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庄晏合显然听不到姜愈白的心声, 也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去听。
因为在她眼中,姜愈白早已把一切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那贪婪的目光, 急促的呼吸以及频繁的舔唇,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姜愈白对她的渴望。
如果她再坏心眼一点,一定会让这个未婚妻再多煎熬一些日子,但有点凑巧的是,她今天也恰好来了些兴致。
虽然总体上来说她并不是一个纵欲的人, 但也不会刻意地压制自己的欲望。
一定要说的话, 她属于会尽量满足自己的类型——包括野心。
有一说一,姜愈白的脸确实很合她的口味,否则她也不会答应这桩婚事了, 而这段时间相处下来, 她甚至觉得姜愈白的性格也十分有趣。
啊, 她并不是指善良那种纯粹的东西, 而是一些更为人性的反差。
姜愈白曾经是个任性自我的千金小姐,如今却似乎真的打算改邪归正, 而这过程中磕磕绊绊的笨拙感着实有点可爱——是类似于小宝宝牙牙学语的那种可爱。
她也很喜欢看姜愈白隐忍的模样,喜欢她努力克制恶劣的天性和贪婪的本能, 以及想要当一个乖孩子的天真愿望。
但不要误会, 她不是欣赏什么战胜自我、向善向上的品德,只是单纯觉得……觉得这种天之娇女忍耐的样子很美味。
通常来说,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具备正确的是非观和成熟的自我克制力, 然而对现阶段的姜愈白来说这显然还有些困难。
今天下午要不是她及时打断,这位一心向善的千金小姐恐怕就要破功了吧?
她看得出来, 那个时候姜愈白的身上似乎有另一个她——那个曾经的她想要破土而出。
而将这样的姜愈白拉回来,让她相当有成就感。
她喜欢这种掌控力,喜悦于自己对姜愈白的影响,也很享受姜愈白的差别对待。
但她其实更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破坏姜愈白当一个好孩子的决心。
她好想知道,这个努力一心向好、善良为人的少女在她刻意的引诱下是会坚持本心还是会得寸进尺。
“啊……”
在那句“当然”之后,浴室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姜愈白几乎忘记了呼吸,直到此时才终于抑制不住感情般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当然”的意思是庄晏合愿意帮她回忆,愿意帮她回忆的意思是要再亲她一次,对吗?
所以是、是她现在可以亲庄晏合的意思了?
姜愈白只觉得口腔里唾液疯狂分泌,心脏在胸腔里扑通直跳,声音震耳欲聋。
她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庄晏合,看着她脸上温和的笑容,看着她隐含鼓励的琥珀色瞳眸,看着她眼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姜愈白的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慢慢靠了过去。
眼前不着寸缕的女性实在太过诱人了,她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庄晏合是她的未婚妻,不仅愿意与她共浴,待会儿两人还会同床共枕。
都已经亲密到了这种程度,只是亲一下应该不算是什么越界的行为吧?
既然庄晏合说可以,那她还有什么要坚持的呢?
即便只有一次,她也想重温旧……旧梦?
姜愈白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的旧梦到底是什么?
是那个预知梦吗?
是在那个预知梦里不顾庄晏合意愿地囚禁她、掌控她、占有她吗?
那并非是什么美妙旧梦,只是警醒她的残酷预言,她该做的明明不是重温,更不是重蹈覆辙!
好险,她差一点点就要在同一天内犯两次相同的错误了!
姜愈白紧紧抓着浴池边缘,艰难地撤回了身体。
“那什么……我还是觉得唔——”
姜愈白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然而唇瓣上突然而来的柔软让她彻底失语。
她呆呆地看着庄晏合近在咫尺的脸,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把眼睛闭上。”
庄晏合勾着姜愈白的后颈,说话间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嘴唇,吐出的温热气息还带着清新的薄荷香气。
姜愈白已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庄晏合看着她有丝紧张和期待的脸,轻轻舔了舔下唇——是好孩子之心占了上风呢。
真让人有点不爽。
虽然也可以理解为姜愈白为她着想的心超过了自身的欲望,但归根结底不还是她对姜愈白的吸引力不够吗?
啊……也或许是这位千金大小姐还太过单纯,根本不懂欲望的美妙。
庄晏合欣赏着少女美丽的脸庞,克制地没有做出进一步的举动。
或许是受姜家祖上混血的影响,也或许是继承了母亲那边的优越骨相,姜愈白的五官要比一般的女孩更棱角分明一些,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以及冷白的皮肤共同塑造出了她的那份精致感。
在还是长发的时候,姜愈白淡灰色的眼眸配上冷淡的表情,简直就是最标准也最标致的瓷娃娃。
但眼前的少女,一头湿漉漉的灰白短发凌乱地耷拉着,额角的伤疤既显眼又丑陋妖异,一双眼珠在月白眼睑下骨碌碌乱转,脸上神情张皇不定、期待不安。
她经历过车祸的身躯在失去华丽裙装的点缀后更显出几分瘦削与单薄,纤细修长的脖颈上微微凸起的喉骨急速地滑动着,显现出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与纯真。
说是长大了也好,说是更有了人气也好,说更懂人情世故、是非对错了也好,眼前的姜愈白确实更加真实了。
不再只是美丽的躯壳以及犹如白纸一张几乎只有任性本能的灵魂,矛盾、复杂、挣扎和反差让她更有了品尝的价值,而因揠苗助长所残留下的稚气又让她有了调教的空间。
庄晏合发现自己比预想中更满意这个未婚妻,也比以前更庆幸答应了这桩婚事,因为她已经预感到,自己将来的生活会比设想中更为有趣。
“晏……”
大概是因为她迟迟没有行动,姜愈白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庄晏合适时地吻了上去,轻柔又清浅地吸住了她的下唇。
她虽然没什么经验,但好歹看过一些“教材”,并且发现实行起来并不困难。
因为姜愈白的身体确实很诱人,那细腻如丝绸般的肌肤叫人爱不释手,吐气如兰的唇瓣也足够甜蜜。
她只要想象着是在品尝美味的甜点,亲吻起来就没有丝毫难度。
姜愈白的身体轻轻发着抖,完全预期外的吻让她混乱得几近晕眩。
虽然明白这个吻无法代表什么,虽然明白庄晏合只是在帮她唤起回忆,但她还是幸福得想要哭泣。
呜呜呜,别说想起什么了,她感觉自己都快失忆了,不止没想起车祸时的亲亲,甚至快要忘记梦里那略带苦涩的吻。
她感受到庄晏合香甜的吐息,感受到庄晏合柔软的唇瓣,感受到庄晏合那股循循善诱又充满了包容的温柔。
这是庄晏合第一次如此温和地主动吻她——没有梦里一开始对她的麻木或曲意逢迎,也没有后期报复她的侵略性,这是一个不甚激烈又让人心底发软的安抚之吻。
或许……或许这就是充满了母性光辉的吻吧?
让她犹如身处温暖的羊水中,感觉身心都获得了升华。
不过庄晏合要是能、能再深入一点儿就好了,不用太多,就一点点,她没有什么邪恶的想法,就是想……想再感受一下母爱。
庄晏合退了开去,看着姜愈白飘飘然的表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愈白,你想起来了吗?”
姜愈白一边回味一边慢慢睁开了双眼:“好、好像没有……”
啊,是真的没有,或许庄晏合再亲她一下,她就能想起来了。
庄晏合轻轻仰起下颌:“那帮你再回忆一下?”
姜愈白呆呆地看着她,双眼湿漉漉的,像只渴望怜爱却又胆怯的小刺猬。
庄晏合等了一会儿,见她仍然只是看着自己,没有一点儿要主动的意思,最终叹了口气再次亲了上去。
姜愈白喜不自禁地挑起了眉尾,主动低下头迎接庄晏合的吻,并很快沉浸其中。
好开心……就算只是这种意味上的亲吻也让她好开心,没有怨恨、没有伤害也没有苦涩,温情彻底融化了她那段冰冷痛苦的记忆。
这才对,她与庄晏合就该和和美美的相处,嗯……就算当不成恋人,也不该成为怨侣……反正是庄晏合主动的,将来就算解除婚约,庄晏合也不会指责她现在吃豆腐吧?
庄晏合好甜啊……
庄晏合看着眼前陶醉到眯起双眼的少女,有点好气又好笑。
虽然她并不讨厌主动,但还是第一次遇到主观能动性那么差的学生。
姜愈白过去那股“我想要我得到”的气势呢?
纯情得都有些让人焦躁了。
不过,她还是有点喜欢……或者准确来说是很享受这种纯洁的、小心翼翼的、不求回报的爱意。
这个少女不缺金钱,不缺地位也不缺爱,喜欢她甚至不求身体和感情上的回报,确实很让人动容。
所以,想要给这样的孩子一点儿额外的奖励也很正常吧?
至于主动,她相信姜愈白食髓知味后会主动起来的。现在的话,就让她先当个好老师吧——她也实在不想等得那么辛苦。
第41章
姜愈白是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 然后看到了熟悉的场景。
浅蓝印花的天花板、带着水钻的吊灯以及复古的床头吊饰让她仿佛置身梦境,而淡雅又沁人心脾的香气更是让她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室内的空气因地暖而略显干燥,身上的鹅绒被蓬松轻盈, 搂着她身体的手臂纤细光滑……
姜愈白惺忪的睡眼猛地大睁,一同张开的还有昨晚刚亲吻过未婚妻的嘴。
“呜——”
幸好她及时用手捂住了嘴巴, 这才幸运地没有叫出声。
好险。
姜愈白小心翼翼地侧了下头,看见了正紧紧贴在自己身边的庄晏合。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看见睡着的庄晏合,却是第一次看到她睡得那么安稳、那么放心、那么香甜。
她没有搂着庄晏合,庄晏合却主动侧睡到了她的枕边,下巴甚至顶到了她的肩膀。
她能感觉到被子下两人的身体紧紧挨着, 庄晏合的手越过自己的身体, 在胸口上留下了踏实的重量。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姜愈白的脑海,巨大的信息量甚至让她后脑隐隐作痛。
不是做梦!
她昨晚真的亲了……哦不对,应该说是庄晏合真的亲了她。
是的, 顺序不能搞错, 否则不就成了她见色起意、吃豆腐占便宜了吗?
姜愈白屏住呼吸注视庄晏合的脸, 抿着唇不可遏制地回味起了昨晚的经历。
她已经有点儿忘了两人在浴室里究竟亲了多久, 只知道最后晕晕乎乎地被庄晏合扶出来,沾上床不多久就睡着了——或者说更像是昏过去了。
虽然很可惜仍然没记起来车祸时的“初吻”, 但昨晚已经成为了她新的美好回忆。
庄晏合人真好啊,不仅在车祸当中回应了她的亲亲请求, 还愿意帮她回味……哦不对, 是回想丢失的记忆。
原来不当混蛋就可以得到庄晏合如此温柔包容的对待,她在梦里费那个劲抑郁到底是为了什么?
“嗯……”
就在她专注欣赏这近在咫尺的美丽容颜时,庄晏合幽幽转醒。
当那双琥珀色的瞳眸睁开时, 姜愈白只觉得整个房间都亮了,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只愣愣地看着她。
庄晏合属于浅眠的人,身边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很容易醒来,所以在姜愈白发出轻微骚动时她其实就已经醒了,只是想等等看对方会做什么。
结果等了那么久,姜愈白也毫无行动,睁开眼看到的还是她呆愣愣的脸。
庄晏合有点想笑,因为说老实话,姜愈白的长相即使称不上精明也绝和呆愣扯不上关系,可她睁大眼睛、半张嘴巴、眉毛扬得高高的模样,确实有点傻乎乎的。
难怪有傻得可爱这种说法,果然还是要脸长得好看。
庄晏合露出了清浅的笑容,带着一点儿初醒的迷蒙:“你也醒了?”
清晨的第一次开口,她的嗓音还有些微沙哑和含糊,柔软得像是能融化人心。
“嗯……”姜愈白下意识地回答,因庄晏合的笑容心口怦怦直跳,“你、你还睡吗?”
“不睡了,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你呢?”
说实话,姜愈白还想赖会儿床,一个是因为她平时都起得很早,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另一个当然是因为和庄晏合同床共枕。
“我也不睡了。”
但今天还要招待庄家的亲朋好友,保险起见要早点起来做准备。
“那我帮你穿衣服。”
“谢、谢谢。”
庄晏合平日其实并不担任那个亲手照顾她的角色,但她上手得异常快,就像是照料了姜愈白很久一样。
她帮姜愈白穿衣,帮她坐上轮椅,帮她洗漱梳理,堪称尽职尽责——当然在姜愈白看来,这并非是庄晏合的职责。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默默把庄晏合的好都记在心里,打算等将来的某一天还给她。
“对了,外婆的压岁钱我给你放轮椅右边的扶手里了,你不要忘记。”
“对哦,压岁钱!”
老人家的压岁钱放在普通家庭里算得上十分厚实,用了最大额的纸币把红包塞得满满当当。
姜愈白从扶手里取出红包,抖出里面的现金开始数了起来。
庄晏合惊讶于她小财迷般的举动,在旁看了一会儿,发现她竟然手法娴熟。
姜愈白不一会儿就数完了,庄晏合好奇问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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