,哪门子的炮友,炮友都够不上,顶多算他妈个住家老师。”
“我草??”胖鱼的声调立马上了八个度:
“你都跟人家住一起了你不办事儿??我他妈真看不起你,你丫不是阳.痿吧?”
“去你的。”言戒嗤笑一声,掸掸烟灰:
“他什么都不懂,刚谈上就把人拐床上睡了,我禽兽啊?我是真喜欢他才跟他谈的,别把我想那么下流。”
“那人又没把你当真,你还在这真情实感,蠢不蠢?”
胖鱼叹了口气,越想越不是那回事儿:
“不儿,我说言戒,你自己想想,就你这条件,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啊,你去那娱乐公司花钱砸点资源包几个小明星人还得对你感恩戴德把你当爷伺候呢,就非要吊死在他江南岸一棵树上吗?我早说了江南岸这人性格怪得要死谁跟他处就是纯受罪,你不听,现在难受了?你丫单了快三十年,不是就为了给人当舔狗来的吧啊?”
“啧,”
言戒又闷了口酒:
“什么话?我让你撇了你老婆去另找一个你能乐意啊?”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我都不想说你,你追你老婆那会儿不也是舔过来的?”
胖鱼摊手:“但我追到我老婆之后我老婆可是认真跟我谈恋爱的,没把我当小丑。”
“嗐,话也不能这么说……”
言戒屈指敲敲桌子,觉得话又说回来了:
“其实我知道,他不是故意这么对我,他就是不懂,真不懂这些,也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就你说的,情商低,但就算心里清楚,听见的时候还是觉得怪难受的,真的,听着太伤人了,真没法儿不介意。”
“……”
言戒说完,一抬头,就瞧见胖鱼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而后,胖鱼嗤笑一声,调侃道:
“以前没看出来,你丫还是个恋爱脑。这玩意还需要懂啊?不儿无师自通的东西吗?少在这自己骗自己了,还拿情商低当借口,他要真喜欢你,能用那话刺挠你让你难过啊?说白了就儿不在乎!”
“啧,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真的。”
言戒叹了口气:
“我可没自我安慰给自己洗脑,他是真的不懂……算了你也不懂,想笑就笑吧,笑死我得了。”
“没想笑你,我就是想不明白,大情种给我解解惑呗?”
胖鱼摇摇头:
“你说你对那小明星,把他当爷爷伺候着,现在说是谈上了,但从他那找不到情绪价值,也没什么情感反馈,又不睡他,你图什么?图他好看过个眼瘾?家里挂俩海报不一样的效果吗?”
“不图什么啊,就想把他养好点。唉其实我特心疼他,小孩儿以前也不知道遇见过什么才养成现在那样,你是不知道,他身上……算了。”
“他遇见事儿是他的事儿,那也不是跑过来折磨你的理由啊?”胖鱼完全不能理解言戒这莫名其妙的奉献精神。
“不聊了,跟你说不通,你只会把我当傻逼。”
言戒举起酒杯跟他碰碰:
“喝吧,陪我消个愁得了。”
说是不聊了,但俩人喝了几轮,胖鱼逐渐有些上头,越想越气。
他被人追捧到大的好兄弟怎么能在一个小明星身上栽这么大跟头被人当狗遛?因此一拍桌子:
“我跟你讲,言戒,你不分就算了,你至少该生顿大气!让姓江的知道你不是个软柿子烂舔狗!让他来挽回你!要他不开口,就说明他没把你当回事儿,这人不要也罢,甩了去追下一个,下一个更好!”
言戒也喝得有点醉,听过胖鱼的指导性意见,立马一拍手:
“好!就该生气!什么叫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鱼儿我跟你讲,我特么委屈死了,特么的从小到大没人这么对我……我要让他知道,老子也是有脾气的!!”
“对!就这样!硬气点!!”
“我特么天下第一硬气!!”
兄弟俩人喝了大半宿,最后胖鱼实在着不住了,往沙发上一栽,倒头就睡,一闭眼就立马进入深度睡眠。
但感觉刚闭上眼还没多久,就被一道该死的闹铃声吵醒。
那铃声催命似的,响了一轮又一轮,胖鱼原本想当没听见,最后实在忍无可忍:
“言戒!把你那死闹铃关了!不然就把那破手机撇窗户外边去,怎么特么的这么闹人呢?!”
“……”怒吼果然有用,沙发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言戒摸到自己的手机,终于把闹铃关了。
胖鱼以为这就是结束,翻个身正想继续睡,却听地板上的人好像爬了起来,没多久浴室传来一阵水声,听着又是洗澡又是吹头发又是刷牙又是刮胡子的,还没个完了。
胖鱼疑惑地睁开眼,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从沙发上爬起来,看着一脸疲惫但好歹搞干净了个人卫生的言戒:
“你不睡觉起来折腾啥?昨儿喝到四点这特么还不到八点,你大学生特种兵赶早八啊??”
“你睡吧,我走了。”言戒打着哈欠,随手抓了两把头发。
“你走哪去??天国啊??语阎乄”
“给我宝贝儿买早餐去。”
言戒叹了口气:
“生气归生气,不能不管他吧?我不在他又起不来,起不来就不吃,不吃能行吗?唉昨儿晚上给他点的外卖也不知道好好吃了没,天天就为个吃饭操心得要死……走了哈?”
等门被“砰”一声拍上,胖鱼还顶着一头乱炸的毛独自凌乱。
什么玩意出去了?
敢情昨儿晚上撂狠话要给人点颜色的不是他言戒啊?
这特么才过去半晚上就自我调节好了又宝贝上了?
妈的,舔吧,你就好好舔吧!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胖鱼倒回沙发上,恶狠狠地搂了个抱枕过来抱住,怒其不争地紧紧闭上双眼。
大傻逼!!!!
第63章 有点心疼。 我们在,谈恋爱?……
其实和兄弟畅饮一晚一夜宿醉过后,言戒的心情并没有变好多少。
只是在他看来,江南岸比自己的小情绪更重要罢了。
他把着方向盘随着早高峰拥挤的车流晃啊晃,停好车后还溜达去江南岸喜欢的早点铺买了一份奶黄包。
拎着早餐袋往江南岸家走的时候,言戒在思考,自己应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江南岸。
冷酷一点让他意识到自己在生气?还是跟没事人似的继续笑嘻嘻和他聊天?
算了,好歹大人家六岁多呢,不能跟小孩搞冷暴力那一套。
……当无事发生也不行,继续乐呵呵就真有点太不值钱了,多少得让江南岸知道自己昨儿听他那话觉得不得劲儿了,不然江南岸意识不到问题,这事越拖越严重,自己以后还得受多少委屈?
还是得好好跟他聊一聊,至少得给自己挣个名分吧言小春???
言戒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跟江南岸好好聊这事儿,怎么着才能让他理解自己的心情、明白自己为什么难受,一段开场白在肚子里推翻了好几个版本,在人家门口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抬手去碰门锁。
人脸解锁通过,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言戒推门进去,发现家里安安静静的,窗帘也紧紧拉着,屋里光线昏暗,估计是江南岸还睡着没醒。
意料之中的事。
言戒把早餐放到玄关的台面上,自己换了鞋脱了外套,走向江南岸的房间打算叫他起床。
但让他意外的是,走进去他才发现江南岸房间的门开着,床上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
去哪了???
言戒回到客厅,随手拿起遥控器按开窗帘,正想摸手机给江南岸打个电话问问人在哪,目光掠过时却注意到客厅沙发上躺着个人影。
电动窗帘缓缓拉开,室内光线随之逐渐明亮,那道影子在眼里也愈发清晰。
江南岸蜷在沙发上睡着,还穿着昨天那套家居服,身上连条毯子都没盖。
茶几上摆着言戒昨晚给他点的日料,没吃多少,余下的还在包装盒里躺着。
这是怎么了,干嘛不回床上睡?
言戒瞧他那蜷成一团的样子都心疼。
“江老师?南南?”
言戒走过去,半跪在沙发旁边,扶着江南岸的肩膀晃晃,又摸摸他的脸:
“醒醒宝贝儿,怎么在这睡着?”
江南岸被他晃醒,睁开眼时还有点懵。
他眯起眼睛,看看言戒,目光越过沙发靠背又看看窗外大亮的天光,才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
“你回来了……?”
刚睡醒,他的声音带着点闷闷的鼻音:
“要走了吗?”
“走?走哪去?”
言戒皱起眉,拽拽他睡皱的衣服:
“怎么睡沙发上?”
“哦,”
江南岸垂垂眼,答:
“等你回来。”
“我……”言戒一哽。
昨天他走时好像只说自己出去一下,忘了跟江南岸说自己晚上不回来了。
一想到人就这么傻愣愣地在沙发上等了他一晚上,他心里实在难受: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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