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百合用胳臂肘推了推大大咧咧的江淮,嗔怪地说:“什么我们的星河,霍星河是他自己的,哈哈,当然以后就是秦枂的了。”
秦枂,“他还是他自己的。”
把东西归置好的霍星河也走了出来,他刚洗完手,手上带着一点点潮湿,整个人头发微乱、脸颊因为运动轻微发红,他穿着酱色格纹衬衫搭配黑色工装裤和大黄靴,衬衫领口扣子开了一个,长袖挽起,露出一看就勤于锻炼的小臂肌肉线条。
孟百合和江淮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再看向霍星河时眼神里充满了揶揄。
霍老师明明还是以前的打扮,可整体感受就是给人柔和的感觉,不是那个做什么事情都会设置计划、划定日程的工作狂人了。
被他们看着,霍星河淡定地推了推眼镜,反倒是秦枂有些不好意思了。
恰好又有一辆车开了过来,车子副驾的窗户放下露出了林燃青茬茬脑袋和脸上灿烂的笑脸,大老远她就喊着,“阿泰这小子开错路了,不然我们早就来了。”
等停下车,从车上跳下来的林燃看到皮卡惊讶,“路上看到过。”
她扼腕,“早知道是霍老师的朋友,就跟着走了。”
霍星河给朋友们做介绍,两拨人合围到一块儿开始搭帐篷、支起天幕,江淮不愧是露营发烧友,小到打火机、大到帐篷,他都有。霍星河动手能力很强,和江淮、林泰三个人一起,很快就把小院子布置一新。
江淮拢了个火堆,摆上了木头,“等晚上了点燃篝火,就更有味道了。”
知道林泰开私房菜馆后,今儿个做饭的重任就交给他,他也很乐意做这些,往烤串上撒烧烤料的时候,林泰还说起了当兵时候的趣事,“百公里越野,我们炊事员还要求做鸡。”
“做鸡?”江淮感兴趣地看向林泰。
“可不是野鸡,谁知道刑不刑的,毕竟是训练,是指挥部提前投放的饲料鸡,抓到后手掐住脖子,划一刀就哗啦啦放血,放了血开始徒手拔毛、去内脏,撒点盐巴就烤,别管好不好吃吧,真行军打仗的时候只要能够填饱肚子,谁管味道。”
“牛。”江淮比了个大拇指,他继续追问还发生过啥趣事。
林泰眉头一动,他姐看了眼就知道这小子的保留节目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林泰说,“我刚下连的时候,班长对我说晚上上厕所,听到有人叫自己绝对不能回头,上完了就立刻回去。我那时候年轻,不信邪,听到有人喊我,我给自己壮壮胆,立刻转身。”
知道这是个恐怖故事了,大家的兴趣却被调动了起来,唯有听过好几次的秦枂和林燃碰了碰杯子,秦枂喝的果汁,林燃是酒,自从知道秦枂是易酔体质,她可不敢让他喝了。
林泰没有卖关子,他压低声音说:“我看到一个模模糊糊黑影,直接就用尿滋了过去,不是都说童子辟邪。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我才发现喊我的是班长。”
“哈哈哈。”江淮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嘛,他喊了一声,“星河,你之前在愁狱山遇到的事情和大家讲讲,百合姐肯定也不知道。”
正在摸狗头的秦枂猛地看向霍星河,他准备开口转移话题,毕竟这是霍老师藏起来的事情,让他广而告之有点太为难他了。
霍星河却给了秦枂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给烤茄子翻了个面,淡淡的声音说:“愁狱山里鬼怪故事很多,其中就有洞女,山里面村人说进山的人看到大洞不要就进去躲避,因为会有洞女把人彻底留下。”
听到此秦枂笑了下,他想多了,霍老师在愁狱山里那么久,发生的事情极多,牵扯到鬼神的更是数不胜数,他随便拿出一个说说,就是极好的佐餐小故事。
而且,霍老师声线低沉平淡,他没有加入过多语气词来渲染气氛,更像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背上起鸡皮疙瘩。
林燃往秦枂身边靠了靠,小声问:“他都是这么淡然的吗,讲故事竟然语调上都没有什么起伏,听得我寒毛直竖,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秦枂同样小声说,“霍老师只是不太喜欢用形容词,你不觉得他讲的故事很引人入胜吗?”
林燃顿了顿,默默给秦枂竖起大拇指,“情人眼里出西施,秦枂,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秦枂按住了嘴角,差点笑出声,“可以了啊,都让你调侃完了。”
林燃嘀咕,凑到秦枂的耳边轻声问:“他有过情绪激动的时候吗?”
秦枂,“……”
他耳尖染上红色,红晕自耳朵蔓延到脸颊上,“我进去拿点饮料。”
秦枂脚步仓皇地跑了出去,霍星河注意到了,他询问的眼神看向了林燃。
哈哈笑得直拍大腿的林燃心里面咯噔一下,她后脊猛地僵硬,本能地感觉了危险,她讪讪地开口准备说什么,却见霍星河收回了视线,声音连贯地继续讲着故事。
林燃反手摸了摸后脑勺,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和威慑力太强了吧,还好没有恶意,不然她就是冒着杀头的风险,也会拽着秦枂逃跑的。
霍星河的故事进入了尾声,“洞女其实是那些被送进深洞里无辜死去的女孩,她们真有怨灵的话,早就把伤害她们的人拽入地狱了。我的故事讲完了,秦枂进去这么久了,我进去看看。”
其他人还沉浸在他的故事里,江淮喃喃,“真是天大的面子,星河总算讲了完整版了,他真有讲恐怖故事的天赋。”
“哈哈,值得我学习。”
林泰把烤好的一把烤串放到了盘子里,让大家自取,作为真大厨,他做的烤串成熟度刚刚好,让人看了十指大动。
林泰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了从小屋里并肩走出来的霍星河和秦枂,抿起来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味道。
等烧烤吃完已经一个多小时之后,秦枂说去摘一些西红柿给大家清清口。
林泰给自己老姐使了个颜色,林燃虽然不懂什么深意,但还是兴高采烈地说:“秦枂,我也来帮忙,我还没有摘过西红柿呢。”
走过弟弟时,林燃拽着他一起,“走了,站起来动动,今天就你吃得最多。”
坐下喝水的霍星河看了一眼姐弟俩离开的背影,他眼神暗了暗,没有起身跟过去。
走进种植架的秦枂那边,他纳闷地看了眼跟来的林燃姐弟,“来了也不摘果子,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林燃拽着秦枂往深处走了走,等走过去之后看向了林泰,“你要说什么?”
“霍星河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小秦哥?”林泰问。
秦枂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他约莫是知道林泰猜到了什么,“你察觉出什么?”
“霍星河杀过人,他口中的洞女,那个迷途的旅人是他自己吧,他进了洞女所在的洞,见到了枯骨,我大胆猜测,他在洞里杀过一个人。”
霍星河讲的那个故事,林泰敏锐地嗅出了真实的味道,鲜血迸出、骨肉分离的描述,没有经历过的人说不了那么详细。
林燃闻言,我艹了一声,她握着秦枂的胳臂,“秦枂,霍老师要是个变态,你发现不对,可一定要立刻报警。”
秦枂笑了,“我知道。”
他说完之后又忙补充一句,“我是知道他杀过人,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把一个新闻网页发给你们。”
林燃姐弟俩点点头,他们打开手机看新闻,林燃松了一口气,“正义行为那就没事,他能够制服偷猎者真是牛逼。”
林泰挑眉,“厉害啊,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近身搏斗,还是远程射击。”
秦枂摇摇头,“这个我没问。”
林燃无所谓地摆摆手,“问那么清楚做什么,说不定霍老师也不想回忆呢,秦枂知道有这件事情就行。”
第46章 046
秦枂他们三个从种植架那边出来时手上提着的篮子已经装满。
今天没让林小铁过来摘西红柿, 所以能摘的数量和种类更多。林泰拿了白塘,当场熬糖给大家表演了一个做冰糖葫芦,闪电在周围跑来跑去, 显得活泼又兴奋。
一群人因霍星河和秦枂聚在了一起。
大概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一顿烧烤吃下来觉得彼此也挺对味,朋友的朋友也可以成为朋友。
吃完了饭,把自己灌得微醺的林燃钻进了帐篷小憩, 剩下人不想午睡就掼蛋。
开场之前,江淮说:“禁止霍星河下场。”
“为什么?”林泰好奇地问。
回答的是孟百合,她说:“他会心算,会记牌, 你手上剩下什么他比你自己都清楚。”
“我来,星河在旁边看着。”秦枂坐下后说:“我玩斗地主还可以,掼蛋一般般, 你们让让我。”
霍星河坐到秦枂身边。
江淮, “观棋不语真君子, 星河,你懂的。”
霍星河笑着点头。
打牌的时候发现秦枂是真的不太会, 完全随心所欲地出牌, 输的可能性很大,赢的话那完全是另外三个在放水。
好在他对输赢没什么太大的执着,主要是玩个开心,当脸上多了三根纸条的时候他依旧乐呵呵的, 开始第四把, 秦枂的手放在3上准备出,感觉手臂被轻轻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看向霍星河, 发现霍星河正低头看着手机。
秦枂嘴角含笑,眼波流转后出了其它。
这一轮结束的时候,另外三个感觉自己像是被牵着鼻子走似的,秦枂宛如开挂。
秦枂笑着个另外三个人贴纸条,“我之前就是在摸索,看各位出牌的习惯,现在大概是明白点了,都是大家在照顾,继续继续。”
江淮狐疑地看向霍星河,霍星河目光坦荡,他一直在看手机。
江淮收回视线,“继续。”
第五、第六、第七……局,秦枂脸上纸条没有增加,其他人贴得都快看不见眼睛了。如果到现在大家还看不出来秦枂是带着霍星河的脑子在打牌的话,那他们的脑子就是被丧尸吃掉了,可谁都没有揭穿,就这么开开心心地继续玩。
霍星河没有太过分,不是开局即秒杀,总之让秦枂自己先出个三四轮之后才开始发力。
两个人就凭简单的动作、眉眼的变化,互通消息,简言之在大家的眼皮底下眉目传情,江淮几次朝着孟百合挤眼睛让她看啊看啊,孟百合真想给江淮戴上墨镜,他眼睛挤得还以为他们两个在互通消息呢。
等林燃醒了从帐篷里钻出来,她愣了一下,“你们仨眼睛还看得见吗?”
林泰把挡住视线的纸条子捋到脑后,和自己的长发相媲美,“还行。”
林燃摸摸比了个大拇指,“佩服你们屡战屡败的精神。”
开挂到现在的秦枂忍不住伏在霍星河的肩膀上哈哈哈大笑了起来,霍星河忍俊不禁,他看了眼时间,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快两点了,我们出发吧。”
“我就说不能和霍星河打牌,算得太清楚了,我们仨加在一起都不够他算的。”江淮虽然是抱怨,但眉眼间的笑意一点不少,他头一次在霍星河脸上看到那样的笑意,带着一点在爱人跟前炫技的得逞、炫耀和带着秦枂大战四方的快意。
这一刻,他是开心的、没有负担的。
既然如此,他们仨成为霍星河和秦枂谈恋爱的一环的又有什么怨言呢,就这么配合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玩了这么多局。
把东西都收拾好,霍星河指了个方向,江淮他们先出法,他和秦枂跟在身后。
霍星河最后出来的,他反手带上了门。
却见秦枂不走,而是眉头微挑地看着自己。
霍星河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没什么问题呀,“怎么了?脸上沾到东西了?”
秦枂欺身上前,抬起手揪住霍星河敞开一颗扣子的衣领,“我发现你平时都是解开一颗扣子的,那天去我家,领口松开的怎么比平时都大啊。”
他也是突然反应了过来。
早晨和沈新词通完电话,脑子一直盘悬着霍老师的强迫症和秩序感。刚才看霍星河关上门的时候,他忽然就在意到了霍星河的衣领,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曾经见过霍星河松弛的一面。
这才有如此一问。
霍星河眼眸闪烁,他如实说:“那天穿着我让小姨帮我参详了一下,她建议我解开的扣子多一点。”
秦枂疑惑:“为什么?”
“显得不太正经。”
第47章 047
杨佩佩的原话是:你平时太正经了, 看着不好亲近,领口开一点,衣服下摆松散一点, 头发抓两下……这样看着就不错, 不正经,不对不对,是平易近人了许多。
现如今, 霍星河看着笑起来的秦枂,本来浮现出窘迫神情的眼睛跟着柔和温润了下来,他嘴角上扬,含着几分轻松惬意, “你那天看到我眼睛亮了亮,我觉得,你应当是喜欢的。”
“哪有……”秦枂先是有些赧然, 随后轻声问:“眼睛真的亮了?”
“嗯。”
他们靠得很近。
轻轻的声音从他口中出来就进入了他的耳, 气息都交缠在一起。
霍星河是不太习惯与人这么近距离接触的, 可秦枂不是别人,他微垂着眼眸, 看到了秦枂光滑饱满的额头, 修长的眉和天生就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他鼻梁高挺,面部线条柔和,唇线清晰, 嘴唇是健康润泽的红色, 嘴角弯弯的,流连笑意。
秦枂浓睫轻颤,眼皮抬起, 一双干净的眼抬起来与霍星河的视线轻触。
他眼中闪过狡黠,“霍老师,看什么看这么专注呢?”
“看你。”
虽然心里面料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可真正地从霍星河口中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秦枂眼睛微微战栗,他率先扛不住了霍老师真挚的目光,升起了白旗靠在了霍老师的肩膀上,“霍老师,真是败给你了。”
霍星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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