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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本就没有跳槽想法的人来说,正因为知道组织的庞大强力,因此将家属带过来,反而是一种好事。
因为福利确实给的很足。
组织对待叛徒如此残酷,甚至多疑到令人咋舌的地步,却还是有无数人愿意继续为它效命,除了恐惧作用之外,绝无替代的高超福利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因此只要不是三观相反,还抱着自己或子孙后代脱离黑暗的想法,几乎不会有组织成员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逐利是多数人的本性。
正因为这种人占据多数,不折手段逐利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无私纯善的灵魂才会显得可贵。
尼昂弯起眼眉。
他嗓音轻快地回答,语气很是自然:“我知道哦,所以我是很认真地考虑并且在回答的。”
微垂着银眸,他漫不经心,仿佛在开玩笑,又仿佛在说着一个荒谬的事实:
“但那孩子的确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而我也的确不记得对方的长相了,至于出身,其实也没什么意义,我已经可以确定,她早就不在故乡。”
【她】。
果然是位女性。
想想尼昂的性格,琴酒并不意外,只是对这套说辞相当怀疑。
毕竟这实在古怪。
如果说尼昂太久没见过人了,不记得长相还能理解,但是——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而事实就是如此。
那孩子直到六岁被卖掉那年,都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固定名字。
银眸的兄妹都不是乖顺的孩子。
血液里流淌的叛逆是如此顽固,以至于各式各样的蔑称伴随她长大。
而在他们态度冰冷如同西伯利亚寒风的母亲终于愿意接受他们存在,在复仇临终的最后,重新给他们命名时——
尼昂的小妹妹早已经无缘得知她迟来的、饱含祝福的名字。
来自他们所憧憬的母亲给予的名字。 。
琴酒和尼昂不欢而散。
前者对尼昂的说辞半信半疑,更多还是认为尼昂不想被人抓住把柄、在敷衍着自己。
而后者完全兴致缺缺,不想再这种事情与死对头多加废话,因此懒得再和人争论。
游艇返程速度很快。
巴拉莱卡在深夜将尼昂他们送到了日本一个偏僻海域的边上。
借了手机给他们联系本部来接人,随后金发烧疤脸的女人干脆利落的带队离开。
尼昂自己那套被海水打湿的旧西装早就丢掉了。
不过他还记得把这趟任务的目标——那小瓶贤者之酒拿回来。
只剩下三分之一容量的小瓶子被猝不及防地丢给了琴酒,银发杀手原本就臭着脸不想看身旁家伙,因此这点没抓住这个东西。
“哎呀哎呀,小心一点。”尼昂虚情假意地担心,“这可是珍贵的传说之酒呢,要是没接住弄碎了,到时候我们可就麻烦了。”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突然丢过来。”
“谁知道我们大名鼎鼎的琴酒大人会走神呢。”
尼昂哼笑了几声,随后困倦地打了个哈气,想要拉伸一下,松一松筋骨。
随后他就因为腹部传来的痛感而僵住。
缓缓放弃拉伸到一半的动作,尼昂不悦的用舌尖抵了抵压根。
他腹部的伤虽然没有波及器官,但口子确实有点大,回去之后还得缝合,现在如果肆意拉伸,很容易重新导致伤口裂开。
还是算了。
我先前流得血已经够多了。
想到这一点,银眸的绮丽男人不爽的看向了隔壁。
虽然外表要狼狈的多——毕竟谁让琴酒非得留一头碍事的长发,去海里游了一通,变得乱七八糟理所当然——但琴酒的确身上没有半点伤口。
……不仅没有半点伤口,自己还倒欠了讨厌的死对头一个人情。
尼昂垮着脸:嘁。 。
前往邮轮的那两天,刚好是周末。
尼昂的假身份在周末向来不上班,因此他的消失也不需要做什么掩护。虽然因为摸不准回程,因此已经提前在诊所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但如果他想,提前回来照常营业上班也不是不行。
但周一这一天——虽然天亮之前就回到了东京,但尼昂还是选择继续休业。
那个暴力医生说得对。
唯独细菌和病毒这种东西,不是靠意志就能熬过去的。
都说盐水能杀菌,而海水里的确有盐分,但这两者完全不能划上等号,用海水消毒纯属无稽之谈。
消毒清创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无菌。
而海水虽然有盐分,但也同时具备能伤害人类的各类细菌和微生物。
海洋动物或许能够在海水中自然愈合伤势,但人类却不行,根本原因就是人类对海洋细菌及微生物的抵抗力较差。
在人类科技高速发展的当下,大海可远没有看着那么干净。
于是失血,还在寒冷的冬季于冰冷的海里走了一遭,这么折腾下来,小发个热完全情有可原。
以自己受伤需要休养为借口,直接把汇报工作和书写报告的事全部丢给琴酒,连夜缝合完伤口的尼昂,于凌晨四点回到他在米花市购买的别墅。
只可惜他刚躺了没几个钟,就觉得脑袋有点沉。
自己摸脑袋摸不出温度,慢吞吞在医疗箱里翻出了体温计,这才发现自己在发热。
不是很高温。
刚刚到38度,离高热还有段距离。
但尼昂还是不由半月眼,颇为震惊的嘟囔,“我这是老了吗?不是吧,我还不到三十岁啊!什么时候我那么脆弱了?”
他翻出了一盒退烧药。
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吃。
退烧药一般要在抵达38度5或者39度后才能吃,理由大致是这样对身体更好。
尼昂还记得自己少年时期也难得因为伤口感染发烧,想要直接吃药降温,结果被那位医疗兵哄孩子似阻止并劝说道:
“发烧等同于你的免疫系统正在开战,难得一次大战给它们练练兵,能锻炼杀伤力,以后你就没那么容易再病,而等它们杀红眼,开始不分青红皂白误杀友军,再来发天降神兵(吃药)安抚它们也不迟。”
那时的尼昂太过稚嫩,很多基础常识都不懂。
因此这个解释简直言简意赅,极其好被一个雇佣兵理解,哪怕现在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毕竟尼昂自己也是越战越勇,越战越强的。
他笑了起来,把药丢回药箱,然后自己喝了杯水,重新回去睡觉。
等到再度醒过来,已经是下午近五点了。
爆睡那么久也不奇怪,毕竟生病,生病之前又连续两天没休息。
好就好在爆睡一通后再量了一**温,体温已经渐渐恢复到正常阶段,虽然还有三十七度多,但四舍五入完全可以等同于没事。
我就知道我身体素质完全没问题。
之所以会发热,纯粹就是劳累加上受伤又加上海水刺激和受冷。
肚子饿了起来。
伤口愈合期与劳累之后,难免需要大量能量,捉摸着冰箱剩下的食材,尼昂在自己煮,出去吃或者打包以及喊外卖上门之间,选择了中间。
自己煮没精力,而日本的外卖行业又并不发达。
这样一来,也就只有自己出去吃或打包回来了。
好在日本超市与便利店都很出名,卖便当是基础中的基础。
微波炉转两圈就能直接吃,应急已经完全够用了。
慢吞吞做了个易容,在拿上钱包。尼昂刚刚走向玄关,还没开门,就恰好听见了门铃声。
“尼昂医生——你在家吗?”
熟悉的声线遥遥传来。
尼昂稍稍挑眉,上去开门,果然是毛利兰和工藤新一。
两个还穿着制服,摆明是放学刚回家的学生默契的仰头看着面前的温和男人,眼底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与期待。
而毛利兰怀里还抱了个中等大小的纸箱。
“你们怎么来了?”一秒进入状态,尼昂露出当心理医生时的温和笑容,这么耐心的询问。
工藤新一:“医生你今天休业了欸,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小小发热,所以就休息了,现在已经基本退烧了。”
“这样啊,那就好。”俊朗的少年挠了挠脸,和身旁的青梅面面相觑了一眼,随后双手合十:“说起来啊……医生你是一个人住吧?”
“对啊,怎么了吗?”
“就是……那什么。”支支吾吾着,两个才十来岁的小孩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尼昂察觉到毛利兰手里抱着的小纸箱,才挑挑眉意识到了什么。
纸箱动了动。
里头传来柔软的嘤嘤声。
接着啪的一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开了纸箱的盖子,一个差不多就只有成年人巴掌大的毛绒脑袋露了出来。
那是……
一只丑丑的小狗崽子。
银灰夹黑的皮毛,塌塌的耳朵,狐狸一样的尖嘴筒子。
丑的原因更多是因为瘦不拉几的,实在很难符合人类普遍对毛茸茸的审美标准。
而在对狗有偏见的尼昂眼里,这个小东西就更不好看了。
“其实我们是想要问问,医生你有养狗的打算吗?”
小狗崽子自己蹦跶出来了,新一也只好直接开口询问:
“我们带它去宠物医院洗过澡,也体过检了,很健康,现在也很干净,医生说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只是从爪子分量和牙齿与骨龄上看,它体型虽然不大,但估摸是大型犬品种,而且才不到三个月。”
“我虽然很喜欢狗,但照顾就有点照顾不来了,而且我爸妈多少都对动物毛发过敏,小兰家的话……她爸完全拒绝养动物,园子家虽然大,但他们不爱请管家,再者园子妈妈是猫派,也不怎么喜欢狗,专门照顾也挺为难。”
新一和小兰都还是学生,平日大多都要在学校。
随随便便就捡动物回家,自己却照顾不过来,反而只会给自己父母添麻烦。所以父母婉拒,他们也不会强求。
日本养宠法律很严格,加上地窄人多,人均居住面积狭小,能够提供饲养宠物条件——尤其是饲养大型犬环境的人很少。
所以意外捡了一只小狗崽的两人,在将其送往收容所与帮忙找领养家庭之间,选择了后者。
毕竟日本对流浪狗的处理很严格。
相比野猫能够直接绝育放生,流浪狗则是一旦被发现就会诱捕送去收容所。
依据各个收容所的具体状况,假如在一定时限内——大多是一周到两周——没有原主人来认领或是他人领养的话,这些被关在收容所里的狗,就会被处以安乐死。
人类的城市终究要以人类的生活质量为准。
成群的流浪狗的确要比猫更具杀伤力,这一政策看似残酷,也的确是以市民安危为主要考虑点。
但想到这只亲人的小狗崽可能会被安乐,两个还年轻的小孩就有点不忍心。
可惜。
一路拜访了好多人,没有一个愿意收留这只小狗。这倒也不是能被指责的事,毕竟养育宠物是非常严肃的问题,对方也是生命,与其因为一时心软而接纳,导致后续相处时的一系列问题,仔细考虑自己的接受程度婉拒,反而是一种负责。
当然。
小东西看着的确很其貌不扬,大约也是一个原因。
可爱的宠物与其貌不扬的宠物,总是前者更受欢迎的。
加上日本这个国家,一般家庭不会优先考虑养大型犬,而有条件的家庭养狗又很多喜欢看血统与品种……找领养人的事就不免更加困难了。收容所内的狗收养率也并不高。
无奈之下,新一和小兰才会来这里碰碰运气。
……听说美国人很多都还挺喜欢各式各样的狗的。
……尼昂医生这说不定会有门路。
温文尔雅的心理医生盯着这只狗崽子,目光停留在对方银灰夹黑的皮毛上。
莫名想到了银毛的死对头。
“……我,不是很喜欢狗呢。”
一时间,脸上伪装出来的温和笑容,都变得有点古怪。
“这样啊。”毛利兰失落的垂下脑袋,“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们再去找找其他人。”
小姑娘很努力克制自己的神情,不想让人为难。
但对于善于观察的雇佣兵来说,这点遮掩基本可以等同于无。
“…………”叹了口气,“不过你们要是实在找不到接手的人,我暂时收留一下,也不碍什么事。”
毕竟日本流浪狗收容所的事,他曾经一位在收容所工作,担任兽医一职病人恰好和他提及过。据说条件的确不怎么好,医护人员都很容易产生心理创伤。
工藤新一这小子知识与各消息门路奇广,俩小孩会于心不忍,也在情理之中。
第56章
“真的吗!”
工藤新一顿时亮起眼睛, 语气显而易见带着喜悦。
他其实相当喜欢狗。
这附近的住户就有一家人饲养了一条名为“约翰”的德牧,那只德牧有一定岁数了,是新一小学时期开始亲眼看着对方从毛茸茸的小狗崽长大变成如今威风凛凛的姿态, 并因为每次上学路过都会和约翰打招呼, 以至于他和那只德牧的关系特别好。
就这么爱屋及乌, 工藤新一对狗有着相当好的印象, 哪怕尼昂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暂时”这个关键词,也不曾改变自己眼底的喜悦。
尼昂:“只是暂时收留而已,最多半个月……算了,这小东西的模样长相估计也不太好找领养,那么,最多是收留一个月、两个月内的程度。”
这单任务下来, 自己怎么说也能争取到一个月两个月的休息时间吧?
伪装中的心理医生心底嘀咕。
“那也很好了!这个时间足够宽裕,我们一定能找到新饲主。”新一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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